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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会儿就来,已让人去请他了。” 不一会儿,阿瑟来了。 他已沐洗过,不长不短的发,带着一点湿气,松松地编成辫,摆在胸前,一身枣红色织祥云纹的圆领长袍,这长衫不仅面料好,裁剪也是一流。 料子上的祥云纹隐有金光流转,贵气逼人,长袍两侧开高叉,行动间露出墨绿色的绫裤,脚踏玄色翘头粉底靴。 阿伏干看了他一眼,慨然道,年轻就是好,英朗向上,连光也跟着他似的。 阿瑟走到案前,出于礼节,向阿伏干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坐罢。”阿伏干对阿瑟的态度还比较满意。 阿瑟告了座。 阿婠见了大哥,关心道:“大哥,脚疼不疼?” “不疼。”阿瑟微笑道。 矮案只坐了他们三人,菜馔美酒却摆了一桌,阿伏干动筷,阿婠和阿瑟也跟着提筷。 阿伏干饮过几盏酒后,看向身边的女儿,张了张嘴,想要问什么,最后没问出口,又仰头饮了一盏酒,当他将盏放下,宫婢见他杯盏空了,准备为他续上。 阿伏干直接从宫婢手里拿过酒壶,一面给自己斟酒,一面漫不经心地问道:“阿婠,你娘亲现在……好不好?” 阿婠将嘴里的饭食咽下:“好,娘亲很好。” 阿伏干“嗯”了一声,又问:“她有没有提过爹爹?” 阿婠想了想,认为这句话里的“爹爹”应该是二爹爹,于是回答:“提过了。” 阿伏干心头狂跳,面上却不显。 “你娘亲提起爹爹时……说了什么?” “娘亲说,让我以后不要在她面前提你。” 阿婠一句话说完,阿伏干那张脸倏地暗下去,变得那叫一个快,正在此时,“扑哧”一声笑,将二人的对话打断。 阿伏干往对面看去。 阿瑟清了清嗓,调整面目,继续用饭,只是那嘴角压得辛苦,只好借喝茶来掩饰。 谁知刚喝了一口,茶水“哧”地从嘴里喷出,他两眼睁瞪:“酒?” 阿伏干扬起一边嘴角,嘲弄道:“不是酒……难不成是水?怎的,你喝不得酒?” 阿瑟面上飞红,不说话。 阿伏干见他那样,将胳膊懒懒地往案上一搁,玩味道:“陆铭章不让你饮酒?” 阿瑟觉着这话像在讽他父亲,争辩道:“我年纪还小……” 不及他说完,阿伏干轻嗤一声:“年纪小?不论你们乌滋还是我弥国,十四五岁娶妻生子的儿郎多的是,我瞧你年岁……差不多有十五了,喝些酒算得了什么……” 你娘有没有念过我? 阿伏干亲自给阿瑟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 “喝了。” 阿瑟将目光落在那酒盏上,红紫色的酒液,流光泛盏,在他踌躇间,对面的阿伏干睨他一眼:“怕有毒?” 说罢,他将那酒盏拿过,仰头饮下,再放回,重新给他续上。 阿瑟没再迟疑,端起酒盏,仰头饮下,酒水下喉,他的眉头立时蹙起。 阿伏干见了,心情大好,朗笑出声:“就要这样爽利。” 阿瑟不是没有尝过酒味,在他八九岁时,父亲遣人接他去中部,庆功宴上,他错将酒水当茶水,喝过一盏。 酒液入喉的一瞬间,像是喝了辣子水,整个脑袋都是麻的,后来晕晕乎乎,那感觉来得快,耳边父亲关切的声音嗡嗡着,听不清楚。 阿瑟接连三杯酒水下肚,双颊泛起酡红,眼眶微湿。 阿伏干从杯沿看了他一眼,状若无意地开口:“你母亲可有对你们提过她在簸箕巷的生活?陆铭章又是如何找到那座城的?” 阿瑟虽然微醉,可脑子还算清醒,回道:“弥国陛下不必从我这里套话……” 谁知他刚说完,阿婠拉着她二爹爹,抢话道:“问我,问我,我知道。” 阿瑟给阿婠使眼色,眨了眨眼,阿婠有样学样,眨眨眼,之后拉着她二爹爹,该说什么仍说什么。 “是大爹爹救我和娘亲出来的。” 阿伏干没去纠结那个刺耳的“救”字,而是问道:“丫头,你细说说,怎么破城的?” 阿婠哪里知道,有两回听父亲和母亲闲话,她听了一耳朵,并且也听不太懂。 “天,父亲说天找的。”她伸出一根指头,向上指了指。 阿伏干仍旧不甘心地问:“阿婠,小孩子不许说假话,爹爹问你,你娘亲有没有念叨我名字?又或是……她和你那个爹争吵,提起过我的名字?” 阿婠拿着帕子,像模像样地给自己拭手:“阿婠绝不说谎,娘亲她……” “她怎么样?”阿伏干追问。 阿婠睁着一双清澄的双眼,她的眼珠很黑,像水洗过的晶石,瞳仁中映着二爹爹的脸。 二爹爹面上的神情很复杂,她说不出来,乍一看,像是开心,可她看了却心酸,怎么会觉着心酸呢? 在这种难言的感觉的牵引下,她说了谎。 “娘亲说过二爹爹。” 阿伏干“嗯”了一声,再问:“你娘亲说了什么?” “娘亲和大爹爹坐在一起,说二爹爹是个好人。” 对于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她嘴里说不出什么讨好的话,还有安慰人的话,在她看来,称一个人为“好人”,就是一句“好话”,就像大人夸赞她,你真是一个好孩子一样。 这是阿婠怎么当爹的,阿婠一个屁大的丫头片子,那阿瑟也是个半大小子,先不说男女之别,两人处久了,不起矛盾? 像那种半大的小子,心气高不说,是最没耐心的年纪,万一小丫头在他手里吃了亏,被他一通威胁,说都不敢说。 再说这男女之别……阿婠小,她什么都不懂,可那阿瑟呢,半大不大的年纪,可不是什么都不懂。 阿伏干反正是不放心的,一万个不放心。 “阿婠,爹爹给你安排了寝殿,你大哥累了,不要去打扰他。” 阿婠有些不情愿,还是想和兄长一起。 阿伏干又道:“不如这样,我让阿嬷陪你,如何?” 阿婠这才点了点头。 阿瑟没说什么,回了自己的殿宇,阿婠也被宫人领走了。 待到人都散后,阿伏干静坐了一会儿,直到苗海提醒:“陛下,夜深了,该去歇息了。” 阿伏干撑着桌面起身,往殿外行去,苗海紧随其后,给身边的小侍一个眼色,小侍瞬间会意。 陛下这是往芙蓉殿去,他得前去通传,让那边准备着…… 少年额间的汗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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