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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帐篷的帘子被人从里面猛地掀开,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还带着刚醒过来时那种找不到人的慌张。 伊尔站在原地左右张望了一圈,看见沈缘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终于踩到了实地一样,肩膀猛地松了下来。 杰瑞神父虽然不知道沈缘在和阿薇瓦聊什么,还是下意识把人拦住。 伊尔远远地已经看见了沈缘的身影,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可杰瑞这一拦,把他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他那刚放下去的心又噌地窜上来了。不爽。很不爽。 他二话没说,手一翻,魔杖已经在掌心里亮了出来,杖尖蓝光一闪,抬手就是一道细碎的电流朝杰瑞脚边炸过去。 沈缘:…… 阿薇瓦:……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拍,像被按了暂停键似地看着那边突然爆发的混战。 “喂,伊尔,你睡糊涂了吗?”杰瑞闪开一道攻击,不可置信地看着伊尔:“你看清楚,我不是敌人。” 沈缘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心里好笑地吐槽一句起床气还不小。 他迈开步子直接出了隔音屏障的范围,朝伊尔那边走过去。 命运教皇眨了下眼,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缓缓眯起来,似有若无的笑容很快挂上脸。 伊尔看到沈缘过来很快收住手,小跑到身边:“您怎么不叫我?” “看你好不容易睡着,想着没什么大事,就没喊你。” 伊尔不说话,就那么皱着眉,眼神直直地盯住沈缘,目光里裹着一层无声的谴责,跟被抛下的小狗似的,不叫也不闹,就那么看着你。 沈缘被那眼神盯了两秒,没绷住,嘴角弯了一下,带着点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次。下次一定。” 得了句保证后,伊尔才恢复平时的神情,偏过头,目光这才落到站在一旁的阿薇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问道。 “这位是?” 没等沈缘介绍,骨龙飞到伊尔头顶上,懒洋洋地说道:“那是命运教皇。” 阿薇瓦本来想自我介绍的,没想到骨龙就那样轻飘飘地说了,有点生气啊。 她眼神落在马修身上,短暂目光交锋过后,她笑着看向伊尔。 “你好,我是阿薇瓦·格雷厄姆。” 伊尔心里其实还压着一堆疑问,但看沈缘没多说的意思,也就按捺住了。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嘴上没再追问。 就在这个当口,伊尔的目光忽然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原本只是礼貌性地从阿薇瓦的面容上掠过,却在扫过她腰间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住了,那精致腰带上有一小片不是很显眼的黑色羽毛。 颜色黑得像吸饱了夜色,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几乎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伊尔天生观察力就比常人敏锐几分,又恰好站的角度让那片羽毛折了一丝微光,恐怕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莱利的求救 “你,您的腰带上有片羽毛。”伊尔刚张口,又想到对方教皇的身份,还是换了敬称。 阿薇瓦微微一怔,垂眸看去,果然在腰带上看到一片黑羽。 “谢谢。刚刚在森林里面捡到了一个小家伙,应该是它身上的。” 伊尔点点头,身子倒是往沈缘那边靠了靠。 沈缘就听见耳边轻轻吹来一句低语:“艾利安大人,她……可信任吗?” 伊尔本想问是不是敌人,但感觉不像,还是换了一个委婉的说法。 “不知道。”沈缘头往他那边侧了下,倒是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伊尔大概明白了,可能是和龙族精灵那样,有合作意向但未必会完全站在自己这边。 那头阿薇瓦仔细检查了下还有没有其他杂物挂身上,顺带也想起来那只亡灵渡鸦。 虽然放进生物空间里面了,但是对方醒了应该还是会感到恐慌的。 于是教皇手腕一翻,手环上那枚魔具晶石幽光一闪,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便凭空落在她摊开的掌心里。 “这就是我捡到的那只小家伙了。” “莱利?”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话语撞在一起,彼此都愣了下。 阿薇瓦看向伊尔又看看手里托着那只乌鸦,询问道:“你认识它?” 伊尔皱眉,往前走了一步,仔细盯着那只乌鸦看。 “我不确定……”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丝罕见的迟疑,“乌鸦长得都差不多。” 尤其是那只傻鸟不开口说人话的时候,黑乎乎一团搁哪儿都像块炭,谁也分不清。 阿薇瓦思考了一下,还是笑道:“命运,或许就是如此神奇呢。” 沈缘非常细微地动了动脸部肌肉,但却没说什么。 命运教皇的突然出现,让原本安静的营地混乱了一段时间,但在对方表示没有敌意后,大家的关系就稍稍缓和下来了。 杰瑞神父看阿薇瓦,颇有沈缘读书时候碰上隔壁班主任的感觉,既觉得对方管不到自己头上来,又隐约有来自老师的压制。 以至于神父还蛮不习惯靠近对方的。 这样一折腾沈缘也没了休息的心,一群人这么七零八落地围坐在火堆旁,火光映着各怀心事的脸,彼此间的距离拉得松散而克制。 神父有些畏惧阿薇瓦,沈缘对这位突然降临的命运教皇半信半疑,伊尔则纯粹觉得这林地透着一股不安分的味道,不知道等会又窜出个什么东西来。 于是气氛一时间沉默,谁都好像没有开口说话的意图。 直到火焰熄灭,天边的阳光从他们的脚上爬上脸庞。 伊尔歪了下头,险些从沈缘的肩膀上滑落,不过一只手很快稳稳托住了他。 伊尔迷迷糊糊地掀起眼皮目光先是落在沈缘手上,又抬头看清那张脸。 他仿佛安了心,睫毛又沉甸甸地垂下去,像是确认了身旁有人,便再无防备地重新坠入浅眠。 沈缘也睁开了眼睛,偏过头,视线越过伊尔微乱的发顶,望向天边那道正一点点漫开的橘粉色光带。 温和的晨光现在还没那么刺眼,却清晰告诉他,白天已经到来。 他垂眸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侧的伊尔,又扫了一眼地上。 杰瑞神父早已不知什么时候睡成了四仰八叉的姿势,一条胳膊横在脸上挡光,另一只手还攥着截枯枝。 身为精灵只是睡个觉的功夫,环绕对方四周的青草都长出来了。 阿薇瓦倒是板正地坐着,仿佛只是在冥想。 对方身边躺着的乌鸦,身下被人贴心放了一张方形小垫。 这会那只乌鸦羽毛抖动了几下,眼睛也缓缓睁开了。 莱利看到铺满天空的晨光,先是砸吧了下嘴,脑海里像是缓慢开机一样,半天没有反应。 直到记忆加载完毕,它才猛地扑闪翅膀惶恐地飞起来。 “嘎——” 它猛地扑棱开双翅,像被烫了脚似地弹射而起,尖利嘶哑的叫声惊醒的所有人。 精灵一个哆嗦,迷茫地爬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神父条件反射地翻身弹起,浑身肌肉绷得死紧,手里那截枯枝被他横握在胸前,以为是遭遇袭击了。 伊尔眼睛睁开的一瞬间,几乎是肌肉反应般,召唤出魔杖,连思考都没有,直接抬手一个击飞。 啪。 莱利被击飞的一瞬间惶恐的情绪都停了,甚至还有点懵圈。 这力道,这角度,这毫不拖泥带水的干脆劲儿……怎么这么熟悉呢? 乌鸦被拍到了最近的一棵树上,黑色的羽毛在空中乱飞。 “额。”啊薇瓦看着晕晕乎乎地晃着头的乌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们平时都是这样相处的吗?好神奇。 缓过来的莱利又是一声怪叫,哭哭啼啼地就往伊尔那边扎。 “呜呜呜,伊尔,伊尔……” 伊尔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看到飞过来的乌鸦,皱着眉抓住对方。 “好了,大早上地喊什么。” 莱利可委屈地在伊尔的手里拱来拱去,那张鸟脸上流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伊尔,伊尔,莱利找你找得好辛苦。” 说着它的目光看向身边站着的沈缘,当即惊喜地要喊出来。 “维……” 伊尔眼疾手快,五指一合,精准地捏住了那张即将漏风的鸟喙。 他下意识地迅速环顾四周。阿薇瓦正低头理袖口,神父睡懵了一样把手里的枝干丢出去,仿佛要销毁证据似的。 见没人露出其他表情,伊尔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指节收紧,把那只不安分的鸟嘴捏得更牢了些。 忘记告诉这只傻鸟,艾利安大人已经更换了在人间的称呼了,这要是让它喊出来,指不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低头瞪着莱利,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闭嘴。 对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弓了下脖子,真诚地眨了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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