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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夫妻,你算什么 陆长宁看了一眼对面,又看一眼陆婠,用只有他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冷?那你也去找个夫君去,人家是夫妻,你算什么。” 陆婠看了一眼被自己丢弃的外衫,不想受罪,又捡起来穿上。 “我是他小妹。” 陆长宁嗤笑道:“表兄又不认你,再说了,就算认了你又怎样,有句话你没听过?” “什么话?” “有了媳妇忘了娘,娘都能忘,别说你一个‘小妹’,算得了什么?” 陆婠斜了陆长宁一眼,之后便不再吭声,面上看似平静了,心里却越想越不是滋味,她一路饥餐渴饮,夜住晓行,就为找他,结果人找到了,他却不认她。 陆长宁靠着木栏,刚准备闭眼,就见陆婠站起身,不及他开口询问,她已抬脚往对面走去。 她走到两人对面,隔着篝火坐下,下死眼地将阿瑟看着。 阿瑟不理,闭上眼。 她见他冷样,双肩一垮,强忍着眼中的酸意,把手伸在篝火边烘烤。 这么个热天,就算在野外冷也冷不到哪去,她只是觉着这会儿有个动作,可以缓解僵滞的气氛,又或是缓解自己的尴尬。 夜深,篝火渐熄,困意来袭,陆婠靠着桌角闭眼睡去。 古庙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 一阵凉风吹来,陆婠打了个寒噤,再一睁眼,已是天亮,眼睛还未看清周围的物事,先听到脚步远离的声音。 她猛地看过去,就见大哥和那女人往庙外走。 “长宁。”陆婠压着声,隔着距离叫唤道,“长宁,快起来!” 陆长宁睡得不算沉,一叫就醒,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陆婠走到他身边,低语几句,陆长宁则一脸怀疑地看向她:“这个办法……你确定?” 陆婠无比郑重地说道:“我娘说了,找不回大哥,我也别回去了,他现在不认我,你说怎么办?你若有好的办法,你来。” 陆长宁讪笑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就按你说的罢。” 两人不再多话,出了庙门。 因昨夜下了一场雨,空气中的水汽很足,夹杂着泥草味,一片绿意盎然,林间不时传来鸟儿鸣啾。 庙檐下的廊柱上拴着两辆马车。 阿瑟坐于车辕,眼看就要再次出发。 陆婠不顾地上的湿泥,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去,立在车辕旁边。 “哥,我们的车坏了,你载载我。” 阿瑟看了她一眼,纠正道:“我不是你哥……” 话音还未落呢,陆婠立马改口:“阿瑟,你载载我,不然我走不出去。” 阿瑟往廊柱下的马车看去,就见陆长宁已经在解车轭,于是摆了摆下巴。 陆婠明白其意,欢喜地上了马车。 待她一上到车里,马车便动了,陆长宁不敢耽误,丢下车厢,翻身上马,紧随其后。 车内,井幺姑将面前少女打量一番,微笑道:“你们去哪儿?” 陆婠眉眼弯了弯,不答反问:“你们去哪儿?” 井幺姑笑而不语,陆婠见她不答,挑了挑眉,将脸撇向一边,揭起车帘,看窗外的景,没一会儿,闲坐不住,出了车厢,坐到车辕另一侧。 陆婠拿眼梢看向她大哥,试问道:“哥,那女子怎么叫你夫君?” 阿瑟缄默不语。 她便小心地笑一下,带着一点谄媚劲:“你别不理我。” 仍不见回答,她也就住了嘴,不再多话。 马车行得缓慢,因为下雨的原因,路面泥泞,有些难行,只听到车轮碾过泥水、泥石的声音。 “做什么来?” 终于,阿瑟开口了。 陆婠意识到这句话在问她,赶紧回答:“寻你。” 阿瑟目光轻斜,看了她一眼,再看前路,声调平平:“不必寻我,你回罢。” “大哥还在为先前的事情生气?”她说道,“小妹错了,给你认错,你随我回去罢,娘亲心里记挂着你哩!” 许是听到“娘亲”二字,阿瑟的眸光轻闪了一下,之后再归平静:“我现在还不想回,也不会随你回去。” “那你就让我白跑一趟?” 陆婠急了,在她的印象中,大哥是个极好说话的人,对于她的要求,他嘴里说不出一个“不”字,不论什么情况,就算再为难,只要她央他一央,他最后都会应下。 这就是她的大哥,对弟妹永远有求必应的大哥。 “大哥不愿回去么?”她再次确认。 阿瑟将手里的缰绳紧了紧,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好。”她说道,“你不回去,我便一直随在你身边,一直跟着你,跟到地老天荒,想甩都甩不掉。” 之后又唧哝一句:“反正娘亲说了,大哥不回去,我也不消回去。” 阿瑟嘴角极轻微地扯了扯:“坐车里去。” “车里闷,坐这儿挺好。” “仔细溅你一身泥。” 陆婠将腰带扯紧,屈起一条腿,踩上车架:“溅我一身泥,也溅你一身泥,咱俩一人一半,有我的,也有你的。” 阿瑟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比刚才柔了两分。 “咱们接下来去哪儿?”陆婠又问。 “去瀚漠最南端的珏城。” 珏城?她和父母出门游历过许多地方,却没去过珏城。 “去珏城做什么?” “还有……那井幺姑真是你妻子?” “是不是去了珏城,你就愿意和我一起回默城?” 她一句接一句地问着,阿瑟将下巴微微一摆:“坐车里去!” 这一次,带了明显的命令意味。 陆婠理亏,在他面前不似从前,说什么做什么都理直气壮,现在只能软下态度,就怕他甩下自己。 于是“嗳”了一声,乖乖地进了车内。 他们的对话,叫车内的井幺姑听了去,不过也没听得太清楚,大约知道两人是认识的。 “你和我夫君认识?”她问道。 陆婠坐好,这才认真地看向对面的女子。 一眼看去,十七八岁的模样,小小的脸,纤袅的身子,一整个瘦瘦条条。 陆婠脑中回荡起昌都的传言,井家幺女和一外来子情意相通,奈何井五爷看不来那外来子,两人私逃。 这话怎么听怎么荒唐,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有几分可信,她大哥那么个人……陆婠总觉着不太可能…… 你没资格 陆婠正正看向井幺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语气微微上扬:“井家姐姐?” 井幺姑笑着点头:“是,妾身出自井家,敢问妹妹如何称呼?” “唤我阿婠罢。” 井幺姑点了点头:“阿婠同我家夫君是旧相识?妾身适才听你二人于车外言语,像是彼此认识。” 陆婠直言道:“我是他小妹。” 井幺姑看了陆婠一眼,嘴角抿笑,不言不语。 “你笑什么?”陆婠问道。 井幺姑拢了拢肩头的衣衫:“妾身虽然无知无识,眼睛却不瞎。” 她的言语轻飘飘,就像她的人一样,柔若无骨:“阿瑟的模样和你的模样,不可能是亲兄妹,这一点……我还是能辨认的。” 陆婠本想解释,两人不是亲兄妹,可再一想,她同她说那么多做什么,又不熟,没必要同这女人说太清楚。 于是她调转话头:“井姐姐是我兄长的妻子?” 井幺姑脸上多出一抹红,低首不语。 这若放旁人身上,见此情形,便不会再追问,必是夫妻了,女子不仅脸红羞怯,还一口一个夫君地叫着,不是夫妻是什么? 可陆婠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随她娘,只听她又道:“问你是不是我兄长的妻子,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脸红什么?” 井幺姑寻思着,这个叫阿婠的少女,怎的不懂看人脸色,叫她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可少女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望过来,势要等一个回答。 “是,妾身是阿瑟的妻子。”她说道。 陆婠又道:“可我怎么听人说,你父亲瞧不来我兄长,你二人私逃了?既是私逃,一来没有拜天地,二来没有拜高堂,何来夫妻一说?” “这……都是传言,做不得准……” 井幺姑脸色有些不好,张了张嘴,想着该怎么继续往下说。 正在此时,车帘被揭起,阿瑟侧着身,目光在她二人身上一转,最后落到陆婠身上,声音微沉:“出来。” 陆婠本能地一缩脖:“溅泥……” “溅泥,你也出来。” 他就烦她这样,说话不过脑子,想一出是一出,伤了人却不自知。 陆婠只好佝偻着身子出了车厢,敛衣挨着兄长坐下。 阿瑟侧头对陆长宁说:“到了下一个镇子,你带她回去。” 陆长宁和陆婠皆是一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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