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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承恩:“司机。” “哦?”陈岩挑起眉,“你现在出门都配司机了?” “也不常这样。” 陈岩笑了下:“一直没问,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呢?” 时承恩应付得游刃有余:“你知道的,就是开了个小店。” “承恩,”陈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就别谦虚了,你现在这样,可不像只有一间小店的人。” “我就那么大的本事,能混出个人样,也是托了……”时承恩的话转了转,“我哥的福。” “你哥?”陈岩略一回想,“是那晚来接你那位?” “对。” 说话间,已到正厅。先到的人三三两两地坐着,听见动静纷纷抬头。 快十年不见,变化说大不大。女同学们依旧娴静优雅,男同学里倒有几个发了福,但五官还辨得出当年的模样。 时承恩在空位落座,给费斯年录了一段小视频发过去:【我到啦。】 刚放下手机,就有人凑过来递了支烟:“时老板,现在在哪儿发财?” 时承恩摆手推回去:“不抽,谢谢。” “承恩,来,喝茶。”陈岩把一杯绿茶放在他的手边,顺势在旁坐下,一本正经问:“你最近有投资的计划吗?” - 费斯年忙完,翻起手机,看到时承恩陆陆续续发来了好几条信息。 他每换一个地方,都给费斯年报备一次,末了总要跟一句关心他的话,让人心里很踏实。 下午两点,时承恩发来一张大合照,兴奋都快从屏幕里溢出来:【大家今天都对我好客气,还让我站c位。】 费斯年把照片放大,隔着屏幕摸了摸时承恩微笑的脸,回:【嗯,九点之前回家,袁助理会去接你。】 时承恩秒回:【那你今晚回来吗?】 费斯年:【回。】 晚上费斯年有应酬。天奇的董事长做东,吃完饭又转场去了商k。 这位外人眼里疼妻爱女,媒体隔三差五便报道他如何顾家、惧内的好好先生,背地里却左拥右抱,恨不能享尽齐人之福。 酒至酣处,还端着长辈的架子向费斯年传经授道:“男人嘛,出来玩玩很正常。你年轻,更要懂得及时行乐。” 费斯年端着酒杯,看着他被酒精泡红的脸,觉得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可笑。他也确实笑了。 九点多的时候,袁林发来消息:【费总,时先生喝了酒,吵着要来接您一起回家。】 费斯年捏着手机看了会儿,起身出去给时承恩打了一通电话。 听筒里的人,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飘飘忽忽问:“喂~费斯年,是费斯年吗?” 他还是 应酬结束,已是深夜十二点多。 费斯年拉开车门,浓重的酒气扑面袭来。 时承恩窝在后座,脑袋歪在靠背上,睡得正香。 他脸颊泛着红晕,呼吸轻浅,开门的动静都没有吵醒他,费斯年觉得,他比应酬的自己喝得还多。 他伸手摸了摸时承恩的头发,对方毫无察觉,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车子开回小区,时承恩一路睡得都不太踏实,翻了两次身,都没有找到舒服的姿势。 下车时,袁林替费斯年拉开车门,看着里面丝毫没有苏醒迹象的人,低声询问需不需要帮忙把时先生扶上去。 费斯年说不用,弯腰探进车里,将人打横抱了出来。 时承恩清瘦,垫在臂弯里几乎没什么分量。费斯年抱着他进了电梯。 兴许是身体被悬空,有了颠簸感,时承恩被搅了睡意,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他定定望着费斯年,像是在辨认眼前人。片刻后,他伸手搂住费斯年的脖子,小声问:“没有带人回来吗?” “你不是人?” 时承恩板着脸,严肃纠正:“你这么说话是错误的,我会很生气。” “难道你就没有错?” “我来接你还有错吗?”时承恩反驳,“我想你,也有错吗?” 费斯年一时接不上话。 时承恩想他,好像真的没什么错。 到了家,费斯年把他放在沙发上,去厨房泡了一杯蜂蜜水。 等他再出来,时承恩已经脱了大衣,连同他的包一起,规规整整摆放到一边,然后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费斯年坐过去,摸摸他的手臂:“不冷吗?” 时承恩没搭腔。 费斯年把他抱起来,将水杯抵在他唇边,看着他慢吞吞喝了小半杯。 “好难受。”时承恩抿了抿唇,撇开脸。 “想吐?” 时承恩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 “到底要怎样?” 好半天,时承恩才试探开口:“能不能陪我坐一会儿啊?让我缓缓。” 费斯年沉默着,却也没拒绝他的请求。 时承恩没什么力气地趴在他肩上,开始含混讲话:“他们今天叫我时老板,我哪是什么老板,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时承恩的自嘲,让费斯年的心被轻轻硌了一下。他放下水杯,伸手环住他。 在费斯年看来,时承恩有时候的做派其实和小孩没什么分别。他喜欢被人肯定,需要被人夸奖。 所以才想要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坐着豪车去赴约,把从前总是被同学们遗忘在角落里的时承恩,一点点拉出来,拉到旧友们的眼皮下,让他们知道时承恩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像费斯年这种,从小到大都活在旁人艳羡中的人,根本不需要做这些。家世和自身条件带来的优势,让他有底气不用在意任何的眼光。 但时承恩不一样。 旁人的称赞于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滋补品,能让他容光焕发,生出无限的动力。 可同时,时承恩又清楚明白,他如今的光鲜都是费斯年给予他的,这让他生出矛盾的心理,他在那一声声恭维里找到自信,却又因为不是自己能力带来的结果,莫名生出心虚。 所以开心过后,他回过味来,才会说出“没有你,我什么也不是”这种话。 可怎么会什么也不是呢? 时承恩最近明明有在很努力地经营自己的小店,拉老顾客积赞转发宣传,还出了许多优惠活动,能做的他都做了,他尽好了一个老板的责任。 他的事业,费斯年并没有插手,时承恩一样经营得井井有条。 费斯年认为,不能因为时承恩的店铺收入微薄,就否认他的所有付出,也不能因为他送给时承恩的礼物有很高的标价,就理所应当地认为时承恩是靠着他才能生存。 他给时承恩的东西,都是他想给的,并不是时承恩要来的。 两厢情愿的事,没有谁离开谁,就什么都不是那种说法。 费斯年拍了拍他的背,安抚着他:“没认识我之前,你也是时老板。” “那不一样。”时承恩摇头,“那个时候他们叫我时老板,只是打趣我,我听得出来,我又不是笨蛋。但是,今天他们还问我投不投资,是真拿我当大老板了。” “你想投吗?”费斯年问。 如果花出的钱能换来时承恩的开心,换来他在同学们面前彻底地扬眉吐气,那也算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毕竟于费斯年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就是最小的事。 没曾想,时承恩连忙摆手:“不想不想。” 他从费斯年怀里探出头来,认真看着他:“咱们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虽然他说的项目我没怎么听懂,但我觉得一点也不靠谱,还是算了,现在的钱好难挣的,现金流才是王道。” 费斯年被他一板一眼的模样逗笑了,看着他严肃的脸,忍不住亲了亲他的眼睛:“嗯。” 时承恩享受了会儿费斯年的温柔,打了个呵欠:“我好像困了,今晚可以不洗澡吗?” “那你就睡沙发。” “好吧,那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抱一床被子出来?没有使唤你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半夜可能会冷,但是我现在腿软,有点走不动道。”时承恩可怜兮兮说,末了,还不忘补一句:“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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