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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呀。”程守萍照例给他泡上一杯特浓版乐口福。 她家里这台单卡机子只能播放或是直接录音,但没法翻录磁带,每次还得托沈继舟帮忙翻录。 “不,不用谢。” 沈继舟还在继续掏书包,有点费劲地从里面掏出一个扁平的硬纸盒,大小有如一本十六开硬封皮的精装画册,典雅的哑金外盒,表面有精美的浮雕压花。 正面印着烫金的花体字英文—— godiva prales-asrtedchotes belgiu1926 chotes——巧克力,这个词程守萍还是认识的,其他的单词没背到过,但这盒肯定是要用外汇券才能买到的进口巧克力,一般的渠道根本买不到。 沈继舟双手托着纸盒递向她:“我才应该谢谢你,这是送你的。”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程守萍摇头,“你是从家里拿出来的吧?赶紧放回去吧。” 沈继舟的父母都是高知,也许亲友有相关的渠道。但即使对这样的家庭来说,一盒进口巧克力依然价值不菲,往往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在接待重要客人或是近亲密友时拿出来招待。 沈继舟见她不肯收,有点着急地说:“这盒巧克力是我这次期末考试考得好,外公奖励我的。但我能考那么好全是你的功劳。这本来就该是你的。” 程守萍这才放松一点,要真是他从家里偷拿出来的,她不敢想他回去后要面对的场面。 不过这盒巧克力还是太贵重了,她想了想,说:“你考得这么好,我当然是有功劳的,不过你自己的努力也很重要。” 她莞尔一笑:“我们分着吃吧。” “好。”沈继舟欣喜地笑了,腮边随之漾起两枚浅浅的梨涡。 他把巧克力放在桌上,打开盒盖,让她先选。 程守萍拿起一块扇贝形状的巧克力,轻轻咬下一小块,留在舌尖上,让它慢慢融化在嘴里。 一股榛果酱的浓郁香气混合着巧克力的甜香在口中柔滑无比地扩散开来。 沈继舟则选了一枚细长海螺形的,放进嘴里一咬,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程守萍不由好奇:“你这块什么味道的?” 他皱着眉嚼了会儿,摇头:“不知道。” 程守萍更好奇了:“怎么会不知道呢?是你从来没尝过的味道?是怎样的?” 沈继舟试着描述:“有点辣,又很甜,很冲的味道……” 居然还有辣味的夹心? 程守萍颇为意外,低头研究这盒巧克力,突然发现里面有张纸,上面印着不同形状的巧克力,正好一一对应盒中的巧克力,同时还印着相应的口味,每一颗巧克力都有不同味道的夹心。 程守萍吃的是hazelnutprale。 沈继舟吃的那颗口味是whiskeytruffle。 都是从未接触过的生词。 他们两个决定抽时间把这张纸上的英文标注都翻译出来。 这么贵的巧克力,程守萍吃一颗就不好意思再吃了,让沈继舟先带回去,他却死活不肯,说是送她的,他不能带回去。 “我爸要是看见了这盒巧克力,非追根究底问明白不可,而且一定会让我当场就给你送回去。你要是不想给我招麻烦,就先把它带回去,就算是寄放在你那儿的,好不好?咱们不是约好了一起读英语的吗?赶紧开始读吧。” 听程守萍这么说,沈继舟才答应先带回去,收好巧克力之后,两个人便开始专注读起英语来。 程守萍总觉得今天的沈继舟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的脸颊红红的,眼睛却特别明亮,读英语的时候也比平时大声,像是进入了某种兴奋状态。 她按停了收录机。 沈继舟讶然抬头:“怎么了?” 她打量着他,担心地问:“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 程守萍示意他往前靠,抬手按住他额头,把另外一只手放在自己额头。 掌心下的肌肤光滑细洁,热烘烘的。 程守萍皱起眉,是发烧了吗?但又没发烧那么热…… 她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他垂着眼,纤长的睫毛轻微颤动着,脸颊像是更红了,连带着耳朵都红了起来。 “真的不难受?” 沈继舟抿着唇,摇摇头。 他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之后…… 程守萍猛然想起那颗味道古怪的巧克力来。难道是酒心巧克力? 再一回想他的描述:有点辣有点甜,味道很冲。应该是吃到了酒心巧克力吧。 她变得放松下来。他不是发烧,只是……微醺。 随着她收回手,沈继舟抬眸看她,眼神迷惑:“怎么了?” 程守萍忍着笑道:“是我搞错了,我刚才还以为你发烧了呢,还好不是。” “那你笑什么?” “我是因为你没发烧所以松了口气啊。” 沈继舟没说话,她这样的笑法,是想笑却忍着笑的样子,眼睛里还带着点狡黠的戏弄之色。 就好像那天在公园里看着他捞皮球一样。 他抿了下嘴唇,低头看着饭桌边缘褪色的格子花纹,不说话了。 程守萍拿笔杆子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生气了?” 他把手往后挪了半寸。 呦,还真生气了。 程守萍也就不再逗他,解释道:“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不过你刚才吃的那颗巧克力,可能是酒心巧克力。” “酒心……巧克力?”沈继舟回忆着之前尝到的味道。 “嗯,里面有酒,但只有一点点,你过一会儿就会好的。”程守萍起身给他另倒了杯白开水,放在乐口福杯子旁,“多喝点水吧,会感觉舒服点。” 沈继舟捧着杯子慢慢喝着了小半杯水,才变得平静下来。 傍晚前后,程守萍要去接弟弟,便锁了门与沈继舟一起下楼。 路上两人互相抽背单词,直到路口要分别的地方,约好下一次去沈继舟家读英语的时间,这才挥手告别。 - 晚上等弟弟睡下了。程守萍带上耳机听一会儿英语讲座,直到爸爸回来,惯例又带了些点心回家。 她把点心收进碗橱,准备留作第二天的早饭,顺便问道:“爸爸,你的培训课上得怎样了?觉得难吗?” 程根生迟疑了一下,说:“挺难的。” 小囡还小,又是单亲家庭,他已经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为难的事,不向两个小囡流露半分。 但萍萍最近变化很大,像是忽然间长大许多,不管是她的个子还是心智,都迅速地成熟起来,夸张点的说法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程根生前段日子和大姐聊过这事。 大姐说是这样的,女小囡本就比男小囡开窍开得早,加上年幼丧母,更是逼得人早慧。 突然有一天你就会发现她长大了,会有她自己的主意,会和你意见相反,为了各种大事小事和你争吵斗嘴,所以还得珍惜如今她仍年少的时候。 之后因为樊美娟给他介绍对象那事儿,父女俩一番深谈。 经过这件事,程根生发现,什么事都瞒着小囡也不好,有些事该说还是要说,何况大女儿确实给他一种聪慧又可靠的感觉。 他想,与其到时候考不出六级钳工,让她失望,还不如现在就直接承认培训班的课很难,他学得很辛苦。 连续学了几个月理论知识,前两天培训班发下来两大张卷子,说是模拟考。 程根生一看到卷子上那么多题目,当场就脑子发昏眼发直了,好不容易才定下神,一笔一划地写上答案。但他写字写得太慢,还没等题目全写完,收卷时间就到了。 最后分数出来,他只有46分,不及格。 程守萍却没有流露半点失望之色,还对他说:“爸爸,你的卷子给我看看。” 程根生虽然不解,还是从尼龙袋里拿出那份考卷。 试卷整齐地对折后再对折,叠得四四方方的,但因为放在尼龙布袋里,四角都有些卷起。 程守萍打开细看。卷子分两大张,第一张是理论题,题型有填空、选择,还有问答题。第二张则是两道作图题。 两道作图题就占了三十分,但程根生第一张的理论题都没答完,作图题空着,一分都没拿到。 程守萍问:“爸爸,这两道作图题你会不会?” 程根生点头,他会画的,他只是没时间。 程守萍把卷子铺在桌上:“爸爸,你现在做这两题,我帮你记时间。” 程根生上培训班的时候就觉得作图题最容易,他在工作岗位上那么多年了,看过的图纸不下几千张,也经常手绘三视图或是一些简略的草图,向学徒工和普通技术工人解释一些加工上的原理与步骤,这就是他吃饭的手艺啊。 程根生把铅笔放下的时候,程守萍看了眼挂钟:“爸爸,你做这两题总共只花了36分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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