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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以慢慢来。”千秋同样弯了弯眼睛，　　“难得得以相逢，我们应该好好珍惜这段时间不是吗？……丹枫，那么长的时间没见，你确实是变了很多啊。”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物是人非。”男人笑了一声，说的内容却实在不怎么轻快，“啊，其实连‘物是’都已经没有了。”　　他在千秋面前难得有些言语刻薄一次，也确实是念念不忘——丹恒并没有留下千秋送给他的那一份礼物。　　即使他知道以自己曾经所作的一切、好不容易能够与前世切割的丹恒做出这样的行为完全可以理解，丹枫他不会对自己全然无辜、甚至本质上是因为自己的自私才一无所知的的转世抱有恶意，他们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了——　　所以那家伙最好也不要因为这个身份而产生其他的想法——　　但他还是念念不忘，关于那份千秋的礼物。　　连寻回的机会都没有。　　“还会有的。”青年如此承诺，“你知道的，我并不是什么厚此薄彼的人。”　　……要是真的是反倒好了。丹枫心想，他实在搞不清楚千秋到底是按照什么样的标准把人排在一起的，有的时候确实没必要那么公平，他们想要的是独一无二。　　愿意接受如今的现状，也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罢了。　　龙尊到底只是垂了垂眼，眼尾的那一抹鲜红越发醒目：“已经过去太长的时间了。”　　有的时候他甚至会忍不住怀疑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到底是否是千秋。　　他难道真的没有在过分漫长的时光里面因为久久不曾重逢，而将自己的记忆、臆想覆盖在对方的身上吗？　　他不愿将记忆中的那个人扭曲成只是符合自己期待的样子。可是他也找不到其他的锚点了。　　千秋却终于笃定：“所以，是「不朽」的梦是吗？”　　你所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并不是要压制濒临暴走的魏尔伦。　　而是因为……终于复苏的，「不朽」长梦。　　早就已经陨落、却从来不曾真正死去的最初的「不朽」，游走在万千不朽龙裔所构成的潜意识大海之中，终于在此刻浮出了海面。　　“……是。”　　「不朽」的长梦，龙尊们总能看见的，属于龙的过去。　　而此刻，他们都在梦中。　　——你说，我能够在这里现身，说明的是……祂会对你做什么呢？　　随着话音落下，忆域之中、记忆的涟漪再次荡起，海水如潮涌来，吞没了一切。　　……将他们带到了“过去”——那最初之「龙」绝望的美梦中。　　【作者有话说】　　日六撑不住了现在开始日三！　　俺会努力的……　　顺便从时间线上看的不朽的认知里面魏尔伦是在他之前的、千秋真正的半身，魏尔伦背刺了千秋之后有了未来的一切……差不多是这样吧就。　　十八只缟夜　　这是过分空旷的梦境——纯净到只剩下水、梦幻流转着的波光，分不清天水之间的差别、浑然一体地如同巨大的卵将他们包裹其中——也更难以分清梦境与现实。　　从忆域，直接坠入了“水”中。　　——又或者是……本就属于【龙】的归处？　　“这也实在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千秋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自己已经再度化为了龙尾的下半身，又看看身旁的……一二三四、四条龙，无奈地叹了口气，“过去的事情……”　　丹枫反倒并不意外——本就是以龙尊的状态出现在千秋面前的他此刻的形态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最多只是更贴近前世和千秋告别时的模样了一点，哪怕容颜如一、丹枫和丹恒的外表其实还是有点差别的——语气是和内容完全不称的淡定：“你不该说出来的。”　　不要强行叫醒沉睡在梦中的人。　　在这故梦之中，有着永恒的安宁。　　丹枫不只是丹枫，也是……「不朽」长梦之中的“主视角”。　　在梦境之中，“我”往往不一定是现实中的“我”，而是各种各样在梦境之中拟造出来的人物，就像游戏之中主控不一定就是自己、甚至也不一定能够被自己完全控制一样。　　而当被点明、被惊醒之后，事情就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或者应该说，这里是「不朽」之龙的梦锚才对。　　祂那依依不舍千千万万年的记忆，无数次复回的关于千秋的所有，终于在祂死亡之后，在人间、在忆域在潜意识的海洋之中留下了如此的梦锚。　　即使在梦境之中的祂依旧是在沉睡着的——然后，选择了这么多年以来离千秋最近的那位龙尊作为自己的“视角”、“主控”。　　也就是丹枫。　　——不过在某种程度上，他也完全认为这是千秋会做的事情。　　“那对你们来说都不公平。”千秋只是说，“……祂记得最深的，居然还是这颗星球吗？”　　而终于有点懵地睁开眼睛的丹恒骤然发现自己身边站了一个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有种一觉醒来发现昨天晚上智库门没关被小浣熊混了进来的惊悚感：“……丹枫？”　　“……丹恒。”丹枫淡淡地应了一声，又回应了千秋算不上疑问的问句，　　“梦锚这种东西不就是这样的么，千秋，责任和家不是一样的东西，龙本来也是任性的存在。”　　命途的星神只是犟种而已，并不代表祂们就承担着对于世界肩负的某种责任——岚和克里珀那种其实反倒是少数，即使极端如贪饕繁育同样是少数，但大多数星神只是走在自己的命途之上，并不在意造成的影响到底是正面还是负面。　　「不朽」自然也是一样——责任对祂来说，难道是真的存在的吗？　　祂有过那么多的成就、不朽的荣光照耀无数星球，但真正的会勉强视之为“家”的，确实也就只有和千秋一起长长停留过的这一颗小小的星球了。　　甚至令【家】这个概念得以在祂心中产生的也不过是那个人的存在——即使再如何渺小贫瘠，那都是他们一起停留过的地方。　　——“领土”本来就只是扩张自己力量时所要庇佑的地方，祂在生前会负起对那些地方对自己后裔的责任，但在死后又为什么不能只顾及自己那年不惜一切也想要抓住的东西？　　他们是祂的孩子又不是祂的祖宗，要是真的是和千秋一起生下的孩子的话指不定祂还能有点特殊态度（这点其实也存疑来着），这完全就只是为了命途以及救千秋而紧急制造出来的生物祂能有什么责任感才奇怪了——都说了，不要对星神有什么道德层面的要求啊。　　丹恒也没怎么在意丹枫疏离的态度——以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确实没必要在意这个——认真回忆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　　严格来说丹枫顶号的时候他并不是完全失去了记忆和意识，只是朦朦胧胧像是隔了一层水面，看着对方使用自己的身体和千秋交流。　　被使用身体这种事情实在是令人感到别扭，但他也不至于特别抗拒。　　一方面是在过去就早就已经有所预感，另一方面，他也觉得这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坏事，把一切都说明了，总比未来都混在泥土里一片混乱好。　　唯独只希望他们两个之间不要发生任何原因的混淆。　　千秋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看向身下的水体——如同他们两个初次相遇一般的星球上几乎全部都是水、只有水——里面有触手一般的水流缓缓缠上自己的尾巴，像是谁的尾巴一直依依不舍地缠在他的身上。　　看起来是水，实际上却似乎是其他同样清澈却又莫名黏腻的存在。　　有点微妙的非牛顿流体的质感，又或者可能会更像触手一点。在此刻将他托起、不愿将他放开。　　……他并没有将对方甩开。　　“阿蒂尔……？”同样显出了龙相的魏尔伦看着千秋的龙尾，发出了略显茫然的声音——但是很快笃定，“好看。”　　他清楚地记得阿蒂尔应该是纯人类才对——世界扭曲规则之中诞生的灵魂拥有最纯粹的人类姿态，也是最完美无缺的“神”。　　而从对方血肉之中被再孕育出来的自己也不过因为额外添入了魔龙的模因才会拥有龙相，毕竟作为工具不需要纯粹以及未来，甚至需要主动去除某些会导致混淆的东西才好——比如说，不该拥有的纯粹人类姿态。　　本质上是一种不要妄想着取代主体的警告，只不过他选择了欣然接受。　　但是阿蒂尔这样当然也很好。　　银白的、纤细的、纯洁的龙。　　过分美好的存在都会富集在阿蒂尔的身上，他无条件肯定着阿蒂尔身上拥有的一切特质。　　这样想着，他小心护在了千秋身旁。　　——需要保护。　　无论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唯有这一点是完全笃定的。　　而在他人眼中，这实在是一幅略显诡谲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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