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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根生虽然点了一下头,但还是没有明白她计时的用意所在。 【作者有话说】 那个时候还没有树脂镜片,眼镜都是采用玻璃镜片,既大且厚,且侧光看会有一圈圈的波纹,俗称啤酒瓶底。 所以想到那个形象的小沈同学,程守萍忍不住笑了一声。 - 盒子上的英文翻译一下:歌帝梵,夹心巧克力,源自1926年比利时 程守萍吃的是hazelnutprale:榛子酱巧克力 沈继舟吃的那颗口味是whiskeytruffle:威士忌松露巧克力 【过小年】 程守萍看了眼挂钟:“爸爸,你做这两题总共只花了36分钟。” “你只要花36分钟就能拿到30分,就算有疏忽,扣掉点分数,保底25分总是可以拿到的。” 她点点试卷最上方标明的答题时间:“剩下114分钟,将近两个小时。你只要在这两小时里拿到35分就合格了。” 程根生有点明白过来了:“你是说,先做作图题?” “对!开始答题你就先做作图题,画完图还有时间检查一下,确保拿到25分以上。然后再去做前面的理论题。” 她又把第一大张的试卷朝他推过去:“我刚才看了,爸爸你虽然很多题都没来得及做,但只要是你做过的题,基本都是对的。你先把图画完,就可以定定心心做前面的题。时间足够你拿下35分的。” 对爸爸来说,先做作图题还可以消除紧张,增强信心,让他在做理论题时发挥得更好。 至于理论题的答题顺序也是有讲究的,爸爸写字慢,所以要优先做选择题,然后是填空题,最后才是问答题。问答题虽然看起来占分多,但要写很多字,做起来反而慢,就放到最后有多余时间了再做。 她一番分析下来,程根生有醍醐灌顶之感。 原来不是他学得太差,原来考试也和车工件一样,是有技巧的! - 一月二十九日是农历小年,程守萍的大姑妈让程根生带着两个小囡去她家里过。 因为带着宏宏,没法步行那么远,一早程家父女就带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到车站等公交车。 冬天清晨的风又干又冷,刮得人脸生疼。 程守萍用围巾裹住自己大部分的头和脸,又把宏宏的头脸也用围巾裹了个严严实实的,就露出两个眼睛来。 程根生把宏宏揽近身边,让他的小脸贴在自己身前,那样他就吹不着风了。他又喊程守萍也站过来,贴着他好挡风。 程守萍摇摇头:“我不冷。”她还是喜欢像这样看看街景,冷一点也无所谓。 好在今天运气不错,没一会儿公交车就来了。 但这年头挤公交也是个技术活。车次少,乘客多,每次挤公交都是一场激烈的战斗,是对体力与智力的双重考验。 首先你需要精准预判公交车停靠后,前后门的位置,判断的越准确,你离门口越近,你就越容易上车,因为后面的人会推着你上去。 如果你判断失误,离门太远,那对不起了,你很可能就是挤不上公交的那批人,只能悻悻然等着下一趟公交来,再碰碰运气。 其次你需要迅速判断这辆停靠的公交车是前车较空还是后车较空,选择对应的车门,就有更大机率上车,上车后也会站得比较宽松。 另外你还得小心防备“三只手”,他们趁着人群拥挤的时候下手,划口袋,偷钱包,然后假装挤不上车的样子往后退开。这类受害者往往到了要买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钱包被偷,但车已发动,三只手却在站台上洋洋得意地抛着手中的战利品。 程根生父女平时乘车较少,都快把挤公交的这套技术忘得差不多了。何况他们还带着宏宏和大包小包的东西。 眼见人群疯了似地涌向还未完全停稳的公交车,程守萍立时生出了退意,转头看一眼爸爸。爸爸正尽力护着宏宏不让他被人群撞到,同时冲她摇头。 算了,还是走过去吧。 两站路也不算太远。 只不过宏宏人小腿短走得慢,程根生又拎着要带给大姐程梅英的东西,没法抱他。父女三人慢吞吞走了快半小时,宏宏哭唧唧地说:“爸爸,我走不动了。” 程根生为难地看看他,再看看两手提的东西。 程守萍看出爸爸的为难,说:“我来背他吧。” “不,你拿着这个。”程根生把比较轻的一包东西递给她,其他能放地上的先放地上,不能直接放地上的搁在顶上。 然后他双手抄在宏宏腋下,将他高高举起,让他骑在自己肩膀上。 宏宏快乐地咯咯直笑,双手抱紧爸爸的脑袋。 程根生左手扶着他后背,让女儿把临时放地上的东西传给他,单手拎着。程守萍留了包比较沉的水磨年糕自己拎。 父女三人继续出发。没走多远,就看到大姑父包向东了。 程根生家离程梅英家不远,坐公交的话按说早该到了,见他们迟迟不来,包向东猜他们多半是没挤上公交车,便出来接他们,顺便还可以抽支烟。 远远看到他们,包向东急忙加快脚步迎上来,接过程根生父女手里提拎的东西,一边说:“怎么这么客气,下次来不要带这么多东西啊!” “也没多少。”程根生口中客气着,换只手扶住宏宏。 “大姑父好。”程守萍手上跟着一轻。 她松了口气,偷偷揉搓被勒红的掌心,那一大坨水磨年糕还真是死沉死沉的。 宏宏也跟着嘴甜甜地叫人:“大姑父好。” 包向东笑呵呵地应了,转身拎着东西,引着他们往家走。 程梅英正在使劲和粉团,听见他们进门的声音,转身笑着招呼:“都来啦?今天吃大汤团啊,你们先进屋坐。” 程守萍带着弟弟叫:“大嬢嬢好!” “好好,你们也好。”程梅英带着袖套,两只手上都沾着雪白的粉,便指使包向东,“你给根生泡绿盒里的茶,那个茶好。” “哎,我知道。”包向东把手中东西一一放下。 每逢过年,程根生都要带一大块他们厂食堂做的走油肉来。食堂大锅大油炸出来的五花肉,肉皮均匀地起皱,色泽红亮,吸饱了酱汁,肥润不腻。 这一整块肉就是一斤重,装在饭盒里,程根生还要拜托打菜的女工往里面多浇点红烧酱汁,这会儿都冻起来了,吃之前把肉切成厚片,下面铺上青菜,上锅蒸透,酱汁往上面一浇,别提有多美了。 包向东就馋这一口大肥肉,高兴地搓搓手,把走油肉和水磨年糕收进碗橱,这才进屋去拿茶叶。 程梅英家也是一居室,进门就是厨房兼饭厅,里面是房间,房间整体比程守萍家大一些,但也大得有限。 房间用写字台、大衣柜加上布帘子,拦成里外两个空间。 所谓里间也就够放一张大床,是程梅英、包向东和小女儿包文静睡觉的地方。 靠外的空间里搭一张折叠钢丝行军床,是大儿子包文俊睡的,今天要待客,就把行军床收起来放到里间,外面支一张折叠桌。 折叠桌上放着果盘,里面是瓜子、花生、核桃、糖果、蜜饯。 包文俊和包文静之前眼巴巴瞅着果盘,但是客人不到不能动,早就馋坏了,好不容易等来舅舅一家,他们又在厨房间说话,一时不进来。兄妹俩就跑到门口,朝程守萍姐弟俩招手挤眼睛。 程守萍好笑地朝他们挥挥手。 程梅英瞧见了,催促道:“你们小囡先进去玩吧,别都挤在这里了。” 程守萍便带着弟弟进屋,留下爸爸和大姑妈在厨房说话。 包文俊很是热情地引他们到桌前坐下,请他们吃果盘里的零食,又去厨房问妈妈,能不能给表妹表弟倒汽水。 程梅英知道他是自己想喝,但汽水本就是为了年节里待客买的,她朝他点点头,又叮嘱道:“一会儿要吃饭了,不要多喝,一人就喝一杯知道吗?” 包文俊答应,转身跑回房间,从写字台下面拖出一瓶汽水。 正广和的大瓶装鲜桔水,和程守萍小组庆祝时喝的那种软管装不同,这种是带汽的,大号玻璃瓶装,味道口感要好很多。 这一整个玻璃瓶比啤酒瓶还大,又沉,包文俊怕摔了,便抱着它来到桌前,小心地放在桌子中央。 大人在厨房聊天。 四个小囡对着这一大瓶汽水看了好一会儿。 程守萍突然意识到,十二岁的表哥可能不清楚要怎么开瓶,她轻咳一声:“表哥,你知道开瓶器在哪里吗?” 包文俊摇头,再次跑出去问妈妈。隔了一阵回来,双手各拿一个玻璃杯,胳膊肘下面再夹着两个。 程守萍赶紧上前,替他拿住胳膊肘下面夹的玻璃杯,两人回到桌前。 包文俊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开瓶器。 开瓶器是拿来了,怎么用又是个难题。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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