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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犯了什么错,贺佩袤要这么惩罚他! 他只是不想贺佩袤担心,怕因为自己耽误赶路的进程,万一就因为他的不适,大火烧过来怎么办? 贺佩袤其实走的不快,以路褓的小短腿完全能跟上。 只是他享受过贺佩袤亲昵的关怀,被养娇后哪能受得了贺佩袤现在的态度,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 往前贺佩袤起码会背着他走,再不济和他并排走,时不时侧身低头观察他的状态。 而且他还难受着呢! 没吃饭的身体越走越虚,路褓气若游丝,依然坚持自言自语,甚至越说越咬牙切齿。 “贺佩袤,我是怕你辛苦赶路还得分散精力担心我,才费尽心思的藏肉。” “下次我不会再这么为你着想了!” “我烦死你。” “我累不死你我不姓路。” “我让你闲着我就——”路褓低头顾说话,没看前方的路,径直撞上了贺佩袤停下的的后腿,撞得他眼冒金星,“喵嗷——!” 贺佩袤有猜测路褓不告诉他是为他着想,但对他而言,这不叫为他着想。 他需要的是路褓在困难期间向他求助,而不是推开他,隐瞒他。 路褓抬起猫爪覆在自己可怜的脑袋上,小眼神还不忘透过遮挡的缝隙观察贺佩袤。 覆压积聚阴云的脸终于舍得看向他,看得他瞬间心虚,没什么气势反问:“怎么了?” 贺佩袤嗓音低沉,“你说的话你要记住。” 哑巴肯说话,路褓放下遮挡的爪子,大方决定不与对方计较,殷勤凑上前问:“哪一句?” 他一路吐槽,说了太多。 贺佩袤貌似对他说完就忘的记性不是很满意,不过动脚指头也能猜到贺佩袤肯定是要他记住教训,语气试探询问: “不会再骗你?下次休息我给你捕猎?” “所有。”贺佩袤提示道,“你说不会为我着想,会烦死我。” 路褓:“” 听得出来,贺佩袤主要是想强调这两句。 他没想到,贺佩袤会让他记住最后这几句赌气说出的话。 琥珀色的瞳孔下意识追逐贺佩袤的眼,如果对方是人,他可能会觉得这人故意这么说讨他心软,但与他对视的眼是动物最纯粹、明亮的眼。 微笑唇微张,半天没说出话,失了魂般直直望向贺佩袤的眼。 晚霞和大火烧红了半边天,贺佩袤逆光蹲坐在他面前的身形像是座金色的山岳,蕴藏着摧枯拉朽的力道,也蕴藏着一定会保护好他的决心。 他听到自己比刚刚故意夹着嗓子还要黏腻的嗓音,“我记住了。” 贺佩袤满意低头舔过路褓的脑袋,不用问,路褓肯定还难受。 他叼着路褓放到树上,路褓身形小,细小的树枝完全能支撑黑猫的身体,也非常的安全,“你在这里休息等我,我尽快回来。” 是尽快,不是马上。 路褓听出来贺佩袤不会很快回来,甚至可能会走很久,突如其来的火灾本就让他心中慌乱,“我和你一起——” “宝宝难受需要休息。”贺佩袤伸爪按住路褓的头,低声诱哄道:“等我。” 贺佩袤头也不回的离开,路褓趴在树枝上压根没睡着,他休息也不安心,猜想贺佩袤出去做什么,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偏偏贺佩袤让他待在这里不让动,贺佩袤本来就不开心,他只好乖乖待着。 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树上焦躁地踱来踱去。 红日西垂,暮色渐起,等到天边吞噬最后一抹阳光,他才远远看见贺佩袤略带僵硬、缓慢的身影。 贺佩袤走路什么时候这么慢过。 而且贺佩袤走向他向来都是用跑的,再不济也会抬头看向他。 贺佩袤不会受伤了吧? 再也按捺不住,他焦急从树上飞身跃下,如疾风般狂奔起来。 厄尔尼诺 他从未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如此快过,如同鼓点一般,咚咚咚地响个不停,似乎要冲破胸腔蹦出来。 没停歇的脚步跑到贺佩袤身边才慢了下来。 他粗喘着气观察贺佩袤身体,没有伤,没有红色血迹,就是右腿上靠近爪子处的毛短了些,像是被火燎过。 疑惑的猫头抬起,贺佩袤嘴里不知道叼的什么东西。 可能由于需要保持嘴里东西的平衡,贺佩袤才走的很慢,每一步都极其小心,认真程度堪比走钢丝。 贺佩袤看见路褓如释重负,低头放下口中宝贝似的杯子,“快喝,一会儿要冷了。” 事实证明好事会传染,他离开路褓没一阵,终于让他找到个可以盛液体的容器。 小时候他在农场观察人类的行为动作,人生病时,经常性会端过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他猜测喝热水会对身体好些。 容器有了,至于加热嘛,湿地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火。 就是火不太好控制,不小心烧到了他右侧前腿的毛发,丑是丑了点,不过没受伤,不影响他背着路褓赶路。 路褓低头看冒着热气、杯口早已损坏的杯子,没想到贺佩袤竟然知道热水,还弄来了热水。 动物又不会钻木取火。 他这个人也不会。 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担心,“你不会朝着火方向去了吧?” “右腿被烧到了吗?” “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很惜命的,我还要陪宝宝呢。”贺佩袤才不傻,他只是借了一点儿火苗而已,“趁热快喝,喝完说不定会好点。” 路褓喝水也不安分,要靠着贺佩袤才肯喝。 贺佩袤趴下,成为路褓可靠的后盾。 来到湿地后,这还是路褓第一次喝到热水。 说是热水不如说是温水,温水通过喉咙流经肠胃,中途可能出了些许差错,连带着心都是暖的。 谁说喝热水没用,能喝到热水可太好了。 上班期间他经常听他周围的女士嫌弃男的只会说难受喝热水,要他现在看,女生是嫌弃男生不上心。 对于人类而言,一杯热水只是顺手的事。 可如果换成他现在的情况,绝对没有女生嫌弃难受时,对方费尽千辛万苦端来的一杯热水。 贺佩袤担心路褓不舒服,决定在灌木丛这里多休息一会儿。 他不放心问:“喝完有没有好点儿?” “好多了。”路褓围着贺佩袤转了个圈圈,像是展示他的健康程度,“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肉垫本来就没好,现在裂的更厉害。” 他只恨自己体型不够大,没有办法驮着贺佩袤走。 “没事。”贺佩袤收起自己的黑色爪子压在身下,不让路褓看,“我还能跑得动。” 路褓再次后悔没有从牧正阳家里拿润肤品。 湿地里根本没有可以帮助贺佩袤缓解肉垫的东西! 确定路褓恢复良好,他们起身继续赶路。 贺佩袤打算背路褓走,路褓后退两步,“别,我怕颠簸得胃难受。” “还有你的爪子,得减轻重量。” 贺佩袤只好退一步,“好吧。” 路褓知道贺佩袤不生他的气,走走就凑过去蹭贺佩袤的腿和身体,恨不得把贺佩袤的毛蹭下来。 还不忘观察贺佩袤的右腿走路有没有问题。 还好,应该只是烧到了毛发。 贺佩袤开始还时不时侧头舔过路褓的鼻尖,对路褓的亲密表示很满意,后面巴不得路褓安静走路。 谁让路褓一个劲儿的勾他,勾完也完全没有负责的打算。 他只能一忍再忍,忍到爆炸。 路褓脑子里就没有动物的那档子事,完全不觉得自己在勾引豹,走了一晚上,白天在灌木丛边就近休息。 睡前他特意抬头,看了眼头顶看起来和鸟一样大的直升机。 直升机的嗡鸣声已经持续了四天左右,希望直升机能给点儿力,尽快扑灭这场火。 祈祷完,他低头替贺佩袤清理带有股糊味的右腿。 白天光线过于亮,清理完他熟练把头埋进贺佩袤的肚皮里,“好了,睡觉吧。” “宝宝晚安。”佩袤有些言行举止是小时候从人类那里学的,人类睡前都说晚安,哪怕是白天,他也以为该说晚安。 路褓身为人类更习惯说晚安,“晚安,贺佩袤。” 人总是在快要失去的时候才倍感珍惜,“以后每天都会和你说晚安。” 赶路使猫疲倦,说完陷入贺佩袤替他搭建的漆黑、温暖的窝中。 其实湿地现在不用区分黑夜和白天,哪怕是夜晚,漫天燃起、不知疲倦的火光也足以充当太阳的照明。 路褓每天醒来后要清醒好一阵才会半死不活的爬起,他趴着缓神,却总觉得今天哪里不太对劲儿。 有些过于安静了。 黑色猫头从贺佩袤怀里钻出,他可算知道哪里不对劲儿,白天还祈祷的直升机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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