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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你什么事。”兰弋不屑，“确定要跟我演父慈子孝么，我帮你回忆回忆当年的事？”　　年轻时的兰稷出了名的不靠谱。当时郑露按照法院的宣判，每周照例送兰弋去兰稷那里待一天，兰弋通常独自在空房子玩一整天，偶尔兰稷带别的女人和小孩回来，房子里才能热闹一些。　　因此，兰弋很小就不怕鬼了。　　后来兰稷同时带兰弋和另外一个小孩去游乐场，全程抱着那个孩子，最后把兰弋忘在游乐场了都没发现。那时正是人口贩卖猖獗的时期，如果不是郑露报了警，后果不堪设想。　　也是那次之后，年幼的兰弋决定再也不要见到这个人。　　兰稷重重地喘息着：“那时候……”　　兰弋打断他：“说遗嘱相关的问题就可以了。”　　兰稷无力地叹气，“我年轻时候投的几家公司，股权结构很复杂，交到他们几个手里，很快就会被其他股东吃死。你要是愿意，就全部给你了。”　　“平分吧，我不缺。”　　“我没几天活了，他们现在又没本事接，除了给你，我已经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兰稷将枕头下压着的文件袋递给他：“都是命，钱就是这样，会流向本就不缺的人。”　　“每天讲这么两句觉得自己很通透吧。”兰弋冷笑道：“你早点断气才是命。”　　他出去后，三个小孩跟wifi信号一样排排站在那里，兰弋粗略看过去，中间的女孩应该也上大学了，最小的那个还穿着高中校服，无论是从模样还是精气神，都看得出生活不太如意。　　兰弋打开手机备忘录，递给大学生：“个人信息，挨个填，能想到的都写上。”　　大学生有点防备心理，但不多，刚想质疑，一抬头对上兰弋的眼睛，又蔫儿回去老老实实写了。　　等他们填信息的工夫，兰弋坐下来，拆开文件袋看了一下里面的资料。兰稷手里这些股份还是值点钱的，但是要梳理清楚需要专业人士来做，交给这几个小孩确实悬。　　“哥哥……”高中生突然喊他。　　兰弋抬头看去。　　女孩尴尬地指着手机：“你的……女朋友一直给你发消息，上面弹窗我能看到内容，你要先回一下吗？”　　“……”什么女朋友，兰弋尴尬了一下，低头整理资料：“你写你的。”　　等她输入完，兰弋把资料塞回文件袋里，起身就走，走出去几米了才想起来回头说：“如果有人找你们签字什么的，别理，等我消息。但是如果非要签也无所谓。”　　三个人还在原地笔挺地站着，闻言立刻点头。　　回到车上，兰弋把文件袋递给司机，“拿给律师看一下。”　　他这才得空看一眼“女朋友”的消息，短短半小时，湛枫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就开始噼里啪啦地给他发一些看了就受不了话。　　【一起上课的人都不认识，要是能跟你一起上课就好了】　　【但如果我们是同桌的话，我应该考不上大学】　　【突然好想你，你在干什么】　　【昨天也没有聊很久，感觉一分开，你就离我好远】　　【不只是距离】　　【[小狗躺平]】　　兰弋回复：好好上课！　　湛枫：还没开始上课呢。　　湛枫：你为什么不发朋友圈？　　湛枫：也不给我点赞。　　“肖总助刚才打电话来，说您之前一直想见的那位制片人今天在公司，要不要过去一起吃午饭？”司机说。　　兰弋点进湛枫的朋友圈，给他新发的一条点了赞，内容是一顿看着还算丰盛的早餐，拍得挺像回事，点完赞他才匀出脑子思考，回道：“可以。”　　他顺手往下划。兰弋自己没有发朋友圈的习惯，就也不看别人的，以至于这么久了才发现这猪竟然发了一朋友圈的饭，平均每周都要发一次。　　上次在他家吃的那顿也赫然在列。　　卖相看上去都很不错，拍摄背景也总是阳光充沛，看上去竟然有种很热爱生活的感觉。　　一产生这个想法，兰弋立刻批判自己，简直猪油蒙心，热爱吃饭还差不多。　　兰弋心平气和地从他朋友圈出来，退回到对话框里，突然发现湛枫在一分钟前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你平时有常用的社交媒体账号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兰弋刚警铃小作，就看到湛枫紧跟着发过来下一句话：我们加好友，给你分享视频　　“……”　　兰弋问了一下豆包，浏览记录会不会被好友看见？得到豆包否定的答复后，他放心地把自己的账号交出去，并再次叮嘱：上课期间不要给我分享视频！　　　　兰弋原本是打算把提前回来的这几天空出来休息的，没想到忙成陀螺。　　那天有肖玲在场从中周旋，兰弋跟制片人聊得很愉快，当场交换了联系方式，兰弋将剧本发过去，没过几天就收到了制片人同意合作的消息。　　也算喜事一桩。　　就是接二连三的事情忙得他头晕，兰稷那点破事还没处理完，又这样意外地进入了电影正式的筹备期。　　这些天来，兰弋实在平衡不好湛枫和工作。在湛枫第无数次长达四五个小时收不到兰弋一条消息后，湛枫又开始怀疑兰弋是不是讨厌他了，或者厌烦他了，兰弋百口莫辩，不得不答应他，之后在条件允许情况下都保持视频联络的提议。　　兰弋视频内容通常都是对着他在家里的工位，但湛枫那边却很随机。　　于是兰弋很意外地每天都在看湛枫向他直播自己生活的全流程……难以想象，一个伟光正的好粉丝竟然能做出观看爱豆私下全日vlog的事。兰弋一边良心痛，一边丧良心。　　但湛枫对此毫无知觉，还乐得展示，除了上课不能带手机之外，无论是健身还是做饭，湛枫都要事无巨细地展示给兰弋看，以换取兰弋向他展示一小部分生活内容。　　兰弋对他的小心思也毫无知觉，只是敏锐地察觉到，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拦着，湛枫好像是真的能做出跟他打着视频洗澡的事。　　到底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兰弋百思不得其解，只好继续丧良心。　　兰弋工作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偶尔严肃起来会冷着脸，眼睛不带任何情感地审判屏幕上的内容。过于投入会让他忘记在视频这件事，回过神才意识到湛枫正盯着他看。　　他不太自在地将衬衣袖子往上多卷了一些，“刚才不是在健身吗？怎么突然回家了。”　　湛枫前段时间在组里熬得太厉害，瘦了挺多，这几天一边上课一边计划着要把肌肉练回来一些，每天下午都泡一个小时健身房。　　“肌肉练太大了不好看。”湛枫说，“我感觉我身材已经练得挺漂亮的了，你觉得呢。”　　兰弋视线还落在电脑上，他习惯性单手托着下巴，抽空往手机上看了眼，发现湛枫虽然嘴上问“你觉得呢”，实际上也并没有站起来给他展示。　　“看不出。”兰弋说。　　湛枫点头：“就是想留个悬念，怕你下次见到我没有新鲜感。”　　兰弋长叹一口气：“唉。”　　工作路上的绊脚石！　　天天在他耳边说这些，叫他还哪有心思工作啊，恨不得全职在家谈……哦不，全职在家和朋友打视频了。　　“其实我想说好几次了。”湛枫突然说，“就是你工作的时候……下次……也穿这种衬衫好吗？很好看。”　　虽然都没说出来，但兰弋感觉他的大脑会完形填空。　　他警告道：“说很多遍了，不要在我工作的时候说这些！再说我要挂了，烦人。”　　沉默几秒后，湛枫突然严肃地叫他：“兰弋。”　　“嗯？”兰弋看过去。　　湛枫和他对视几秒，嘴角慢慢扬起来：“耳朵好红啊。”　　兰弋呆住，下意识捂住耳朵。　　手机里立刻传出笑声，湛枫笑得声音都柔和了很多：“你怎么这么可……”　　挂断！　　万幸他手快，没有听到那个可怕的词。兰弋吐出一口气，把手机当烫手山芋似的丢去一边，双手手背交叉贴着脸颊降温。　　外面敲门声响起，兰弋最后试了试脸的温度，说：“进。”　　佣人进来，走到书房门口，“来了一位姓燕的律师，说跟您约过时间。”　　兰稷那一堆烂摊子，收拾起来很费时间，好在郑露给他派的人手足够多。兰弋下到会客厅的时候，燕律师已经把资料分门别类在桌上摆好，两人简单握手，燕律师一份一份阐释。　　总得来说，多数都好处理，比较需要着重注意的只有一家娱乐公司。　　兰弋拿起来翻看，听燕律师说道：“目前来看，这家公司涉嫌股权代持和商业欺诈，那天我们还接到了您提供的其余三位遗嘱继承人打来的电话，说收到这家公司的威胁，要求他们低价转让股权。”　　“那还留着干什么，告了。”兰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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