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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试探般轻轻地印上去了,呼吸拂在自己的皮肤上,温热而潮湿。 可脑海里还回荡着沈缘不久前的笑,于是轻吻便也就化作了撕咬。 牙齿陷进皮肤里,微微的刺痛从手腕上扩散开来,和着嘴里漫开的腥甜。 伊尔尝到了自己血液的甜与咸,还有特殊汁水的苦味。 他没停下,只是眼底似乎又染上了疯狂。 你喜欢我的! 伊尔咬得更深了些。 为什么要否认? 艾利安大人,艾利安大人,艾利安,艾利安…… 伊尔猛地咬在手腕上,仿佛那是沈缘的脖颈,鲜血从嘴角溢出,缓缓地顺着领口淌下。 他的呼吸乱成一团,最后干脆放弃思考为什么被拒绝。 脑海里面只剩下一个念头,就算不喜欢自己也没关系。 我们生处一起,死融一块, 你那么心软……总会原谅自己几分的吧。 伊尔想着,觉得纠结那么多干什么,直接把人给扑了,然后哭着要名分就是了。 伊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地哑哑的,带着哭腔似的尾音,听不出是欢喜还是难过。 另一间石室里,内心疯狂谴责自己的沈缘突然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奇怪…… 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神明的注视落下了 “魔法的等级由所需魔力而判定,常理而言,越复杂的魔法阵,需求魔力就会越大。” 沈缘指腹微顿,目光沿着字句缓缓滑过,眉心的褶皱却愈加深了。 “非常规魔法阵,以神明魔法为首,因需向对应神明祈求神力,其所耗魔力会更大。” 沈缘看着手里的古典书籍,有些头疼地放下,然后去翻另外一本。 这些都是伊尔当初从尤那边顺过来的书。 看到这些书,他也有些犯难。 一方面是他对智慧的警惕,导致他不是很想接触智慧的信徒。 另一方面,沈缘并不知道尤煽动加勒对伊尔下手,只是单纯以为伊尔对尤不满,顺手给对方添堵。所以感觉书籍来路不正,有点心虚。 可这点心虚还没来得及沉淀,念头便又拐到了伊尔身上。 沈缘又开始沮丧,是他把好好的孩子带歪了。 恰在此时,角落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小眼睛正费劲地用自己的身体,顶开一本绿色封面的砖头书。 沈缘很快发现,然后走过去,轻轻拨开那只执着的小东西,然后拿起了那本非常厚重的书籍。 “魔法师的发展?” 沈缘念着上面的单词,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小右,小东西正用细细的触须叉着腰,得意洋洋的。 另外一边,已经打完一架的荣耀之师和月弓也过来了。 宝剑悬浮在身侧,剑身微颤,乖巧地转了个圈。 倒是能变换形态的月弓,藤蔓状的器身上一阵扭曲蠕动,竟学着小右用触须走路的姿态,攀上了沈缘的肩头,缠缠绕绕地趴了下来。 沈缘没有理会它们的喧闹,垂下眼,安静地开始翻书。 书很厚,几乎从神话史诗开始说起,什么魔力原为神明赐予人类用以抵御险恶世界的恩赐。 继而又讲到神明眷者的头上去,各个种族的兴衰存亡、英雄史诗、大小战事,像一卷铺展开的织锦,密密匝匝地缀满了注释与旁批。 沈缘对这些其实挺感兴趣的,但是他今天的目的不在这里,所以很快往后翻。 人类如何一步步学会系统性地掌控魔力。从最初的口口相传,到家族内部的秘术垄断,再到学院的兴起。那是一段漫长的从蒙昧走向秩序的路程。 墨迹渐深,字里行间也开始掺杂越来越多著书者本人的想法。 ‘随着我越来越了解魔力,我突然开始对它感到无比的敬畏。 人类的身体像是一个池塘,魔力就是池子里的水。每一次魔法的释放,都是将水从池塘里舀出来。 短时间内,水是有限的。一旦池中之水被抽干,魔法便会在手中熄灭,像一盏耗尽了油的灯。 只能静静等待,等待泉眼重新翻涌,或是我们精神的世界里,落下小雨。 嗯,我是这样认为的,或许真正储存魔力的不只是□□,或许每一个魔法师的体内都有一个精神世界。’ 沈缘的目光在字句间缓缓滑过,最终停留在那一段落上,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 ‘我们都知道,魔法师的进阶是很危险的,如果没有神明庇护,几乎没有人能独自度过那痛苦的阶段。 而这就是我一直研究的方向,晋升的本质是什么? 就像我前面说的,人体是池塘,水是有限的。晋升的本质是挖凿、拓宽,将池塘变成湖泊,再变成海洋。 而我的理论一直存在精神世界这个概念。 毕竟,如果真正存储魔力的地方是人体的话,那么锻炼身体加强体质,就应该能提升魔力存储。 嗯,或许那群骑士的晋升会是这个原因。 我见证无数孩子的成长,他们进阶的过程都很痛苦和漫长,但我并没有在他们的身上发现受伤的痕迹。 这更加验证我的猜想,真正被改变的不是□□,而是某种我们看不见的存在。’ 沈缘的目光顿了顿,翻回去再次看了这一段话一遍,喃喃道:“精神世界?” 他抬头看向四周,自己现在身处的星空之下,那宽阔无垠的平台。 他从没尝试走到边境,但本能地觉得那会很远很远。 倘若湖不够宽,海不够深,那星穹呢? 沈缘不禁轻轻感慨了一声。他垂下眼帘,指腹摩挲着书页粗糙的边缘,虽对这个世界的魔法知识了解得并不深,却依然为尤的学识感到一丝由衷的震动。 按照书上尤那不确定的语气与试探性的措辞,可以隐约判断,精神世界这个观点,并没有被广泛认同。 要么就是涉及过高阶层,知识被直接垄断。 要么就是当前的魔法界,尚缺乏某种精确的手段去测定它的存在。 沈缘将书页轻轻按住,开始顺着这个思路沉入思索。 假设尤认为的,魔法师晋升其实是在改变精神世界是成立的。 那么,但凡和和精神沾边的都会很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直接把人毁了。 那么,神明祝福的存在,本质究竟是什么? 是维系晋升者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像一根绳索,紧紧拽住那个即将坠入深渊的人? 还是,它本身就起到一个凿子的作用,在进阶的关键时刻,替晋升者敲开那堵看不见的壁障,强行拓宽精神世界的疆域? 沈缘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个小家伙,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们当中……对魔法师的晋升有了解吗?” 荣耀之师转圈的动作一滞,然后默默往后退了退。 沈缘:…… 虽然他对这个喜欢打打杀杀的神器没抱太大希望,但真看祂往后撤还是有点惆怅。 这个时候肩膀上的月弓倒是挥舞起藤蔓来,一会拍拍沈缘,一会又拍拍地面,又一会指了指小右。 沈缘皱眉看着月弓,尝试去理解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关键在我和小右身上?” 月弓比了一个爱心,又比出一个叉,然后又指指地面。 “还有……这片空间?” 沈缘看着月弓试探着说出一个答案。 啵一声。 一朵白色小花在藤蔓上绽放,月弓将那朵小花勾起来,藤蔓弯成一个优雅的弧度,郑重其事地放进了沈缘的掌心。 沈缘垂目看着那朵小白花陷入沉默,良久过后,才自言自语道:“八神到底对我是什么态度?” 月弓当即啵啵地冒出许多小花,看得出来是在表达自己的喜爱情绪了。 荣耀之师也屁颠颠地回来,围着沈缘转了转,甚至主动把剑柄往沈缘的手里递。 看着异常热情的两个神器,沈缘心里其实泛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对自己挺友好的,或许有些事情是自己想多了。 也许智慧之神的安排只是巧合,而且对方也没骗自己不是吗? 神器确实压制住了自己的异变。 只是,战神和生命之神一直不露脸,仿佛仍在沉睡这点,让他很警惕。 沈缘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念头暂且压了下去。大致有了方向之后,他将那本厚重的古籍轻轻合上,把那些被他翻得乱七八糟的杂物堆整理了一下。 就在他打算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他的余光不由自主地往那堆‘通讯录’上瞟。 要不,给巴尔德打个电话。 过去他对这个星星一直不是很热络。 对方和亚当斯熟悉,很可能关系匪浅,又是光明神的信徒。 种种因素堆在一起,让他有些事情会下意识地忽视掉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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