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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哼笑一声,既为自己羞恼,又赌气的问道:“哥哥,可来参加我的订婚宴?” 喻沉摇摇头,声音沉缓:“哥不去了。这样,你跟哥说,弟妹喜欢什么,趁你还在这,我买了让你一并带回去。还有爸妈,我好几年没回家,也挑些东西,你帮忙捎过去。” 池瑾听着这些诛心的话,闷得喘不上气,只能用力睁着眼睛瞪着喻沉,生怕稍一松懈,眼泪会没出息地落下来。他哑着声问:“哥哥,不问问我想要什么吗?” 他的眼神太悲恸,喻沉心口发紧,慌忙偏开视线,不敢再看,“小瑾,哥知道你不缺钱,但你要订婚了,我这个当哥的,总得出份心意。我这几年攒了些存款,就给你——” “呵!”池瑾轻嗤一声。 他真要被气死在这可恶的酒店大堂里。 喻沉的话戛然而止,看向他。 池瑾胸间的气堵得发颤,脱口而出:“你有多少钱?能攒下几个钱?我一块手表都能买两个你了!!” 他下意识抬手,腕间的手表晃着银光,但不知道想起什么,只伸出来一秒便把手收回去,背在身后,“我们喻家还没潦倒到,要靠收份子钱回本的地步。” 手表一闪而过,喻沉还是看清了。是当年他刚进喻家时夜夜放在床头的那块表,纹路已经被他刻在骨子里,不会认错。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池瑾还把它带在身上。 确实,这个品牌,这个型号,凭自己打零工的这点工资,就算拼上十辈子,也够不着边。所以池瑾说买他两条命,是高看他了。 喻沉眼神黯淡,心中叹了口气。可是除了能给钱,他不知道池瑾想要什么。 别看四年前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但那段时间,池瑾处处依着他,随着他,吃的、喝点、玩的、用的,他喜欢什么池瑾便说也喜欢,从来没提过自己的喜好。 他当老师失败,当哥失败。 当儿子也失败。 他在池瑾面前哥不像哥,在苏婉和喻明远面前扮演不好儿子这个角色,这也是他当时必须离开a城的原因。 他继续待在那个家里,一切都会乱套。 池瑾看着他自责的模样,声音轻下来,拉起他的手,“哥哥,我们回房间吧。” 定的是间套房,推门进来便是客厅布局,池瑾关上门,转身抬手碰了碰喻沉的额头。刚才喻沉在海边睡觉,虽说e市气温高,但到底是夜里,容易受凉生病,他反复确认着体温,温度正常,这才放心。 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睡一会吧。”池瑾说。 喻沉转头打量这间屋子,两侧各有一间房,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的布局,一样都是大床。他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好。小瑾,你也早点睡,有事我们明天再说。” 他抽回被池瑾拉着的手,往其中一间卧室走。一手搭上房门,转过身,瞥见池瑾跟了过来,站在门外看着他。 喻沉顿了顿,问道:“你要睡这间?” 也许这间更大些,是主卧。 他正要让出来,听见池瑾低笑一声,眉眼弯着,狎昵的说,“那么大一张床,就睡一个人,岂不是太浪费了?哥哥,我来陪你。” 喻沉闻言皱起眉,有点抗拒。 窄窄的门缝框着他的身影,眉眼蹙着,却半点不显凶,反倒像只乖戾的小猫。池瑾上前半步,一只手挡在门沿上,“不欢迎吗?”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睡一起。”喻沉的声音沉了沉,避开他的目光,抓着门把手,力道微紧。 池瑾脸上的笑淡了些,“为什么?因为我要订婚了?” 喻沉垂着眸,半晌没再出声,等同默认。 池瑾反倒笑了,戏谑道:“没听说过哪家兄弟,因为一方要结婚,就不能同床睡了。哥哥这么避着,我可要误以为——”他眼珠一转,尾音慵懒,“你对我余情未了。” 余情未了? 谁对池瑾余情未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真是满口胡言。 喻沉抬眼,瞪着池瑾。 表情很凶。 池瑾真想伸手摸摸他的脸颊,心里痒的厉害,就这么做了,侧身挤开门,走进去摸他。“既然哥哥心里没鬼,跟我睡一张床又如何?我要订婚了,我很爱我的……” 他似乎措辞了一下,对象、女朋友、订婚对象,这些词都没用,而是用了一个“爱人”。 他摸着喻沉的脸说,“我很爱我的爱人,一直很爱。” 你最好这辈子都别被我逮到! 深夜,这家酒店极静,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喻沉的眼睛泛起一点涩意,他眨了眨眼,抓住了池瑾覆在脸颊上的手。一经触碰,池瑾眼中欣喜,亮闪闪地望着他,以为哥哥听懂了他的话。 但没想到,喻沉只是把他的手推了下去,语气冷淡,“既然这样,就更不该跟哥睡一起了。” 池瑾脸上的笑僵住,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小瑾,哥不困,”喻沉说,“你去睡吧。” 他拉开卧室门,抬脚走出去,端正的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副贫僧无情的模样。 池瑾站在原地看着他,只觉得他实在冥顽不灵。气得狠狠甩上卧室门,“砰”的一声闷响,震得两层楼都颤了颤。 听见声响,以为池瑾进屋了,喻沉缓缓抬起头,眼底藏着疲惫与倦意。可视线抬起来,他却看到了池瑾。池瑾根本没进屋,站在卧室门口,怒气冲冲的。 喻沉神色错愕,怔怔地看着步步走近的人。 “这个时间,所有人都睡了,”池瑾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说,“你是不是想等我睡着了,偷偷溜走?” “没有。”喻沉没有这个想法,立刻摇头,“小瑾,我说了明天要去买东西,就不会走,你放心。” 他解释着,却见池瑾靠近,咔嚓一声,冰凉的金属触感扣上手腕。 血液在这一刻凝固。喻沉低头望去,银亮的手铐将他的手腕和池瑾的锁在一起。手铐是冷硬的,他的心脏也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了个彻底。 他满眼不可置信,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小瑾,你这是干什么?” 池瑾笑了笑,对他的恐惧不甚在意,“玩心眼我比不过哥,所以只能选最保险的方式。不然我宁愿整晚不睡觉,也要坐在这里盯着你,绝不放你走。” 喻沉的火气也窜了上来,喉间喊出沉哑的怒声:“那你就别睡了!” 他抓着手腕上的铁铐往外扯,那圈口太小,死死卡在腕骨上,挣动间磨得皮肤红了一片,他却不管不顾,一下下狠扯着那冰冷的金属。 看着那片迅速泛红的皮肤,池瑾心里一揪,暴躁地扑上去,按住他挣动的手,“你就那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吗?” 他歇斯底里地喊道:“喻沉!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差劲了?还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让你那么恨我,恨得家也不回,爸妈也不见,宁愿在外面过这种穷苦日子,也不愿意接受我?!只要你跟我回家,我好吃好喝的伺候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到底有什么不知足的?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到底是为什么?” 吼声在宽阔的套间里回荡,带着颤音,破碎得厉害。 他那么痛苦的嘶吼,对比下来,喻沉异常平静,唇瓣轻启,吐出的话冷得像冰:“因为我不爱你。” 如一记重锤砸在池瑾心上。 他愤怒的情绪戛然而止,气息也弱了几分,望着喻沉,“你说什么?” “小瑾,你真的不明白吗?”喻沉冷漠的说,“我不爱你,所以不能和你在一起。而且你已经要订婚了,这种话不准再说。” 池瑾的肩膀垮下来,喃喃自语:“不可能啊……”他望向喻沉,眼泪汹涌而出,“哥说过爱小瑾的,你说过的……” 他抓住喻沉的双臂,失控地狠狠摇晃,哭声里裹着绝望的执拗:“你说的话我都信,你不能骗我,哥哥,你不要骗我……” 看着他痛哭的模样,喻沉抬手,轻轻擦去他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将崩溃的人揽进怀里,“小瑾,哥就是个骗子,不要相信哥说的话。” 手掌拍着池瑾颤抖的后背,像从前无数次安慰他那样。池瑾埋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全然没察觉喻沉的那只手,悄悄往下移动,探进他的口袋,找到里面唯一一枚金属钥匙,拿了出来。 喻沉腕骨转了个角度,在下面靠触感摸索着,把钥匙对准锁孔,嘴里慢悠悠说着话,转移他的注意力,“小瑾,哥也没见过弟妹,既然你说很爱她,那哥真心祝福你们。往后一定要恩爱不疑,伉俪情深,像爸妈那样好好的。将来生个女儿,或是男孩,都好。等哥心里过了这个坎,说不定哪年过年,哥就带着压岁钱回去,给小孩发红包。” 字字都在往池瑾心上扎。 钥匙转动,又是一声咔嚓,手铐弹开。 池瑾埋在他怀里,整个人都被他冷漠的话语刺得发颤,哪里顾得上听什么声响,他摇着脑袋,哽咽开口:“没有……哥,我不和别人结婚,我只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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