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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的下方有一个洞,清澈透亮的水正不断从中涌出。 源头! 陈隐眼前一亮,浑身的疲惫的倦意一扫而空。 傅昀也挺惊讶:“还真有源头啊。” “我说什么来着,”萧泽川眉宇间的郁气一扫而空,“我说什么来着!” “小学弟,来!”萧泽川走到小溪边,捧起溪水,朝他用力一甩手,“接好运!” 陈隐笑着往傅昀身后躲,冰凉的水滴尽数砸在傅昀的脸上身上。 “来嘛来嘛,”萧泽川蹲在溪流边招手,“这水还挺凉的,小学弟你小心一点哦。” 陈隐点头,扶着傅昀的胳膊,小心地踩着溪流边缘的石头,一点点靠近萧泽川。 地下水的温度没有想象中凉,但是在炎炎夏日,也足够沁人心脾。 陈隐小心地捧起水,慢慢洒在傅昀的胳膊上,水流顺着傅昀的指尖重新汇入溪流。 傅昀手指微曲,试图留住带着好运的水。 “干什么?” “给你好运啊,”陈隐说着,又捧起一把,顺着傅昀的胳膊淋下去,“带走坏运气,带来好运气。” 傅昀不信这些,但是看到陈隐尖尖的下巴,也握着他的手,靠近溪流,让溪水划过他细白的指尖。 如果真的是好运溪流,就保佑这个小可怜往后的日子平安顺遂吧。 溪边其实没什么好玩的,周遭都是荒草,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走到这边来,也没人愿意去清理一处平平无奇的石头。 只是好运溪流的传言给这里蒙上一层什么的面纱,连平平无奇的溪流和杂草都显得神圣起来。 陈隐一直在溪流边蹲到腿麻了,手也泡皱了,才恋恋不舍地起身,跟着傅昀往回走。 萧泽川则是在原地又待了会,没跟他们一起离开。 回去的路上,陈隐忍了半程,还是没忍住问傅昀:“刚刚师兄为什么生气?” 萧泽川脾气很好,不像是会因为傅昀拒绝他就生气的人,而且他刚刚在溪流边的行为……很奇怪。 陈隐总觉得他其实并不希望他们在场,傅昀带着他提前离开的行为也很不对劲。 虽然山里不至于出什么危险,可把萧泽川一个人丢在这里,也不是傅昀的作风。 陈隐实在是想不明白:“你们刚刚是在吵架吗?” 傅昀沉默了会,才说:“没有,我们没吵架。” 陈隐“哦”了声,眼巴巴等着傅昀说下文,可等来等去,也没能等到一句解释。 “你可以去问你师兄,”傅昀说,“如果他想说的话,他会告诉你,这是他的小秘密。” 陈隐一下子就不好奇了:“这样啊,那还是不要去问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如果有人来打探他的秘密,他也会觉得很冒昧的。 “没事,”傅昀笑笑,“他应该不介意告诉你。” 话虽如此,陈隐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 回程的路比上山快多了,两人到家约莫十来分钟后,萧泽川来溜达着进院子。 一进院子就招猫逗狗的,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还有闲心举着手机跟谭明炫耀他们找到了溪流源头。 谭明起初还很有兴趣地跟他聊两句,直到萧泽川扯着他跟他进行钢镚儿 两人吵吵闹闹,谁也不让谁,直到萧泽川扛不住回屋补觉才暂时告一段落。 谭明心累地仰在躺椅上,似睡非睡地问傅昀:“你家小孩呢?” “睡了,”傅昀拿了个葡萄塞嘴里,“挺甜,哪来的?” “陈姐给的,”谭明双手枕在脑后,争分夺秒享受难得的假期,“我明儿下午走,要不要把萧泽川给你带走?” “你能带走?”傅昀看他一眼,说:“别管他了,我看他心里有数,不至于拎不清。” 谭明轻笑:“得了吧,我看自从林清出国后,他人都魔怔了。” 傅昀不想多说这事,岔开话题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光华?谭叔叔说你不打算回去了?” “光华又不缺我一个,”谭明抻了个懒腰,“我现在挺好的,回去还得听老头念叨,我才不干。” “谭乐呢?也不回去?” “随他吧,他不想回去老头也不能把人绑回去啊,”谭明歪头看他,“你也悠着点,天塌了还有你哥顶着呢,别把自己逼太紧。” “我哥是我哥,我是我,”傅昀说,“我俩不一样。” “行,”谭明笑笑:“你不回去睡会?” 傅昀又吃了俩葡萄,才站起来往竹楼走,临走前说:“晚饭你看着安排吧,等不及了就先吃,那俩还不定睡到几点呢。” “行。” 谭明应下,招手换来大黄和小黑,捏着葡萄逗得两条狗一个劲地摇尾巴。 他随手把葡萄丢出去,看着争先恐后扑过去的大黄和小黑,忍俊不禁:“傻狗。” 陈隐一觉睡到晚饭,被傅昀从被窝里揪出来,困倦地往嘴里扒拉两口饭,都没等傅昀几人吃完,就又回去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隔日中午了。 屋内空无一人,陈隐这一觉睡得久了,浑身又酸又胀,怎么着都不舒服。 他躺着玩了会手机,直到肚子里的小崽子开始抗议,才软着手脚爬起来,穿好衣服下楼。 门外没人,后院也没人,陈隐围着院子转了圈,循着声音走到前院。 一辆陌生的车停在门口,傅昀几人都在那边站着,陈隐远远地观望几秒,迟疑地蹭到傅昀身边。 “弟弟,哥哥走了,”谭明笑着朝他挥手,“拜拜。” 陈隐还有点懵,闻言下意识挥了挥手,又很快反应过来,问傅昀:“我们要走了?” “我们明天走,”傅昀说,“他假期结束了。” 萧泽川顶着一头粉黄相间的毛,带着大黄和小黑敲锣打鼓欢送,笑得眼睛都没有了。 谭明本来都坐上车了,透过窗子见他这副模样,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当即让司机停车,下车追着人怒踹几脚。 “混蛋啊!”萧泽川抱头鼠窜,“小学弟!小学弟救命啊!” 他脑子转得快,知道喊傅昀,这狗东西指定不会搭理他,于是脚步飞快地往陈隐身边躲。 傅昀怕他冲撞了陈隐,黑着脸把人按住,跟谭明一人甩了他一巴掌。 萧泽川整个人都蔫吧了。 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还在计较这件事,看向傅昀的眼神那叫一个幽怨。 奈何这人压根不理他,专心伺候陈隐吃饭。 一个人的独角戏终究是演不下去了,萧泽川叹了口气,心酸又委屈的给自己哼了首“小白菜,地里黄”。 陈隐笑得差点被呛住,傅昀反手又是一巴掌:“你多大了?幼不幼稚啊?” 萧泽川优又蔫了,但是一顿饭的功夫又满血复活。 他精力无限,下午又嚷着要上山,这次不仅是傅昀拒绝了,陈隐也跟着拒绝了。 上一趟山太累了,他的胳膊腿现在还是酸的呢,实在是不想动了。 萧泽川很是遗憾,吃过午饭就一个人出发了。 傅昀带着陈隐回了房间:“腿还酸吗?” 陈隐往床上一坐,自然地把腿翘起来往傅昀手上递,人也跟着娇气起来:“酸。” 他昨晚睡觉的时候腿抽筋了,大半夜的直接疼醒了,傅昀给他揉了半宿,现在还是不舒服,那股子又酸又胀发劲让他整个人都没精神了。 傅昀坐在床边,握住他的小腿,慢慢揉捏着小腿肚:“早上又抽筋了吗?” 陈隐抱着被子昏昏欲睡,话都不想说,只摇了摇脑袋,示意自己已经完全好了。 傅昀放缓力道,看着他迷迷糊糊地睡颜,心底似有暖流涌出。 夏日的午后,微风悄然挑起纱帘的边角,带走了满室的燥热。 陈隐睡得七歪八扭,薄被胡乱缠绕在身上,直到窗外天色渐暗,才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睁开眼睛。 又是一日闲光景。 在快节奏的学习生活里呆习惯了,乍一闲下来,还真有几分无所适从。 幸好这种清闲日子也没给他们享受多久,第三日吃过早饭,三人便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回程的路是傅昀和萧泽川轮流开的,陈隐一个人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陌生的山林消失,熟悉的高楼大厦重回视线,悠然生出几分感慨。 美好的假期,就这么结束了啊。 许是在农家乐睡得久了,陈隐晚上反而精神了,在书房闷头看了几个小时的书,直到傅昀再三来催,才磨磨蹭蹭地去洗漱休息。 洗完澡出来后,陈隐看着镜子里的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抬手捏了捏脸。 他太瘦了,捏起来手感并不好,瞧着也一副营养不良的可怜样,但是精气神倒是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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