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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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插了句嘴：“你在圣城医学院读书的时候没有得罪过什么很聪明的同学？比如有什么很聪明的beta同学，和你成绩差不多，但是因为你是oga，就抢了别人的奖学金名额机会之类的？”　　尼尔神父听了这个问题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羞辱——有人在受到羞辱时面红耳赤，会恼羞成怒，将愤怒宣泄出来，而尼尔神父只是眼中含着屈辱的怒火，坐得很端正，只是语气变得很不友善：“我没有抢过别人的奖学金，我不需要和别人争抢什么名额，什么机会，我的成绩就是很好。”　　尼尔神父道：“今天下午的投票进行了很久，似乎大家都经历了很漫长的思想斗争，最后一轮，保守派的欧阳伯荣的票数超过了我，位列第一，他还需要十六票就能当选教皇，或许明天教皇选举的结果就能出来了。”　　小叶一眨眼睛，耸了下肩，笑了笑，才要说话，却被尼尔神父抢了白：“我知道一些人认为卡普大主教的死和我有关。”　　“谁和你说的？怎么有关？”　　“中午在你把我拉出那群主教前，听他们说的。”尼尔神父注视着小叶，眼里还是有些气愤：“一些保守派的人宣称恶魔终于打开了他的爪牙，开始吸食身边人的生命了。”　　小叶指着自己：“那我还不活得好好的嘛？”　　“那你最好小心点。”　　小叶摸着下巴：“所以你还是怀疑保守派？”他道：“是欧阳团长把我叫回来保护神父的。”　　尼尔神父道：“我知道，是他把你叫回来调查我的。”　　小叶说：“他知道你不是会用抑制剂的人。”　　尼尔神父道：“我以前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拥护枢机团，我以为你是个谁的脸色都不想看的人，所以你才不想待在圣城。”　　小叶就道：“那……我还是领着枢机团的工资啊，你知道的吧，我的年纪也不小了，强度太高的外勤实在很伤身体，我也得为自己的将来考虑考虑啊。”　　尼尔神父明显一愣：“你打算留在圣城？”他看着小叶，声音忽而轻了些许：“我以为你会提前退休，离开教廷，结婚……”　　小叶也愣了下。尼尔神父说：“你看上去好像很向往那种世俗的平静幸福，圆满的家庭生活。”　　小叶笑了笑，不置可否，转身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拧开了喝了几口，问道：“你刚才说要么，所以你觉得还有别的可能？”　　尼尔神父道：“要么，那个想害我的人能接触到违禁品，圣城虽然对抑制剂管控严格，但是圣城里的人和城外的人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有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候，也会有瘾君子，”他看着小叶，问道，“圣城里是不是有秘密的违禁品交易网络？”　　小叶道：“从前有，现在嘛，我就不清楚了。”他道：“我倒不觉得是一个人单独行动，我觉得应该是一个团体……”　　“你有什么证据？”　　“我的直觉。”小叶朝尼尔神父眨了下右眼，抬了下下巴，“我的直觉很准的，你知道的吧？”　　他突发奇想：“圣城里都是带神职的，都是天主的仆人……那，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体，参与了这件事的人，直接或者间接害死了卡普大主教的人会去忏悔室忏悔这件事吗？不然我们找警卫队的人一起，去忏悔室轮流值班？”　　尼尔神父翻了翻眼皮，露出了一个“无话可说”的表情，倒没什么怒气了。　　小叶才想继续缓和气氛，桌上的座机响了，他去接了电话。电话那头是罗曼尼。　　这个餐具管理员热热闹闹地就自己说了起来：“叶队长，我搜集到一条重要线索！我们餐饮部的一个小工说，见过圣伤神父半夜不睡觉，穿着个裤衩就去树林里抓野兔吃！就是南边的树林，千真万确！你说恶魔是不是都喜欢吃生肉？”　　小叶瞅了瞅领子扣得很紧，一身干净的神袍，脸上也是干干净净的尼尔神父，揉了揉眉心：“什么时候见到的？“　　尼尔神父冲他指了下浴室，小叶摇摇头，没有去做检查，尼尔神父就进了浴室。他没有关门，开了花洒洗澡。小叶瞥了眼，隐约能看到神父站在水下，稍稍偏过头清洗着他的长头发。　　小叶一边看着，一边听罗曼尼说话。　　“就昨晚！凌晨两三点吧！”　　“见到他正脸了？”　　“头发那么老长的神父还能有谁？”　　小叶道：“好的，好的，我会去调查的……”他哭笑不得，才要挂电话，罗曼尼又说：“还有！我听说……圣伤神父可能是个瘾君子！”　　“你是说，抑制剂成瘾的那种瘾君子？”　　“对！打扫他房间的人在他床底下发现了那种很像口服抑制剂的东西呢！”　　小叶抓紧了听筒，另一手提起座机，走到床边，弯腰往床底望去：“是吗？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你说的打扫房间的人叫什么？是圣心堂的工作人员吗？这事儿非同小可，他没上报给警卫队吗？”　　床底什么也没有，一团灰尘都没有。　　“咳！上报了不得把圣心堂的人都剥一层皮啊，这事儿你可不能和警卫队说啊，要说你也别说是我说的……”　　这时，尼尔神父光着脚走出来了，这时，有人来敲门，还没穿好衣服的尼尔神父就去开了门。彼得·罗兰进来了，他又来送夜点心。他放下了两杯牛奶，两份巧克力曲奇饼干。　　他扫了尼尔神父一眼，眼里倒没有意外，对这样的场景似是早就习以为常了。　　尼尔神父大大方方地感谢了他，脸上不见丝毫羞怯，羞愤之情。　　神父们对羞耻的界定实在太过模糊，和常人迥异。有人会因为一句简单的质疑备受侮辱，却毫不在意在陌生人面前展露自己的皮囊，好像天主在初时就给予了人类这样的形态，那以这最原初的状态在人间走动又有什么好害羞的呢？　　有人会因为被beta多看了一眼就恼羞成怒，大发雷霆——而这些好对beta发脾气的人，在需要beta的帮助时也会对他们彻底敞开。或许正是如此，才让他们在衣冠楚楚时，尤为忌讳beta们的目光。　　那目光是看穿过他们，看透过他们最原始的姿态的底色的。　　彼得·罗兰离开了。尼尔神父走到了小叶面前，伸出了手，让他检查伤口。他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湿脚印，他的手怪冷的，小叶忙从衣橱里拿了件睡袍给他。　　罗曼尼还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你等等啊，我给你打听打听那人叫什么啊，也是我一个后厨帮工的哥们儿听来的，我帮你问问去！”　　小叶就挂了电话，可又有电话来了。　　这次是安地斯医生。　　尼尔神父套上了睡袍，走去了窗外抽烟。神父洗过的头发纠缠在了一起，挂在他的肩膀一侧，风再吹不动它们了。　　安地斯医生道：“玻璃碎片和饼干上都发现了牛奶的残留物，确实发现了oga催化剂残留物，不过这个催化剂的成分有些过时了，大概是五六年前流行的那种配方了。”　　小叶还用肩夹着听筒，对尼尔神父打起了手势，做出“医生”“有残留物”的嘴型。尼尔神父长叹一声，一缕青烟从他嘴里飘了出来。　　小叶想到了证物室纸箱里的那些同款催化剂，问道：“那我找一支催化剂给你，能检查出来是不是同样配方的吧？”　　“当然可以。”　　“那催化剂进入体内后是不是很难检测出来？尤其是起效后？验血，查荷尔蒙什么的能验出来一个oga发芹是因为某种催化剂的作用吗？”　　尼尔神父往小叶这里看了一眼。　　“很难，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那个你怀疑被使用了催化剂的oga，分析当前腺体数据，再对他使用同样配方的催化剂，实时分析腺体数据，也许有可能比对出结果，这类催化剂，不同的配方对不同的人，在某些数据上是会有不同的数值反应的……”　　或许可以去证物室拿一支催化剂给安地斯医生试一试，一来可以确认食物里发现的催化剂残留物是不是来自证物室里流出的同款催化剂，二来也能确认尼尔神父的突然发芹是不是也是因为它导致的。　　夜色更暗了，窗外吹来阵阵冷风。小叶去关上了窗，拿了搭在床尾的毛巾，帮尼尔神父擦头发。毛巾无意碰到了神父后颈发红的腺体，他看了小叶一眼。他的睫毛也被水浸湿了，颜色变得很深，看上去沉甸甸的，衬得他的眼神轻飘飘的，眼一眨，那眼里的光彩就飞了出来。　　小叶挂了电话，进了浴室。他也没有关门。　　水声渐响，尼尔神父拨了个号码。电话很快就通了。电话那头是汤宝龄，他问道：“现在方便说话吗？”　　“嗯。”　　“他盯得是不是很紧？应付得过来吗？”　　“还好，我没事。”尼尔神父望着浴室的方向说道。他能看到小叶背后的一些伤痕，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好像被很多指甲很长的野兽狠狠地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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