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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宁调整坐姿,应了一声,就在这时,云层深处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陆婠干脆出了车厢,踩着车辕坐下,从陆长宁手里扯过缰绳:“你进马车歇一会儿,我来。” 陆长宁揉了揉眼,也不废话,撑起身子进了车内。 这条路陆婠走过一次,穿过这一片野路,再往前就是一个叫柳树湾的小镇,这个小镇豆腐做得好。 如果她没记错,前方有一个废弃的破庙,正想着,又是一声闷雷隐隐传来。 她握缰绳的手一提一抖,嘴里发出两声“叱,叱”,将马车驱得更快了。 然而,马车未赶到破庙,一声炸雷之后,雨落了下来。 好在雨势并不很大,不过地面很快打湿了,这不大不小的雨势让周围的植物变得生机一片。 那些植草的枝叶,还有藤蔓,在雨幕中欢动着,兴奋着,和它们的欢闹相反,陆婠头身被雨水打湿,风吹雨斜,头顶的挡棚起不了作用。 陆长宁将车帘揭起,就要出来,陆婠止住他:“别出来了,我身上已经湿了,何苦多一个你。” 不及陆长宁开口,她反手将他往里一推,“快到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荒寂的前路出现一座破败的古庙,古庙在渐大的雨势中隐隐现现。 陆婠将车驱到庙前停当好,拴绳,两人进了庙门。 借着阴沉的天光,可观得庙内的景象,正面是一座高大的佛身,佛身漆面斑驳,剥落的面目在雨天看着有些瘆人。 庙中角角落落结着蛛网,只要能落灰的地方,皆覆着一层毛毛灰,地面铺着平石板,有些已经裂开。 “长宁,你绕去佛像后,看看那里是否堆有柴木。”陆婠拿下巴指了指。 虽说天热,可山野的夜间却寒凉,再加上下雨,空气湿冷湿冷的。 陆长宁应了一声,往里去,不一会儿拖着柴木走出来,堆到堂中,拿出火折子将其点燃。 火光将庙中的昏暗驱散了些。 陆长宁拉着她走到火堆旁,又在旁边搭了一根木杆子。 “把你那衣裳烤一烤罢,别着凉了。” 陆婠便褪下外裳,搭上木杆,再将一头长发散下来,理好一切再抬头,发现陆长宁背对着她,站得远远的。 “你做什么不过来?”她问。 陆长宁将手往后一招:“非礼勿视。” 陆婠忍不住笑出声,走到他跟前,玩笑似地给他一拳,陆长宁往前一趔趄。 “快来,你也烤烤火,我看这雨一会儿不能停,得在这儿过夜了。” 陆婠走回火堆,陆长宁跟在她的身后,两人围着火堆坐下,没一会儿,庙外传来响动…… 认错了 淅淅沥沥的雨帘中传来马蹄声,那马蹄踏着雨水,从庙前快速掠过,之后又折返,往破庙奔来。 陆婠和陆长宁瞬间警戒,这么个地方,这么个天,不得不提防。 蹄声在庙前停下,接着听到人声,似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后面跟着一个男人的低应。 陆婠的眼睛死死盯着庙门处,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 不明的光线中,庙门处走来两人,一高一矮,一男一女,因为背光,一时间看不清楚面目。 显然,这两人应是看到庙院的马车,知道庙中有人,他们一现身,便往陆婠和陆长宁的方向看去。 这个时候,那身形纤细的女人出声:“夫君,今夜怕只能在这荒庙歇宿了。” 那男人没有出声,他一直盯着陆婠的方向,而陆婠也看着他。 终于,那男人回了一个字:“好”。 在他话音落下的一刹那,一道闪电自天际划过,将一方天地照亮。 光亮中,女人一张小脸,眼睛不大不小,嘴巴小小的,很是秀气,身形也小小的,微湿的头发黏在脸侧,像只白色的老鼠精。 而她旁边的男人,身量高,一身布衣…… 陆婠站起身,木怔怔地,低声喃喃:“哥……” 年轻男子正是阿瑟,他收回目光,侧过头,不看陆婠,而是看向身边的女人:“进去罢。” 女子点了点头,捉起湿漉漉的裙摆,迈过门槛,走到另一边。 阿瑟随在她的身后,走到一张四脚凳边,脱下自己半湿的外衫,将凳面拭净,方便女子坐下。 女子便理所当然的敛裙坐下。 陆婠看着这一切,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她在女人面上看了又看,又在男人面上看了半晌,似在确认这人是不是她的大哥。 那褐色的眼眸,锐利的五官,眼眶嵌着一对天底下最最温和的眼,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这男人是她的大哥。 陆婠什么也不顾了,快步走到他跟前,又是焦急,又是欢喜地牵起他的手,像儿时那样,仰头看着他。 “哥,我总算找到你了。” 她双手执着他的手,紧紧地握着,眼中也只有他。 就在这时,女人柔柔的声音响起:“夫君,这位小娘子是谁,怎的叫你大哥?” 阿瑟抽出自己的手,回身走到女子身边,轻声道:“不认识,想是认错人了。” 女子看了陆婠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 现在的陆婠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她愣在原处,身上的衣衫还是湿的,发尾滴着水。 她皮肤晒过,不白,此时却是煞白一片,一双眼直直地看着阿瑟,不甘心,想要再次上前,就要拉他的衣袖,那年轻女子却站起身,横到她的面前,言语温柔小意。 “小娘子想是认错人了,夫君他并不认识你。”她说着,对着陆婠欠了欠身,“我夫妇二人行走在外,并不想招惹麻烦。” 陆婠个头高,年轻女子身形小巧,两人站在一起,将陆婠衬得傻大姐一般。 她并不理会眼前的女人,目光只在她兄长身上:“大哥,我是……” 陆婠急得还欲再说,却被陆长宁拉开,他对她使了个眼色,然而,陆婠的一双眼根本看不到陆长宁。 他不得不强行将她扯到火堆边坐下,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你看清了没有,那人是表兄么?” 陆长宁见阿瑟的次数有限,再加上陆长宁儿时不常和他们在一起玩闹,后来阿瑟去了默城,两人好多年没见过。 陆婠斜他一眼:“那是我哥,我会认错?” “那他怎么说不认识你?” 陆婠不说话了,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女人安静地坐着,阿瑟拾捡角落的柴火,堆到一处,然后燃起。 不大不小的庙间有了两团火,更亮了,外面更黑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火堆,眼中跃动着火光。 大哥不认她,就在刚才,她望向他时,他一脸漠然,脸上没有半点重逢的欣喜。 他怎么能这样?他对谁都可以冷漠,就是不能对她这样!没有理由,就是不行! 陆婠揉了揉窒闷的胸口,再次侧头,越过火光看向那边。 兄长将烘干的外衫递给那女子,女子接过,披在肩头,又轻声问了句什么,兄长嘴角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摇了摇头,似是安慰:无事。 陆婠见了,一把拽过自己搭在木杆上的衣衫,披在肩头。 陆长宁杵了杵她的胳膊,幸灾乐祸地说道:“你到底怎么得罪表兄了,他都不愿认你。” 陆婠一面系衣带,一面嘴硬道:“没得罪。” “没得罪?”陆长宁显然不信,“你就哄自己罢。” “去车里,拿些吃食来。”陆婠说道。 陆长宁点了点头,起身出了庙门,没一会儿走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布兜。 他坐到火堆边,取出布兜里的干粮,架在火上烘烤,不一会儿,微潮的空气飘散出干馍的甜香。 陆婠咬着干馍,眼睛不时往另一边看,那女子称呼大哥为夫君? 难道真是昌都人说的那样?大哥携此女私逃,然后被人通缉……不,不会的,大哥不会做出违背纲常的事。 说归这么说,想归这么想,可她心里不是滋味,像是身体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成了别人的,这种复杂的感觉难以形容,压沉沉的,让她喘不来气。 另一边,阿瑟忽略掉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看向井幺姑,问道:“要不要吃些什么?” 井幺姑微笑着摇了摇头:“未觉着饥饿,就是这夜间有些寒凉。” 阿瑟打算起身再搭些柴火,却被井幺姑止住:“不必了,妾身烤一烤火就好。” 她说着,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将身子往他那边靠近了些。 阿瑟面无表情地端坐着,用木棍挑了挑火堆,让其燃得更旺。 陆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把最后一点干馍塞到嘴里,狠狠嚼着,然后三两下将外衫褪下,丢到一边。 陆长宁被她的举动弄得一愣:“你脱什么衣裳?” 陆婠双臂环着自己,故意打个哆嗦:“嘶,我也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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