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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依旧觉得对方是不自量力。 “你想下去看看他们吗?”兔子想到戴元青狼狈的境遇,心情好上不少,“终究是些丧家之犬。” 邱珂愣了一下。 兔子突然这么“大方”,让他有些意外。 从他被关进这个房间开始,兔子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让他下楼。每次他问起,兔子只说“人还活着”,不多解释,也不给他任何细节。 但他太想知道戴元青的情况了,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想。”他小声说。 兔子没再说话,弯腰将邱珂抱起。 这个动作已经变得很自然,兔子的手臂稳稳地托着他的背和膝弯,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比常人要热一些。 邱珂时隔多日终于离开了房间,被他带着走下楼梯,回到那个弥漫着血腥与铁锈味的“屠宰场”地下室。 阴冷潮湿的空气立刻包裹上来,那股混着铁锈和腐败的气味钻进鼻腔里让人嗓子发紧。他看到笼子附近的地面上有几滩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颜色比周围陈旧的污渍要鲜艳刺眼得多。 看着是……又有别的什么被处理了。 邱珂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不想去猜那些血是从什么东西身上流出来的。 巨大的铁笼里,情况一目了然。 跟兔子刚才说的一样,戴元青闭目坐在一边一动不动,而严成的状态看起来非常糟糕。 他蜷缩笼子的角落,双手抱着头,身体不住地发抖。脸色灰败,眼眶深陷,身上沾满污渍。 当听见笼子外传来声响的时候,他先是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抬头望来。 等他看到兔子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邱珂,布满血丝的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你……” 他先是感到难以置信,随后表情扭曲起来。 邱珂那时被兔子跟狐狸带走,尽管那狐狸嘴里说着些暧昧不清的话,但谁知道是真是假。 一连几天都不见邱珂被放回来,严成本以为他是凶多吉少。 可现在看他红润的脸色,跟兔子抱他时堪称呵护的姿势,不管怎么看,他都被“照顾”得很好。 极度的恐惧和连日来的精神折磨似乎终于压垮了某种界限,让严成在巨大的不平等刺激下,嘶声骂了出来:“你他妈是把自己卖了吗?!啊?!” “你前面那三个副本能通关……靠的不会都是这个吧?!用这副样子……去讨好那些怪物?!是不是?!” 严成知道自己是口不择言。 他心里或许也清楚,在这种地方,为了活下去什么手段都可能用上,但他此刻被绝望和恐惧折磨得濒临崩溃,结果现在看到邱珂不仅没死,似乎还得到了猎人的“特殊对待”。 “你这个……!” 兔子的目光落在了严成身上,让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才反应过来,如果兔子真的很想“喜欢“邱珂,自己这样完全就是找死。 严成不敢再出声了,又白着一张脸缩回了角落。 兔子只当他是在胡言乱语,而邱珂更是没有反应。 邱珂甚至觉得有些奇怪。 小狗对他好是理所当然的,而且,他记得严成一开始还看不起他的小狗。 他的目光转向笼子的另一边。 戴元青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靠坐在笼壁边,闭着眼,仿佛对刚才的骂声和动静毫无所觉。他的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但呼吸平稳,看着比严成要好上不少。 然而,就在邱珂目光落在他脸上的瞬间,戴元青一直紧闭的嘴唇,几不可查地微微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几乎没有声音。但邱珂看懂了那个唇形。 ‘等我。’ 仅仅两个音节,此外再无动静,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微动只是他的错觉。 邱珂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感觉戴元青是想传递给他什么信息,因为兔子此刻就在身边,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 邱珂垂下眼睫,没有再看戴元青,只是轻轻拉了拉兔子的衣袖,示意自己看完了。 兔子低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往楼梯走去。 他似乎对笼子里的一切毫无兴趣,就真的只是因为一时兴起,所以才带人下来看一看。 邱珂在兔子的怀里经过笼子旁边的时候,没有再往戴元青那边看。 回到那个相对“安全”的房间,被放下时,邱珂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戴元青那无声的唇语。 是要他耐心等待的意思吗? 这意味着什么?戴元青在等什么时机?他又需要自己做什么? 邱珂不知道,但他看着时机,对兔子提出了要求。 他说在房间里待得太局促,想要到屋子里走走。 比起直接说“我想出门”,这只是个很小的要求。 兔子同意了邱珂的请求,似乎因为他近几日的“乖巧”,又或许是出于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觉得在不在这个房间,离不离开这栋屋子,本质上并无区别。 “如果你高兴的话,活动范围可以扩大到整栋屋子。”兔子这样应允了,语气温和,“但是你不能单独去地下室,那里有很多危险的器具。” 邱珂点了点头,他当然不会自己溜下去,在兔子眼皮子底下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稍有不慎就又会被关回房间里去,还可能会比那更糟糕…… 他只是本能地这么感觉,至于是怎么个“糟糕”法也不清楚。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后,他又站起身来,状似无意地开始在客厅里慢慢转悠。 这是他第一次被允许在这个屋子里自由走动,起码要多看看,熟悉一下布局也好。 客厅不大,陈设可以说是十分简单,他转了一圈,注意到墙角有一个落灰的置物架。 架子上摆着零零碎碎的东西,几个铁皮罐头,一卷麻绳,一截看不出用途的弯曲铁管,都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但置物架最底层,有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子,盖子半开着,露出里面的纸张一角。 邱珂蹲下来,把盒子拉出来。 里面装着几张叠起来的旧地图,还有一些写满字的纸。纸的质地很奇怪,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种纸张,摸起来滑滑的,像某种人造材料,但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 上面的字迹难以辨认。 不是模糊或者是什么,是他看不懂。 他居然看不懂! 邱珂瞪着那张纸,那些字的笔触奇特,不像他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当然,他学识有限,也许这就是某种他认知之外的外文。 不仅奇特,各个字还歪歪扭扭,看久了甚至有些头晕,像是钻进他的脑子跳起了舞。 他闭了闭眼睛才缓过来,拿起另外一张没有文字的,勉强能看清的纸。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结构,圆心处标着的符号十分眼熟,和他之前在安全屋神像上见到的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他问。 兔子闻言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上一轮猎场的记录。”他说,“或者上上一轮,记不清了。” 他口中的“猎场”就是“狩猎区”。 “‘上一轮’?”邱珂疑惑道,“这是有轮次的吗?还会变?” “会。”兔子的语气很随意,“一直不变也很无聊,有时候扩大区域,有时候调整规则,每隔一阵子就换一轮。” 无论他对邱珂有多好多温柔,他本质上还是一名猎人。 结合之前狐狸对邱珂所说的信息,这里就是他们、不,祂们的游戏场。 在这些来自“上面”更高维的存在而言,这就是游戏的一部分。 跟人类的游戏相似,他们的游戏也会不断更新。 “那这是什么意思?” 邱珂指着那个符号。 兔子把这当成是某种温馨的互动,无论邱珂问什么都耐心地回答。 “这是我的标志。” 他说。 类似于人类的名字,画着这个标志,等同于划定这片区域的归属。 邱珂想到安全屋里的无名神像。 真是恶劣啊,庇护猎物的也是猎人,给予猎物喘息的时间,只是为了猎物在逃跑的时候更让他们尽兴。 可恶。 他内心有些忿忿。 坏狗! 他努力地继续打听:“那你们,我是说你跟狐狸,还有……还有那只狼,在‘上面’的样子,和现在一样吗?” 兔子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意思,他的耳朵转了一下。 “上面没有‘样子’。”他说,“上面只有……存在,没有你想象中的东西,很无聊。” 如同二维为三维所掌控,三维无法理解四维的世界。 邱珂感兴趣的话,等这一段狩猎时间结束,他倒是可以带人上去玩玩,但人类的精神太过脆弱,他担心邱珂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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