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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你站的足够远，那只猫还是频频转头望向你，尾巴缠着蝙蝠的手甲，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哝。　　你：“……”　　你又往旁边退了几步。　　被假的小动物（包括丘比）贴贴多了，你差点忘记，这才是真正的小动物给你的待遇。　　生物总是敏感的，并且在底层逻辑上比人类更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尽管你具备一部分太阳属性，有亲和力加成，可这些大多体现在植物身上，小动物们对你的感知更多是关于死亡和诅咒的那一面。　　蝙蝠侠格外熟练地抱住它，从后颈往脊背一下下抚摸，直到猫的情绪似乎不那么紧张了，你才小声地问：“您是认识它吗？”　　“认识，”蝙蝠侠说，“这是凯蒂，她的主人是四十三号那家卷饼店的佩拉。”　　你因为“她”这个人称代词愣了一下。　　那是一家开在街角的、很小很窄的门面，这个时间依旧亮着灯，桌椅被擦得闪闪发光，餐具和食材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边，地面上泼了带泡沫的水，主人还在忙着拖地。　　大概是看到了熟悉的人，虎斑猫喵喵了好几声。　　那个背对着你们的人影顿了顿，抬起头来：“……凯蒂？”她疲惫的脸庞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看到蝙蝠侠时又变成了然和信赖。　　她脱下塑胶手套，胡乱的在围裙上抹了抹，才小心翼翼地从蝙蝠侠怀里接过自己的猫，紧紧拥在怀里。　　“谢谢你帮我找到她，蝙蝠，”她哽咽着说，“她跑丢了两天，我的心都碎了……”　　“凯蒂很聪明，”蝙蝠侠看着在主人怀里发出呼噜声的小猫，“她认得回家的路，只是有时候，哥谭的巷道对我们这些小家伙来说显得太复杂了。我想，她比我们更着急回到你的身边。”　　佩拉把脸埋进凯蒂温暖柔软的皮毛里，肩膀微微颤抖。蝙蝠侠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着。过了一会，他才开口：“一位挑剔的美食评论家可不会轻易离开她的专属席位，不是吗？”　　佩拉发出了一声介于哭泣和轻笑之间的气音，她抬起头，眼圈发红，却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是啊，她……她总是喜欢蹲在放奶酪的篮子旁边，热乎乎的……”　　“或许明天她能得到一份奶酪片？”蝙蝠侠温和地说，“作为庆祝她冒险归来的奖励。”　　“你说得对。”她说，“我可怜的、勇敢的凯蒂，她当然应该得到奖励……”她抽泣了一声，小猫歪过头，将毛绒绒的脸庞贴在她的脸颊上，她闭上眼，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你……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你已经给过我报酬了，佩拉。”蝙蝠侠说，他看着这间虽然狭小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亮着温暖灯光的店铺，“这里的香气和以前一样，这就是最好的。”　　女主人沉默了一会，忽然笑出了声：“噢，”她说，“下次你过来，我会为你做一个经典口味的卷饼——只要那时候你身上不是带着老何塞那家的奶酪酱的味道。”　　“……”蝙蝠侠顿了一下，有点无奈地说，“当然。”　　“我不擅长吃辣。”你严肃声明。　　佩拉的卷饼店主要售卖的是经典墨西哥风味卷饼，和老何塞那家类似，她在餐饮业立足的基础就是独具特色的辣酱配方。你上辈子是沿海城市的居民，口味清淡，和朋友出门吃饭都得拼一个鸳鸯锅的那种，阿美的街头特色美食非常喜欢加辣和加酱，有好多种你是真的吃不消。　　蝙蝠侠看了你一眼：“我记得。”　　他没有继续说话，蝙蝠车在夜晚的哥谭穿行，大部分店铺已经打烊，一小部分亮着灯，灯下是人们忙碌的身影。　　你不讨厌这种氛围，就是觉得有点怪。　　“我以为……”你犹豫着开口，“我们应该不是单纯出来吃夜宵的？”　　“还有夜巡。”蝙蝠补充。　　你真的想瞪他了。他用那种和缓的语气问，“那么，你认为应该还有什么，伊莉斯？”　　“……我不知道，”你闷闷地说，“一场严肃、认真、关于整个世界的安全和未来的谈话？”　　听起来好中二，说出口也很中二，你努力抑制住自己脚趾扣地的冲动。　　但很恐怖的是这居然是事实。　　他在建筑的阴影之间停下车，转头看向你。　　“谈话的前提是双方的意愿，”他说，“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不认为谈话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　　你：“……”　　蝙蝠侠又说：“但如果你觉得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聊天。”　　他的语气和措辞都很温和。　　……超级英雄。　　温暖的，稳定的，包容的，给人以安全感的。　　你不知不觉地泄了气，低下头小声问：“……没关系吗？”　　他看着你，忽然伸出手。　　一片还带着体温的黑暗罩住了你的脑袋。轻微的重量压在你的头发上。　　“没有关系，”他说，“你不必把这一切都当做是你的责任，并且勉强自己去接受。”　　你很想反驳你没有，但你没能说出口。　　你垂着头，在这片令人安心的黑暗的遮蔽下，先是轻微地颤抖，然后，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里溢出。　　“我……”你努力地想说什么，喉咙却是哽着的，眼泪越流越凶，多到你事后一定会后悔的程度。　　你感觉一双有力的手臂抱住了你。　　温度。热量。安全感。　　你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对不起……”你哭着向他道歉，“我一直知道我的问题，我也知道哥谭非常美，我只是……”　　你说不下去了，你觉得心脏仿佛再一次被挖了出来，悲伤和痛苦汩汩地流出。　　你好讨厌这个世界。　　但是，人类是有感情的。　　你说自己是哥谭人，就好像上辈子轻飘飘的自称自己是哪部动画里的标志性城市的居民，你当然知道这座城市公开或者不公开的资料，它的地图，它有着什么样的代表性建筑、人物和其他设定上的东西，你关注着在这座城市里发生的一切，但你闭着眼睛，堵住耳朵，克制着自己，拒绝真正地去接触它。　　你只是“知道”，但从未有过主动去实地打卡的想法。就像大城市里麻木的上班族，每天只在出租屋、通勤路上和公司三点一线，空闲时间概不外出，仿佛你还被关在那个实验室里。　　你知道老何塞的热狗，知道佩拉的卷饼——你甚至知道她在双面人制造的一次袭击中失去了丈夫和女儿，当初负责制作卷饼的人是她的丈夫，而凯蒂这个名字原本属于她的女儿。　　他们是活着的，就和上辈子和你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人们一样没有什么不同，平庸，琐碎，鲜活，烦恼……一切都是真实的。你一向自诩是理智正常的成年人，这种情况下，融入这个世界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你不想。　　你想回家，你好想回去，你怀念你的故乡，并且拒绝承认这个世界里的那个国家是你的故乡，你甚至主动屏蔽了那边的消息，没有半点想要过去睹物思人的意思，更别提让另一座城市替代它在你心目中的地位。　　……可是你回不去。　　哪怕付出一切，把身体和灵魂都压榨殆尽，你也没办法回去。无论是特斯卡特利波卡还是丘比都无法实现你的愿望。　　家人。朋友。故乡。　　理智的成年人应该往前迈步，但你发现原来你一点都不理智，你抓着永远抓不住的影子停留在原地，仿佛下一秒，熟悉的人就会心软地把你抱起来，一边哄你一边答应你任性哭闹提出的所有条件。　　……你停在原地刻舟求剑，并且心知肚明你期待的人永远不会来。　　你总是得不到你想要的。　　你哭了很久很久，感觉肺部和头都在疼痛。其实到最后有点呼吸不过来，但你不想揭开披风。　　蝙蝠一直安静地抱着你。　　你同样关注他很久很久，你知道哥谭的上空永远会有一轮蝙蝠月亮。　　你没有离开你的屋子，你只是在每个夜晚远远地眺望，你知道每天月亮都会出现，用他的披风笼罩着这座城市。　　你知道月光是极为美丽的，但你怯于出门。　　今天，[85]第八十五口代餐：“睡吧，做个好梦。”　　虽然但是，情绪上头的时候可以把蝙蝠侠比作月亮（尽管现在也可以），等你哭累了冷静下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月光底下哭和在活人面前哭可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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