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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没有灯,月光从窗帘缝隙透了进来,他偏过头,视线落在身旁那张睡颜上。 睡着的费斯年和清醒时判若两人。没有冷冽的眼神,没有拒人千里的气场,眉目舒展开来,带着不设防的温和,让人想去靠近,想去汲取温暖。 时承恩小心地往他身边挪了挪,直到与他肌肤相贴,感受到对方灼人的体温,他才有了切实的安全感。 他把脸轻轻贴在男人胸膛,伸手环住他。 “怎么了?”费斯年没有醒透,声音低而含糊。 他自以为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吵醒了他。 时承恩有些心虚,但还是老实答:“做噩梦了。” 原以为费斯年没有听见,或者听见了,也只是翻个身继续睡去。 可隔了片刻,他感到一只手掌落在他后脑,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随即那条手臂收紧,将他侧身拢进怀里。 时承恩缩在费斯年怀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沉木香,终于又闭上了眼睛,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第二天,时承恩在迷迷糊糊间,听到压低的讲电话声。 他勉强睁开一条缝,看见费斯年已穿戴整齐,正准备离开。 他下意识伸出手,拽住他的衣摆,懒懒喊了声:“费先生。” 费斯年顿了下,还是俯下身来。 时承恩环住他的后颈,在他侧脸亲了一下,含混地嘟哝了句“晚上见”,一翻身,又埋进被窝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到了快十点。 睁开眼,是奢华的主卧,宽阔的大床,原来一切都不是梦。 他趿上拖鞋,推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俯瞰着这座城市最昂贵的地段,忽然觉得人生所求的不过如此。 他回到卧室摸手机准备拍照,门被“咚咚”叩了两下,他问:“谁啊?” “时先生,您醒了吗?”一道陌生女音传来,“费先生交代过,要叫您起来吃早餐。” 时承恩慌乱地在地上捡起自己的衣物,边套边回:“醒了醒了,我马上出来。” 洗漱完毕,他推门走进餐厅。 阿姨已经在桌上摆好了早餐。 往常他都是随便对付一口,如今这桌上却摆得满满当当。 玉米花花吐司、南瓜糯米芝麻饼、胡萝卜虾滑卷以及蓝莓奶昔和牛奶。 卖相极好,丝毫不亚于网红餐厅精心摆盘的“漂亮饭”。 时承恩拉开椅子坐下,对阿姨道了声谢。 “您客气了。”女人温和说,“费先生说,他中午和晚上都不回来用餐,今日只需要做您一人份的,请问您有什么忌口吗?” 时承恩不挑嘴,也不愿意给人添麻烦,他道:“我没有忌口,您随便做,辛苦了。” “应该的。” 早餐吃到一半,时承恩接到袁林的电话,说稍后会接他去一趟警局补份口供,然后再帮他去搬家。 时承恩知道这下彻底稳了,他真的可以长期住在这里,忙不迭应了好,匆匆往嘴里塞了一个虾滑卷。 - 午休时分,费斯年才看到时承恩上午发来的信息。 时承恩:【图片。】 时承恩:【阿姨做的早餐,好好吃,就是有点多,我一个人吃不完,你能不能让阿姨以后少做一点呀?我怕浪费。】 时承恩:【袁哥来接我了,听说你在开会,好辛苦呀。】 时承恩:【晚上过来吗?】 费斯年认真看完他的每一条消息,逐条回复。 【知道了,会跟阿姨说。】 【会已经开完了。】 【不一定。】 放下手机,费斯年想起了昨晚的事。他睡得并不沉,半梦半醒间,他隐约听到时承恩一直在叫他名字,还拼命往他怀里钻。 他那时没有完全醒来,只凭着本能伸手将人揽住,一觉到天明。 时承恩真的很粘人,不仅晚上要让人抱着睡,早上分开前,也要抱,还要亲。 明明他已经说过不经常过去住,这才过去一晚上,时承恩就忘了这话,一大早就说“晚上见”,隔一会儿还要发消息来再邀请一遍。 真是一点也离不开他。 晚上,费斯年应酬完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 悦湾离此处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往常这样的应酬,他会就近在酒店的行政套房歇下。但今晚他让袁助理送他回了悦湾。 车厢里放着轻柔舒缓的音乐,费斯年疲惫靠着座椅,问:“今天东西搬完了?” “搬完了,不过,退押金的事还在和房东协商。”袁林事无巨细地交代,“时先生说,他自己可以处理。” “嗯。” 到达悦湾时,将近一点。 费斯年推开家门,客厅灯还亮着,电视没有关,正播放着一档深夜重播的综艺。时承恩躺在沙发上,腰间搭了一条薄绒毯,已经睡着了。 费斯年喜静,家里没有留宿的保姆,阿姨通常做完饭就离开,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放轻脚步走到沙发前,低头看着时承恩熟睡的脸。 时承恩的睫毛很长,阖上眼时,尾端自然地微微翘起,在眼睑下投出一道浅浅的阴影。 费斯年在他身侧坐下,屈起手指,拨了拨那排卷翘的睫毛。 时承恩眼皮动了动,没有醒,只是不舒服地转了转脸,将整张脸埋进沙发靠背里。 他这毫无防备的模样很可爱,费斯年起了点坏心,将手掌贴上他的后颈。 冰凉的触感果然让时承恩一激灵,总算睁开了眼睛。 他转过身,睡眼朦胧地看了费斯年许久,才慢吞吞坐起来,把脑袋搭在他的肩头,带着浓重的鼻音问:“你回来了?现在几点了呀?” “快一点。” “好晚哦,”时承恩咕哝,“你好辛苦哦。” “嗯。” 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时承恩忽然动了动鼻子,像只小狗似的,贴着费斯年的脸闻了闻:“喝了很多酒吗?” “应酬哪有不喝酒的。”费斯年失笑。 时承恩打了个呵欠,精神倒是回来了些。 “头疼吗?我给你按按。” 说着,他自然地跨坐到费斯年腿上,手指落在他的太阳穴处,一下一下地揉按。 费斯年微微仰头,由着他摆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问:“今天都做了什么?” “搬家呀。” “还有呢?” “整理东西嘛。” “下午你没发消息,阿姨做的晚饭不好吃?” “谁说的?很好吃。”时承恩的尾音上扬着,看起来对阿姨的手艺很满意。 “我就是想着你忙嘛,也不好老打扰你。而且下午真的理了好久的行李,都快累死了。” “所以,就累到睡沙发上了?”费斯年箍着他,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这么喜欢睡沙发,你以后就搬来客厅住,怎么样?” “不是的。”时承恩的手停了下,“因为想等你。” “等我做什么?” “有东西给你。” 时承恩从他腿上滑下来,踩着拖鞋,兴冲冲地拉着他往主卧走。 进了门,他拿起床头柜上的一只小盒子,像捧着一件了不起的宝物,郑重地打开盒盖:“可不可以再接受一次我的礼物?” 费斯年定睛一看,居然是那枚被“抢”走的缠花胸针。 他眉稍微挑:“不是卖了吗?” “没有,骗你们的。”时承恩笑着解释,“其实我那天没有撒谎,这个真的是专程为你做的,只是你那样说我,我太生气了,才一时冲动想挂出去卖掉。” “那又为什么不卖了?” “因为袁哥说,你很喜欢它。我就想,你可能也不是那么嫌弃我和我做的东西。” 费斯年接过盒子,端详片刻,道:“听说定价五十八。” “哎呀~”时承恩连忙摆手,“胸针有价,情意无价嘛。我跟你保证,这是时师傅最得意的作品,而且世上仅此一枚。” “哼。”费斯年轻哼了一声,神色却分外柔和。 时承恩见把人哄顺了,便乖觉地凑过去,抱着费斯年的腰,音调也掐得软软的:“还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 “我同学邀请我下周五参加同学会。”说到这,他停了下,像是下定很大决心似的才又道:“我能不能……借你的衣服穿一下?” 饶是时承恩脸皮再厚,说完这话也臊得慌。 下午时,他发了一条朋友圈,写着【今日搬家,暂停营业】,暗戳戳地把定位改到了悦湾。 不到一小时,陈岩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那时他正在收拾行李,陈岩先是恭喜他乔迁新居,紧接着话锋一转,热情邀请他参加下周五的同学聚会。 陈岩那人十分圆滑,明里暗里把时承恩捧得飘飘然,稀里糊涂就应下了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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