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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话,大早上的很吵。” 听着话里威胁的语气,莱利的羽毛耸起来又伏下去,最后认命地点点头。 神父虽然有些稀奇这只亡灵渡鸦,但好奇心还没重到什么都问一句。 他只是看了下大家,然后重点询问沈缘:“那现在离开森林吗?” 莱利听到离开,伊尔的死亡凝视也顾不上了,两只翅膀当即乱飞起来:“不,不,不,伊尔,伊尔,快去救大殿下——” 它的话还没结束,突然感受到了一种高阶威压,一条骨龙飞到伊尔的头顶上,静静注视着它。 莱利的喙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却像被掐住了喉咙一般,再也发不出半个音节。 沈缘本不想打扰两位,毕竟在他的认知中,这只鸟应该也算伊尔的朋友。 这么久没见了,让两人热络一下。 但是听着对方求救的话语,沈缘脑海里面顿时想到萨米祷告里面透露出来的消息。 于是他严肃地靠过来:“塞西镇?” 乌鸦听到那个地名的一瞬间,整个鸟身都猛地顿住了。它在伊尔的手心里动了动,然后扭头看着沈缘,感动得都要哭出来,立刻猛猛点头。 这一下,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沈缘只能解释一句:“我得到了一点消息,塞西镇那边似乎出了一点问题。” 杰瑞神父眯起了眼睛,垂眸思考,想到了生命之神。 倒是这个时候,阿薇瓦咳嗽了一声,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心虚。 “我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下子,几只眼睛又齐刷刷地转了方向,齐齐落在教皇脸上。连莱利都暂停了扑腾,歪着脑袋看她。 阿薇瓦看看天光,说道:“先离开森林找个可以更安全的环境吧。” 大家交换过眼神后没表示反对意见。 骨龙庞大的身躯缓缓升起,巨翼一展,越过层层叠叠的树冠,直入云层之上。晨光照在那层近乎透明的薄膜翅膀上,在蓝天下几乎隐去轮廓。 几人盘坐在龙脊上,沈缘给几人分了分食物,没看阿薇瓦那欣慰的表情。 教皇看到沈缘能自如控制献祭和赐予,心情当然激动。 这是神明最基本的权能了,沈缘能用,就代表八神留在他身上的力量正被逐步掌握着。 伊尔掰了些面包给莱利,那只黑羽乌鸦显然也饿狠了。方才叫嚷时还没觉得,这会儿闻到食物的香气,立刻把脑袋怼进伊尔手心里,啄着面包屑大口吞咽,时不时又凑过去够水囊的开口,喝得咕嘟作响。 阿薇瓦作为圣者,身躯早已被魔力淬炼过不知多少轮,很久不吃东西反而成为常态,所以她接过食物后只是拿着并没有吃。 正好趁这个时间和大家讲讲关于塞西镇的事情。 “不知道您是否了解过,命运教会每隔五年会进行一次预言祭典呢?” 沈缘正拧上水囊的塞子,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和伊尔都算是消息比较封闭的,一个落地黑户,一个长期带着初级学院里,对于所谓祭典还只在昨天那个餐馆里面听说过。 倒是见识较多的精灵开口道:“我听说前两次,教会的预言模糊到根本解读不出来?” 阿薇瓦低眉将手里的食物收进魔具内,一边说着:“不是解读不出来,而是解读出来的预言已经无法告知民众。” 她抬起头来,迎着日光微微眯了一下眼,轻叹了一口长长的气:“那些预言一定会引发恐慌的。” 塞西镇的真相 “按理来说身为眷族,我本不可能成为教皇的。”阿薇瓦像是想到了什么,头顶上的毛绒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但是十年前,前任教皇举行预言祭典,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几乎是第二天清晨就暴毙死去了。” 阿薇瓦隐晦地看了眼神父,清了清嗓子:“事情发生得太急,继承者还没能选定,又因为预言在前,当时整个教会高层都陷入了恐慌。” “我对那则预言十分好奇,于是第一次打破眷族不插手教会事宜的规矩,顶了上去。” 大家安静地听着,这种秘辛平时可没地方打听。 “当我重新复现出预言的全部景象后,连我自己都被吓得一夜未眠。”阿薇瓦说到这里,视线开始不自觉地移开杰瑞,转而频频往沈缘的方向瞟去,像是在有意避开什么令她不自在的东西。 “我惶恐几日,意识到我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再坐等命运自行铺展,所以……咳,我在某只精灵的必经之路上,蹲了他好几天。” 杰瑞神父先是愣了愣,随即那双尖耳猛地绷直,突然意识到说的是自己,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就瞪大了。 沈缘和伊尔几乎同步地将视线转向震惊得僵住的精灵,多少透着几分看热闹的意思。 “所以,预言是什么?”沈沈缘压下忍不住翘起的唇角,及时转移了话题,语气刻意放得平淡。 这次,阿薇瓦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当中,像是在努力翻搅记忆深处最令人不适的残影。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哑了几分:“我……我看见,光明的教堂诞生神孽,光明被新生的邪神吞噬殆尽,黑暗笼罩整片大陆,黑暗如潮水漫过整片大陆,混乱接踵而至,王国倾覆,直至世界的一切全部沦陷。” 一句话,信息量如惊雷般在每个人耳畔炸开,震得人头皮发麻。 再结合塞西镇的异常。 我靠,那座小镇孕育了一位邪神吗? 沈缘:现在让马修转头还来得急吗? 杰瑞神父大脑是一瞬间空白的,回过神来的时候还是呆呆傻傻的样子看着阿薇瓦,脱口而出的声音都劈了叉:“不是,你的意思是,十年前你故意把我引到了一个有邪神的小镇???” 教皇心虚地撇开脸,耳尖的绒毛微微抖了抖,愣是没敢看神父逐渐红温的脸,只听见缓缓变粗的呼吸声。 大概是怕对方真暴走,阿薇瓦还是解释道:“我尝试过推演各种变化,只有你的存在让邪神的降临变缓了。” 神父白了她一眼,他就说怎么一看到对方就感觉后背毛毛的,合着一开始就在利用自己。 他咬着牙问:“为什么我让邪神的降临变缓了。” 阿薇瓦的耳朵又耷拉下来,声音越说越小:“额……因为如果你在塞西镇出事,你姐姐真的会带着精灵的军队和公正与光明开战的。” 还没等神父开口呛声,一旁的沈缘先皱起了眉:“公正和光明?这位邪神和两个教会有关系?” 阿薇瓦暗暗松了一口气。沈缘转移话题的举动,正好替她挡开了神父快要烧穿她的灼热目光,让她得以从那令人窒息的愧疚中暂时抽身。 那是她推演出来唯一的希望。 “塞西镇处于光明与公正的边界,这是背后两个教会高层一起选出来的位置。” 说话的间隙,伊尔突然捏捏眉,他的眼睫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正挣扎着浮出水面,转瞬即逝,却又留下痕迹。 只听见回忆深处传来模糊的对话声,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幕。 “我不觉得让公正教会的人参与进来,是什么很稳妥的决定。” “您当神明是什么?还是您担心皇室的血最后会暴露在大众面前?” “谁?!” “那个孩子听见了,亚当斯,处理下。” 伊尔正沉浸在那段模糊的回忆里,指尖微微发凉,忽然感觉手中一紧,目光从回忆里抽离就看到被十指紧扣的手,抬眸对上沈缘担心的眼神,他虚虚笑了下。 只是那笑实在太轻太薄,像冬日窗上呵出的雾气,一触即散。落在沈缘眼里,反而更让人担心了。 阿薇瓦那边也停了讲述,看向伊尔,似乎看到对方身上有命运偏移的轨迹。 “我没事,”伊尔的声音有些发哑,他用力回握住沈缘的手指,表情调整正常,“你们继续说吧。” 伊尔尝试回想,但是记忆就像是被兜头蒙着一层纱,怎么都看不清楚。 不过伊尔还是意识到自己缺失的记忆和什么有关了。 他是在听到塞西镇内容才被刺激到回忆起一点东西,那就意味着,过去被抹去的那部分,绝对和这个镇子脱不了干系。 阿薇瓦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再开口的打算,便继续说了下去。 “总之,两个教会内部有人联手打算创造一位‘新神’。”阿薇瓦看了沈缘,果然看到对方眉峰很细微地动了动,她继续:“我让杰瑞前往小镇,他的身份足够震慑那些搞小动作的人,能让他们没那么快行动。” 她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一离开塞西镇,那里的异常就立刻爆发了。就是这个原因。” 神父调整了下心情,虽然心里那点被人算计得不爽还在隐隐作祟。 但是想到生命之神也很关注那个小镇,那自己四舍五入也算是替自家的神明做了点什么。这么一想,那团堵在胸口的闷气也就稍微消下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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