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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火势有所控制,直升机不用再高频率出现。 没想到的是,往后两天,都没有再出现过直升机嗡鸣的声响。 而不远处湿地的火还在燃烧,火根本没有彻底熄灭。 路褓满脸愁容望向比雨天还要阴沉、压抑的上空,人类貌似决定不再浪费水资源,扑灭湿地连续好几天都没能熄灭的大火。 心中不好的预感更甚,“我们找个水洼。” 这次黑色的猫爪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踩进了水里。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人类的确放弃了拯救湿地。 前两日他从贺佩袤头上跳下来,准备进小水洼洗洗身上的灰尘。 当时的他还记得前几日的水是多么冰冷刺骨,小心翼翼地伸出试探性的黑色爪子,轻轻触碰了一下水面。 预想中的冰冷没有侵袭他的小脚丫,水洼比他原先接触过的河水暖和很多。 开始他没多想,以为是火灾的影响。 现在看来与停止灭火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所有人最不愿意看到、最害怕担忧的厄尔尼诺来袭了。 水温异常增暖足以验证他的猜想。 厄尔尼诺大概率会推迟雨季的到来,潘塔纳尔湿地将经历长时间的干旱和火灾,直升机怕是知道无法彻底消灭这场火灾,只能无奈放弃。 路褓简单与贺佩袤解释了下厄尔尼诺的现象。 贺佩袤默默记下了路褓再次起的四个字,厄尔尼诺。 至于厄尔尼诺到底是什么,他表示没听懂,只能听出来不是什么好现象。 从路褓更为着急赶路的动作、耷拉苦恼的小脸也能看出来,厄尔尼诺对他们危害很大,他们的情况不容乐观。 路褓何止是苦恼愁闷,他现在走哪都要刨一个土坑,以备不时之需,“大火要是真烧过来,你说我们会怎么样。” “到时候你就不要背我跑了,负重减轻,说不定你还有机会能跑——” “不许瞎说。”贺佩袤打断路褓抛弃他的想法,“火烧过来,我会把宝贝完全护在身下。” “你怎么能这么残忍。”路褓身体难以自恃地抖了一下,他都不敢想象贺佩袤说的场景,光是听到就足够他心痛,“亲眼看到你被火烧,我我会疯的。” “实在不行,我们两个抱着一起死吧。” 反正他不会独活。 虽说提遗愿很不吉利,但不远处动物凄厉的喊声已经让他顾不上是否吉利这个问题,“你死前还有什么未完成的愿望和遗憾吗?” 贺佩袤还真有。 “不能陪宝宝度过余生。” “没能陪宝宝砸遍所有的鸟。” “没和宝宝一起度过春天。” 发觉自己给自己挖坑的路褓:“” 前两个实现不了,最后一个愿望却是有机会实现。 他只是问问,可没说一定要帮忙实现,装傻充愣回答:“活着就有机会。” 贺佩袤没打算强迫路褓,他只是只有问必答的好豹而已。 他主动岔开话题,“我们上树看看情况。” 两只猫科动物爬上树,他们白天拼命奔跑的地方已经被烟雾笼罩,火势蔓延的速度比前几日还要迅速。 一片灰败中,依稀可以看到动物逃窜的身影。 还带着崽的南美浣熊奔跑速度没有美洲豹快,眼看要被大火吞噬。 路褓没有办法调过水源,甚至没有办法把泥土精准扔到南美浣熊身上避火。 水火无情,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火吞噬树木、南美浣熊,以及还没有独立生活能力被母亲护在怀里不停哭泣的幼崽。 幼崽有母亲死去的皮毛庇护,尚且没被烧死,他想移开残忍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看向幼崽最终的命运。 直到眼前出现黑色毛茸茸的爪子,遮挡住他的眼。 “别看了。”贺佩袤不想路褓伤心,他将路褓护在怀里贴住他的胸膛,另一只爪子抬起捂住路褓另一侧的耳朵,“也别听。” 动物耳朵过于灵敏,路褓依然清楚听到幼崽从母亲死去悲伤的恸哭变成痛苦不堪、无助嘶哑的哭声。 结婚证 直到哭声停止,他眼前、耳朵的遮挡才放下。 眼前没有了南美浣熊幼崽,只余随风飘散的烟雾。 来到湿地后他亲眼目睹过甚至亲自猎杀过动物,可那是自然界的优胜劣汰,是他们为了生存的拼搏厮杀,与这场无情、本该不会出现的大火性质完全不一样。 路褓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感受到大规模的死亡,且自己非常有可能成为死亡的一员。 他不怕死,但是他怕自己死前和刚刚那只幼崽一样,要先目睹自己最舍不得的动物活生生被烧死,自己再经历心理和身体的双重痛苦后死亡。 失了魂般的视线看向他这两辈子唯一舍不得的动物。 当人的时候他最舍不得是他的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去世后他内心了无牵挂。 至于他的工作、人生自我价值实现,他表示他只是单纯的喜欢动物,来到湿地后反而更接近他的梦想。 如果明天就会死亡,那他今天十分乐意和贺佩袤成为夫夫。 贺佩袤一直在舔毛安抚不安的路褓,直到他感受到路褓的不安转变成灼热又略带激动的视线,低下耳朵问:“宝宝,怎么了?” 路褓舔了舔干燥的唇,思考动物和人类接吻有没有什么区别。 就他看过的猫片中,猫科动物开始会互相舔毛,至于接下来的画面,和人类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路褓可没打算直接进行到最后一步,人类谈恋爱讲究循序渐进。 至于到底怎么亲,猫猫表示实践过就会了。 粉色的肉垫搭在贺佩袤的颈侧,他鼓起勇气,闭上眼睛朝贺佩袤最危险的嘴探去。 冲天的火光照红他们的侧脸,照亮他们亲密无间相触的唇,还有习惯性互相给对方舔毛的舌尖。 贺佩袤只懂舔毛,路褓这个人类懂的就多了。 刚刚差点忘了亲嘴不仅只有浅浅蹭过嘴唇,还有更为进一步的亲吻。 不过那是人类,对于动物而言,是更为外面的纠缠。 他还怕这个吻会定格,事实证明他想太多,低估了自己对贺佩袤的喜爱。 原本担心倒刺划破舌尖,他慢慢摸索到美洲豹只是上面的倒刺较多,另一面并没有倒刺。 彻底没有了顾忌,他像是只难缠的水蛭,死死缠着贺佩袤不放,还不肯让贺佩袤退后哪怕一丁点儿。 贺佩袤整只豹被吻的飘飘然,后面哪还想着分开唇交流,强势按住路褓的背,恨不得把猫拆吞入腹。 路褓没想到接个吻都能把自己搭进去,刚刚害羞闭上的眼睁开,想让贺佩袤看到他无声的控诉。 竖着的瞳孔还没来得及假装发火,被眼前的一幕惊叹到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原本要他们命的红色火光此刻刺入眼眸,好似披头上如蝉翼般轻薄的红纱。 搞得他们好像和人类结婚一样。 结婚就没有不累的,路褓瘫软在贺佩袤的怀里,还未聚焦的眼以为自己看错,鸟怎么可能会往大火的方向飞。 等他缓过来,才看清空中的是什么东西。 没有直升机,前来拍摄湿地内部火灾情况的无人机倒是不少。 路褓朝他们头顶上空的无人机看了一眼,而后笑着对贺佩袤道:“无人机肯定拍到了我们刚刚接吻的画面。” “以无人机的角度看,我们亲吻的背景是漫天的红色火光,拍出来的照片像是人类的结婚证照片。” “结婚证你听过吗?” “往后我们也是有结婚证的猫猫情侣了。” 贺佩袤还真听过,他经常性偷鸡吃的那户牧民把结婚证裱了起来,同时改变的还有称呼。 他很早前就想这么喊路褓了。 “老婆。” 路褓一本正经纠正他,“喊我老公。” “还有,有了结婚证今晚也不能贴贴,火快烧过来了,我们先撤。” 说完路褓夹紧尾巴灰溜溜先一步跳下树,再跳上贺佩袤的背赶路。 体力实在支撑不住的时候贺佩袤也没有休息,放慢脚步背着路褓走。 累肯定累,但一想到他的老婆可能和那只死去的南美浣熊幼崽一样,他哪怕只有一口气也会坚持继续走下去。 路褓心疼贺佩袤,但他帮不上忙。 这种时候喊加油没有任何的意义,让贺佩袤停下来休息也不可能,路褓微笑唇坏笑起来,爪子揪住贺佩袤的耳朵,确保贺佩袤能够听清。 “老公,等我们跑到巴拉圭河,我陪你度过春天。” 按理来讲缺氧的大脑反应不会很快,贺佩袤的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这种时候还很清醒。 “不是不能吗?” 路褓说的委婉了一些,“大概估计是可以的。” “上次只是假设不能的情况,没说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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