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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后他就发现虽然是掐灭了,但是那个老人的星光还在,只是变得很暗淡了。 沈缘有一个猜测,摸了摸下巴后,他又做了一个尝试,用那只满是纹理的手点了下那个暗淡的光点。 西德以为神谕结束了,他还在神像前久久无法言语。 神回应了? 已经沉寂数百年的神,竟真的回应了? 外界的人不知道,所有的教廷都有一个秘密,那就是早在几百年前,他们就再也没有收到神谕了。 神明像是弃他们而去,不肯给他们这些信徒一点希望。 这几百年来,秘密被隐藏,只有每一任教皇知道,直到下一个教皇交接又将秘密告诉继承者。 而在今天,西德以为又是没有任何回应的一天,神谕下达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做梦,而整个祷告室只有他一人,也就没有人能帮他证实方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就在西德自己都觉得是出现恍惚的时候,那高大的神像似乎镀上了一层温润的、近乎流淌的微光。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丝毫无法移开凝滞的目光。 “邪神,降临了。” 又一句神谕落下,一切恢复原样,而这个时候西德才回过神来。 “不是幻觉,是神谕,哈哈哈哈哈,是神谕!”由轻喃变作大笑,西德感受到手里的疼痛,可随着低头,一滴热泪也砸在手上。 沈缘好像明白这些光点的作用了,电话机! 对方可以通过祷告‘打电话’给自己,自己可以选择接听也可以选择拒接,甚至也能顺着光点打过去。 沈缘想,不知道光点那头是什么人,能不能把邪神降临的消息传一传。 只要传开了,再对比一下时间,伊尔对自己的怀疑和试探说不定消一半。 先忽悠住这个疯子,摸清这个世界的一些社会规则,到时候找个机会逃跑。 伊尔端着食物进入房间,此时的沈缘像是在苦恼,一只手藏在袖子底下。 看到自己进来,对方眉毛微微皱了下,感觉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要说。 伊尔发现这一点后,端着餐盘站在那边不动,似乎热衷于看神明的窘态。 “我需要一个手套。” 冷淡的声线钻进耳朵,伊尔下意识浮现一个念头:就这? 但是转头想到眼前的人自称邪神投影,向自己这样一个小小‘信徒’索要手套,确实有些不是很有位格的样子。 原来神也会在意脸皮这种东西啊。 伊尔唇角刚扬上去,笑容就定格住了。 沈缘没想到那片空间里面的变化是会被带出来的,所以他的右手此刻变成黑色的底色,表面被华丽的魔法符文占满,随着符文流动,直到快抵达肩膀才淡化。 左右手的差距都无需对比,右手的异常只要不是个瞎子都看得出来。 伊尔艰难地将笑容压下,真正意义上重视沈缘的话。 或许是无聊,他对沈缘始终半信半疑,甚至怀疑比信任更多一些。 但现在他有点懵了,那只手是什么情况? 沈缘看着对方毫不遮掩的表情变化,心里感叹一句:果然并没有真的相信啊。 想到自己一醒来就发现对方趴在自己身上观察,手里的匕首蓄势待发,他就感到一丝后怕。 尽管沈缘对于自己的人生信条是小病治大病死,对死亡并没有太多想法。 可真陷入危险,还是有头皮炸开的感受。 伊尔怔愣地盯着沈缘手片刻,突然放下手里的餐盘,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抓住了那只不正常的右手。 亦如沈缘猜测的那样,伊尔确实是个魔导士,他盯着手臂上的符文,感觉晦涩难懂的知识正在冲击他的大脑。 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人就直挺挺地朝着沈缘怀里栽下去。 眼疾手快将人捞了个满怀,他平淡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空白,脑子只回荡着一句:啊嘞? 眼前像是群星闪烁,未等伊尔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入目的就是清晰的天花板了。 伊尔侧头,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另一边的沈缘正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端上来的食物。 食物是粗粝的面包,配着一碗豌豆肉汤而已。偏偏被沈缘那斯文的吃相,弄得好像是什么珍馐一般。 对方的右手被他自己用粗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咋一看只会觉得是那只手受伤了。 撕下一小块面包被他沾着汤汁吃下去,些许碎屑残留在唇边,端起肉汤时动作平稳不惊起一丝油花。 伊尔盯着沈缘轻缓地近乎克制的喉结起伏,半天也不挪开视线,甚至下意识跟着那股节奏,自己也吞咽了下。 “哎。” 一声叹息从唇间溢出,似纵容似无奈般轻缓落下。 “你要是饿,那就起来吃点。” 沈缘指了指还剩一半的面包,倒是肉汤滋味不错,被他吃得差不多了。 伊尔缓慢从床上下来,目光却一直紧盯着沈缘,好像要一直看着,对方才不会从眼前消失。 “这是您的宽容?” 没头没脑的一句,根本不明白伊尔在说什么。 为了不出错沈缘只能保持沉默,但沉默像是一堵不透风的墙,将所有情绪封存,也将伊尔的求知隔绝在外。 伊尔突然情绪开始失控,只听砰一声,沈缘被他用双臂禁锢在椅子上。 他垂着眸俯视着自己怀中的神明,对方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反而困惑地注视着他。 伊尔喉头滚动,缓两秒后才挤出一个笑容,可话语里全是颤音:“您好像,从未询问过我的名字,也从未呼唤过我。” 沈缘此刻心跳其实已经不正常地加速跳动,伊尔腰间的那把匕首明晃晃地显露出来。 甚至只要沈缘想,可以立马拔出来刺向眼前的疯子。 但他没动,只是用那双似乎永远翻不起波澜的黑眸看着他:“下次祷告的时候记得带上自己的名字,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伊尔想说你不是神吗?神连自己信徒的名字都不知道吗?又想到了自己并不虔诚的心,那句话又没有问出来了。 “伊尔,我叫伊尔。请记住。” 嘴上在笑,手指却攥紧发出牙酸的咯咯声。语气是威胁的,眼睛却是恳求的。 外强中干?还是……呼,用所谓的强势掩盖自己的脆弱。 啧,孩子气。 “伊尔?” 名字在沈缘的唇舌中绕了一圈,轻唤后带着犹疑的尾音,像是音节之间粘连成模糊的咒语,回音荡在房间里,也撞进伊尔的胸腔中。 伊尔从未觉得自己的名字如此朗朗上口,仿佛过往所有被漠视、被否定的时刻,都在这一声轻唤里得到了回应。 “好,记得了。” 沈缘只是咀嚼了下名字的发音,现在他因为群星的知识,已经不再是见面时用着自己的母语,而是开始使用这个世界语言。 “吃吧。” 手指轻叩桌边,示意伊尔看向那块面包,但伊尔却嘴快地回到:“吃过了。” 气氛安静了一下,伊尔这会才想起什么开始解释:“我以为您不需要人类的食物,所以一开始并没有为您准备。” “那就先起来,不敬之徒。” 沈缘的情绪不外露,伊尔也分辨不了他这句话里面是否带上怨怼,最后手松开,慢慢退开,把空间给对方腾出来。 看着沈缘细嚼慢咽地吃完剩下的食物,伊尔才犹豫地说道:“您询问过我的愿望,还作数吗?” 与最开始的癫狂不同,此时心中的天平倾斜,那后知后觉的敬畏才开始爬上心口。 如果对方真的是神,前面自己的冒犯都够死几回的了。 沈缘思考了下,打算先听听对方现在的想法,再考虑怎么回答。 “看来你有目标了?” 点点头,伊尔下意识抬眸瞟一眼,发现沈缘还是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很细微地咬了下唇肉。 “您需要一个教皇。” 沈缘一时间都觉得自己听错了,睫毛都停止了眨动。 可目光落在伊尔的脸上,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双紫宝石似的眼底中正压抑着兴奋,仿佛只要沈缘点头,立马就开始为他开疆扩土。 完全只是想要先忽悠住,然后找机会逃跑的沈缘:…… 看着就像是游戏cg似的场景,此刻宽敞的大道上,一辆马车正缓缓地向前行驶着。 马车内的沈缘此刻还有些魂不守舍,又像是困顿,靠在车厢旁迷迷糊糊地睡着。 而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就很难一两句说清楚了。 那天伊尔说出想要当自己教皇的愿望,沈缘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命运之线将两个本无关的人缠得越来越紧。 虽然他确实是获得了金手指,但是金手指的能力并不能让他实力暴涨,于是沈缘就决定先看看伊尔的实力再考虑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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