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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郁的确在军舰里。 他因为求偶期的后遗症而发烧服药,睡了一上午。 中午时分,门被叩响了,守卫告知他:“周医师来访。” 谈郁本以为是隔壁的桑为闵,没想到是周启竹。 他俩早上见过一面,周启竹为他开了药。 门打开时,外面一阵凉意灌入屋子。 门外是一个高大男人,风衣下摆随着走动而轻晃。 谈郁的视线由下而上,停在男人的脸上。 周启竹长着微微下垂的棕色眼睛,低下头朝他微笑时,无端地显出些诡异和无辜混合的特质。男人在守卫的注目下关上门,转身缓缓地执起谈郁的手低头亲吻,像个优雅的狂热分子,赤忱地低语在谈郁耳畔低语:“主人,好久不见了。” 被他亲吻手背的少年,此时正坐在床边,穿着一件轻薄睡衣,裸露着布满红痕的修长脖颈和锁骨。 谈郁很冷淡地问:“你一定要用这个称谓?” “还是先检查身体吧,”周启竹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郁了些,他伸手抚过谈郁的脸,“求偶期之后的虫母大人是很脆弱的,毕竟你不是在交配后吃了配偶的螳螂。” 体温枪检测出了他的状态。 降温了。 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大碍。 “你真的要去战场?你身上的求偶期的气味很明显。” 说着,男人在他脸颊上舔了一下。 仿佛吃奶油或者雪糕,舌尖轻轻地从脸颊蹭过,湿热的触感。 在谈郁的枪托砸上太阳穴之前,周启竹就迅速地后退了几步。 谈郁面无表情地将枪放到一边,自己擦了擦脸。 周启竹等了一会儿,才上前与他报告了检查结果。 男人餍足而慢条斯理抚平了少年睡衣领口上的褶皱,低声说:“我不太建议你现在去战场,求偶期的雌虫需要休息。” “我已经有决定了。”他说。 “我前阵子都在别的星系,一直没和你联系。”周启竹开始解释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因为污染事故,有个星球情况很糟,刚结束任务就听说虫母降世了。” 谈郁知道这件事,某种物质导致的污染事故,那个星球被判断不能住人。首都上城因为事态紧急而派出了医疗队伍,约莫周启竹是其中之一。 说这话时,周启竹显得冷静正常,与刚才那副玩主仆游戏的狂热面孔截然不同。 因为蝴蝶效应,这个世界的周启竹并没有机会建立起虫母实验室,只保留了对虫母的微妙态度。 谈郁没有对他说什么,换上衣服之后他就走出了房间。 守卫和路过的将领们对他低头,他们都闻到了虫母身上的气息,顿时心神不宁。余光里的谈郁面目冷漠地从他们身旁走过,进入指挥室。 原斯独自坐在荧幕之前,浩如烟海的数据正在ai程序中计算,他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盯着谈郁看了几秒。 他说:“白晖濡倒是给军部发来了消息,大意是说他之前的承诺依然有效。这次冲突是领地遗留问题,不方便中央插手。” 谈郁应了声,冷淡说:“转达给白晖濡:说得很有道理,准备应战吧。” “你好像很想杀了他。”原斯问他,“为什么?我记得你俩以前是恋人。” 谈郁不回答,转而注意军队布置的情况。 他低着头,睫毛低垂,一张病恹恹的脸。 几分钟之后,前线就爆发了第一轮冲突。 这比谈郁想象的快得多。 他在e32星球降落时,第一轮已经接近尾声。 前线的指挥官是凌非,在靠近十二星的地段击溃了敌军阵型。 谈郁进入休息室的时候,凌非恰好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地吻了他的面颊,说:“你亲自来教训那位姘头?” 他的几位副手都面露惊讶,很少有人再提及虫母和前恋人白晖濡的往事了。 谈郁看了他一眼,说:“是,给我一艘飞行器。” 话音未落,荧幕上的蓝点消失,首都星的几个阵地接连失守。 凌非下了几个指挥命令,又对谈郁说:“你的前任像是想把你抢回去。” “我可以用信息素,”谈郁盯着地图上游动的、敌军的痕迹,“需要我帮忙吗?” 一瞬间,在虫母信息素的蛊惑之下,战场的局势霎时颠倒,敌军部队的虫族们都感知到了虫母的命令,停止了进攻。 凌非的部队不费吹灰之力地进入了首都城中心,将几个重要核心人物带出来,都是敌军的重要将领。 谈郁没有选择控制他们,以至于他们全都目睹了这种恐怖的能力。 “虫母早晚会死的。” “疯了……这种能力一定会被反噬。” 他们喃喃自语。 谈郁听见了他们的诅咒,在他们脚边各自开了一枪,顿时安静了。 唯一没有说话的,面色如常的年轻男人则远远地望着他,黑眸锐利,一如往常沉着,即便被枪口指着太阳穴,也只是与他发问:“我以为你会蛊惑我。” 谈郁没有回答。 一旦控制了别人的思维,他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邪恶角色。 然而原著的走向也很合理。 虫母的疯狂不亚于男主,他不喜欢战争,为了消灭战争而开始控制他人,最后自己反而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 【的确如此……虫母不可能只是摆设,即便他想当摆设,也会被推出来。克苏一直想让你加入战争,利用你的影响力,也希望你陷在里面出不来。】 【他们只是把你当成工具人而已。】 谈郁也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而感到厌倦。 好在这一切已经即将结束了。 唯一令他好奇的是,身为虫母的他究竟是如何消失的? 返回首都星之后,这场战役受到了各方前所未有的高度关注。 虫母的能力被媒体和军人们疯狂议论,恐惧、狂热和崇拜让整个首都上空出现了混浊不安的气氛。 “你不害怕?” 桑为闵盯着少年若无其事的脸,忍不住这样问。 谈郁正在弹钢琴,听到这句话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回答:“结局是注定的。” 所以已经不恐惧了? 桑为闵心情复杂。 事实上像他这样担忧谈郁安危的人不少。 司浒从小房间里揉着眼睛走出来,坐到谈郁身旁。 “做了个关于哥哥的噩梦。”他望着谈郁,“梦见哥哥在一个房间里出不来,别人也进不去。” 司晋远闻言将弟弟揪到一边:“禁止制造恐慌。” 司晋远一早就到了首都星,他试图上来探访谈郁,但被拒绝了,后来他带上了弟弟司浒,才得到虫母的允许。 谈郁的状态不好,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虫母的信息素是消耗品,这也是为何历来的虫母都寿命极短,在青年时代就进入虚弱状态很快死亡。 为此,原斯将周启竹请到了虫母的府邸附近,几乎每天都做身体检查。 谈郁摸了摸司浒的脑袋,低头对他说:“你的梦也可能是未来预兆。” 司浒瞪大眼睛:“可是,哥哥在房间里面……看起来很难受。” 谈郁不确定,司浒的梦是不是结局? 房间在暗喻什么? 他没有细想。 傍晚又是与凌非定期见面的固定时间。 克苏一死,中央局势也变得诡谲。 凌非近来因此忙碌,但每天都和谈郁见面。 晚餐是柠檬牛肉。谈郁没有多少胃口,问了关于军部的事,男人倒是很直白地告知他:“原斯和你走得很近,现在他被看做虫母的臂膀。” 说得仿佛如今的军部是由虫母控制似的。 实际上,谈郁的身体状况限制了他对军部事务的参与,到了这几日,他几乎不怎么出门。 【好奇怪,为什么男主没有崛起,你也还没有消失呢。】 【难道原著里的这一段剧情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谈郁也不清楚。 男主现在正处于审讯过程中,也许要等到被放出来。 “虚弱期的虫母需要很多休养。”这时,凌非将牛排切成块,盘子挪到他面前,“晚上有什么安排?” 有必要去看望男主。 如果男主已经不能翻身了,他也没必要在这个世界继续停留下去。 谈郁病恹恹地支着下颌往外看,说:“我打算去见白晖濡。” 凌非垂眸说:“去吧。” 虫母的命令在首都星无人能拒绝,谈郁几乎在特殊审讯部门畅通无阻。桑为闵跟在他身旁,一头蓝发仿佛孔雀的颜色,注视那些房门上的名字,不乏是曾经地方上显赫的领主称谓,他挑了下眉说:“简日曦倒是没在这儿。” 因为简家一向很谨慎,虽然简日曦本人很高调。 谈郁这么想着,眼前的门被打开,半人守卫朝他垂首低头,说:“白晖濡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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