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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胸前传来一股大力,喻沉将他往外推开。池瑾毫无防备,踉跄着摔在地上,后背撞在侧方的沙发角上,疼得闷哼一声。 他陷在情绪里没走出来,眼睁睁看着喻沉泼猴一般,踩上茶几一跃而过,两三步冲到了酒店房门前,拉开了房间的门。 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脚步顿半秒,回头瞥了眼地上的池瑾,确认他只是摔坐在地,没受别的伤,喻沉眼中闪过一点悲意,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着那道身影跑出去,池瑾站起来,手腕上挂着另一半晃荡的手铐,他半点顾不上解,疯了似的追出去。 喻沉已经走进了电梯,疯狂按着关门按钮。池瑾目眦欲裂,看着那扇金属门一点点合拢,喉间爆发出一声嘶吼:“喻沉!” 门缝越收越窄。 他红着眼冲过去,既愤怒又慌乱:“喻沉,你等着!不管你躲在e市,还是逃回l市,不管你去哪里,我能找你四年,就能找你四十年!你最好这辈子都别被我逮到!” 跑到跟前时,门彻底合上。 池瑾狠狠拍着电梯按键,但电梯数字已经开始下降。 他踹了下电梯门,转身往旁边的楼梯间跑,脚步声沉重地砸在台阶上,似要将满腔怒火发泄出来,等下次见到喻沉,他一定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心软。 他要让喻沉彻底走不动路。 回家睡大觉 冲出酒店大门,喻沉依然心脏狂跳,后背的冷汗浸得衣料发黏,连头都不敢回一下,全凭本能拼了命往大马路对面狂奔。 凌晨四点,街道死寂一片,过往车辆寥寥无几。若是池瑾此刻开车追来,这样空荡的大马路,他根本无处遁形。 慌不择路间,他瞥见街边一条深巷,想也没想就拐了进去。这片区他没怎么来过,有些陌生,顾不上辨别方向,只闷头往前跑。脑子里全是池瑾给他戴上手铐的画面,每想一次,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攥得他喘不过气。 他当然不会自恋到认为池瑾对他还有情。携带手铐,大概是因为池瑾觉得他当年做的事太绝,恨他,要将他关起来,关到家里,或者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送到非洲。 不知跑了多久,到了另一条主干道,喻沉大口喘着气,视线扫到路边一辆出租车,几乎是瞧见救命恩人一般,撒腿跑过去。 坐进车里,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卸了力气,瘫在座椅上,报地址时都有些大脑缺氧,语无伦次,窗外树木飞速倒退,他的一颗心依旧悬着,只剩一个念头。 回家。 躲起来。 -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起来了。喻沉进了门,没开一盏灯,径直跌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整个身子陷进去,垂眸盯着左手腕,动也不动。 刚才挣脱手铐时光顾着发泄,半点没觉得疼,此刻静下来,才看到那里磨破了皮肉,露出好几道细浅的口子,往外冒着血丝。 迟来的钝痛一下下往骨头里钻,连带着心口也跟着疼,疼得他鼻尖发酸。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竟会看到池瑾。他本想好好叙叙旧,尽一份当哥哥的责任心,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的结果。 池瑾的大费周章,带了那么多人来,给他戴上手铐,这一切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在他的身上,让他呼吸不畅,浑身瑟缩。 他慢慢蜷起身子,整个人窝在沙发上,手臂环着小腿,额头抵在膝盖上。不是故作惶恐,是实打实的害怕,那股惧意从脚底窜上来,扰得他大脑无法思考。 他上辈子、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要争什么,也扛不住大风大浪,不过是想过安稳的日子,夜里做噩梦的滋味真的很可怕。四年前,他刚从a市跑出来时,梦中全是哭喊着哀求池瑾,求他放过自己。 四年了。 池瑾又出现了。 平静的池水被搅出波澜,喻沉这点微不足道的奢望,都好像要握不住了。 上午十点多,他蜷在沙发里睡得沉,额前的头发软塌塌贴在眉骨,呼吸轻盈。门铃声响了两声,他都只是皱了下眉,翻了个身又陷进睡意里。 直到外面开始拍门,喊道:“喻沉,你在家吗?喻沉?” 他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雾,撑着沙发扶手昏昏沉沉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口,拉开门时抬手揉了揉眼睛,神色恹恹的,“怎么了?” 门口站着的是周淮,看到他这副模样,松了口气:“徐洛安说打电话你不接,让我来看看你在不在家,是不是出事了。” 一听“徐洛安”,喻沉肩头垮下来,掺了几分无语,侧着身让他进来。边走边吐槽,“昨天他大半夜把我丢在海边跑了,事后倒是想起我来了。”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湿意,“一宿没合眼,刚睡着被你敲醒了。” 他走回客厅,毫无形象地又瘫回了沙发里,整个人懒懒散散的,只剩满身的疲惫。 周淮见他累成这副模样,忍不住惊讶:“你不能是走回来的吧?” 喻沉摇了下头,“走回来?呵,那你现在估计还在门口敲,根本见不着我人。”昨天徐洛安把他流放的地方,距离这里至少有十公里,走回来两条腿都废了。 周淮琢磨着也对,应声点头:“也是,那我先给他回个消息说你在。”说着低头敲起了手机。 喻沉看着他忙活,没几秒便觉倦意袭来,仰靠在沙发上,重新阖了眼。 周淮回完消息,在屋里静待片刻,目光落在喻沉身上,发现他穿的似乎还是昨天的衣服,衣料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也歪着,很是潦草。他迟疑了下,轻声问:“昨晚你们俩,玩得怎么样?” 喻沉想了想,开口道:“七夕节,能怎么样,别人都是成双成对的。昨天你该跟我们一起去,到时候就不是徐洛安抛下我,是我俩一起弃了他。” 周淮附和一笑,但看神情,却在思虑别的,没将他的话听进去。 喻沉看了他一眼,好像要讨论极深的人生哲理,认真的问,“你说,男人是不是最后都会喜欢上漂亮妹妹?” 周淮眸光微顿,挑眉反问:“徐洛安?” 喻沉轻轻叹了口气,没点头也没摇头,“我怎么就没长那一副花花肠子呢。” 这句话无可辩驳,周淮道:“是啊,大学四年,也不见你交个女朋友。” 大学时的喻沉很受欢迎,尤其是大三大四那两年,不少新入学的本专业学妹,从老师那里听了这位喻学长在学术竞赛方面的光伟战绩,在校园表白墙上求他的微信。但那时的喻沉好似清冷佛僧,一概不加。 喻沉抬眼睨他,淡淡回:“你不也是?” 他们班真正谈恋爱的其实占小数,他俩都属于那大多数。 周淮摇摇头,“我不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他却半句没再多说,喻沉也没追问,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 等人走后,喻沉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回到卧室,倒头就睡。再睁眼时,窗外已是沉沉的夜色,屋里没开灯,只剩几盏街灯的微光透进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肚子,空空的,一阵轻饿感涌上来,想来是被饿醒的。摸索着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已经八点多了。喻沉看着,暗忖自己这觉睡得,跟头猪没两样,前前后后加起来得有十三四个小时。 他解锁屏幕,消息弹窗一个接一个的跳出来,全是徐洛安的,往上滑了滑,还压有一条未读的新好友申请。 奇怪。 这个时间……谁会加他好友? 哥哥,我害怕 手指先点到了徐洛安的消息,屏幕自动跳转到和他的聊天框里。 【我今天见到小瑾弟弟了。】 【你说巧不巧,他和我住同一家酒店。】 【他还问我怎么在这,我当然没告诉他我跟你在一块呢,我说我在这边交了个女朋友,我是来陪女朋友的。】 看到这,喻沉胸口那股提起的气松了下来。 幸亏前几年在徐洛安耳边说的多,总是千叮咛万嘱托别在见到池瑾或者喻家长辈的时候露馅,不然按照徐洛安发达的脑回路,把人领会家里也是有可能的。 徐洛安底下还说了一大堆,说【昨天遇到的妹妹真的只是蹭车,我把她送到楼底下,一看,靠,人家男朋友在那等着呢。】 后面跟着两个表情包,一个哭唧唧流眼泪,一个彩虹小丑。 喻沉没好心眼的发了个绿帽子表情包,发完自己先笑了。 他退回来,瞧见通讯录那里的小红点,点进去,点开新的朋友。对方的验证信息只发来两个字:哥哥。 喻沉一下子把手机丢了出去,如同看到了无比可怕的东西。手机“啪”地摔在地上,屏幕暗了下去。 是池瑾。 加他好友的,是池瑾。 他怎么会有自己的微信号?! 喻沉胸口剧烈起伏着,心中惊悸。他僵在原地好久,才握着拳,慢吞吞走过去捡起手机,毕竟是花自己钱买的,别摔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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