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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城烧成这样，警卫队肯定需要指挥救灾事宜，肯定到处跑，小叶也说不准，不过他倒也确实很想去找翁丞，假如马伦枢机的死和他有关，那卡洛斯神父呢？卡洛斯神父待翁丞也不薄啊……就算推马伦枢机下楼梯的人不是他，警卫队队长的制服是普通人能随便弄到的吗？　　还有那诅咒的图案，他看到过的涂抹丞白色的百合花，到底意味着什么，翁丞对此也知情吗？　　可是如果去找翁丞，对尼尔神父来说又太危险了。　　小叶咬了咬牙，道：“要去找翁丞也是我一个人去，”他望了眼树林的方向，忧心忡忡，“现在回去树林……也不知道那里安不安全，如果是翁丞在幕后搞鬼，他要找我们，他肯定会想到那个山洞。”　　小叶的神色一紧：“难道那个沟渠也是他堵住的……那他还故意让我去那里……为什么……什么目的？”　　小叶焦头烂额，还没个主意呢，尼尔神父拽了下他的衣服，指了指医院的方向。　　一群红衣的oga主教出现了。　　天蒙蒙亮，顶上是红的，边缘是蓝的，oga主教们仿佛才从圣遗物室唱完早晨的颂歌，感受到了天主的关怀，每个人都容光焕发，精神抖索。　　其中有一个人看到了他们。　　所有人都朝他们冲了过来。　　小叶低呼：“今天不是投票日吗？！不需要准备准备吗？？？！”　　他来不及多想，抱起尼尔神父就又要跑，尼尔神父却说：“没事，他们也跑不快，我可以自己走，走那里！”他指了下不远处的一排教室：“去安保部，先去把信号屏蔽器关了！”　　小叶看了眼尼尔神父，尼尔神父说：“无论是谁在捣鬼，一定不会想要视频那种关键证据外流，我们或许能用这个条件和他谈判！”　　小叶一点头，说：“安保部还有广播，能在全城播报……到时候我们就广播，就播这个视频……怎么都好，肯定能引出真凶！而且安保部还有个武器室，起码能找到东西防身！！”　　这做法很危险，但是眼下也没别的万全之策了，小叶把尼尔神父放了下来，两人手拉着手，穿过草坪，穿过空荡荡的凉亭，窜进了教室外的走廊下面。　　大理石的走廊根本不适合奔跑，这也是这个设计的初衷，尼尔神父频频打滑，小叶也慢了下来，扭头一看，那些红衣主教们还尾随着他们，正蜂拥挤入那凉亭，一些人掉了出去，一些人摔倒了，可是没有惨叫声，也没有哀嚎，脆弱的oga主教们无声地爬了起来，盯着尼尔神父和小叶，继续朝他们跑来。　　小叶不寒而栗。尼尔神父拉着他的手也一紧，他应该也感觉到了那种恐怖——　　那些红衣主教们的眼神是空的。　　他们宛如行尸走肉。　　他们好像正在一部电影里，失去了做人意识的丧尸闻着活人的味道就冲了过来，丧尸只想要人的骨血，只想吃人——他们会把他们啃食殆尽！　　小叶一把将尼尔神父拉进怀里，撞开一扇教室的门，用椅子堵住门，开了另一侧的窗户，翻了出去，他知道去安保部的捷径：“走！这里！”　　安保部的大门通常会上锁，他倒知道大门密码，可转念一想：“不对……他们要是改了密码……”　　小叶一瞥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尼尔神父已经跑进了一片花田，一个beta花农抬起头看着他们，天还没完全亮，他就已经开始工作了，正在给一些洁白的百合花浇水。　　小叶抓了地上的一把折叠铲子，继续往安保部的方向奔去。　　要去那里，他们还需要经过一座小型图书馆，两间食堂，其中就包括圣丹迪堂，接着再经过慈善廷，穿过圣母玫瑰园。安保部就在玫瑰园的边上，那是一幢不起眼的两层矮楼，里面坐满了负责为圣城制定安保计划，签发通行许可，为护卫队安排工作的oga神父。　　那座小型图书馆和小食堂也都着过火，外墙和屋顶烧得黑漆漆的，窗框都烧没了，空气毫无阻碍地对流，小图书馆里的书页飞到了室外　　有什么东西飞到了尼尔神父手边，他抓住了，看了一眼，又让它飞走了。他的眼神愈发紧张，还很慌乱。小叶从没见到尼尔神父流露出过这样的眼神。可小叶也来不及关心他，询问他了，只有拉着他继续跑。他们必须赶快去安保部！　　忽然，他闻到了食物的气味，烤蛋糕，炒鸡蛋，炖菜，咖啡。　　他们正经过圣丹迪堂，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看见了尼尔神父，大喊了一声，小叶以为会有人冲出来抓他们，跳到了边上的草坪上，但是再望进圣丹迪堂里，只看到坐在那里面的人只是肆无忌惮地大吃大喝了起来。　　“是恶魔！！”　　“梦魇来了！！”　　“天主啊！”　　喊叫声此起彼伏。　　尼尔神父这时一个踉跄，小叶及时停下了脚步，扶住了他。神父的体能似乎到了极限了，不过后面的追兵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小叶就和他躲到了附近的树丛里休息。　　圣丹迪堂里的闹剧还在继续，循规蹈矩的神父们，恪守食不多言，连咀嚼都追求无声无息的神父们，沉静理智的神父们跳上桌子，捧起要和别人分享的一大碗坚果，徒手抓去一把直往嘴里塞，拿起要和别人一起享用的咖啡直往嘴里灌，他们的眼里迸射出饿鬼一样虚弱又贪婪的光芒，他们成了暴食的奴隶，成了暴饮的同谋。　　雪白的羔羊眯起了眼睛。　　惩罚暴食者的天使眼神依旧愤怒，但眼角带上了诧异，贪婪化身的黑影从一道墙游走到了另一道墙上，趴在可爱的天使身旁，从天花板上垂下红色的长舌。　　猎狗正在踏入未知的森林。　　天竟然已经亮了。　　警卫都去了哪儿了呢？　　那些平时这个时间在打扫草坪，清洁走廊、街道的beta们都去了那儿了呢？　　“小叶……走吧！”　　尼尔神父似乎缓过来了，两人便继续往安保部去，远远地，小叶看到大门紧闭的慈善廷，原本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守门守卫也是不见踪影。　　可就在他们经过慈善廷的时候，那两扇沉重的木门竟然打开了，一群圣城枢机团秘书办公室的神父们涌了出来，他们手持十字架，念念有词，有人开始朝他们喷洒圣水，有人抓起玫瑰珠串向高处抛打，一些在圣丹迪堂里的神父似乎也被吸引了出来。　　小叶和尼尔神父瞬间就被包围了。　　小叶高声疾呼：“这里没有恶魔！是有人故意要搞乱圣城！”　　尼尔神父拽了下他，这个时候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而且神父们诵经的声音比他更大。　　小叶就挥舞起了铲子，尼尔神父也拦住了他，小叶怎么会不明白，这个时候做任何反抗都是徒劳，对方的人太多了，他能打趴五个人，六个人……十个人，可是马上就会有五十个人，六十个人朝他们涌过来……　　保守派，激进派，中立派在这一刻竟然空前地团结。　　是什么时候这些人都认定了尼尔神父就是恶魔，他就是恶魔的行者？　　是因为那些火灾吗？　　激进派想要保住教皇，所以真的要就这样牺牲尼尔神父吗？　　欧阳伯荣真的铁了心要除掉他这个秘密吗……　　可是小叶还是挥舞着铲子护着尼尔神父：“别过来！”　　他还没放弃，不能就这样放弃，不能就这样被这些行尸走肉吞食！　　“看到了吗，圣水没有用！这里没有恶魔！！你们都疯了吗？？！”　　突然，一个红衣主教扑了过来要去抓尼尔神父，他仰天长啸：“用我的血肉来埋葬这个恶魔吧！”　　第二个……第三个殉道者也出现了！　　“尼尔神父！”小叶和尼尔神父被分开了，他被吞入了一只巨大的，一身红色的怪兽的嘴巴，怪兽的嘴里也是红色的，怪兽的嘴里有千百颗牙齿在啃咬他，千百只手在拉扯他，在紧握他。　　就好像很多很多年前，他和这些红衣的主教们在某间圣遗物室里一起高唱圣歌，不分彼此时，他们的手也是这样拉着他，握着他，紧紧握住。异常温暖。　　也像那些oga神父们一边咒骂他，鄙夷他，一边露出好像正身处天堂一样的幸福的表情使用他时，他们也是这样拉着他，握紧他，异常的恶心。　　小叶低吼着，挣扎着，拼命想要摆脱那些手的束缚，他完全看不到尼尔神父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摔在了地上还是踩着什么人的后背，慈善廷边上的钟楼倒在了他右边，触手可及，玫瑰塔楼的钟楼躺在他的头顶，摇摇欲坠，他的嘴里塞着红色的布，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努力去拽，去抓，去吐，吐出来的却是更多的红色的布。　　他好像跌进真的地狱里了，一片混乱。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似乎是太阳出来了。　　似乎，天彻底亮了。　　七点的晨钟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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