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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只能恼怒地又骂了一句“蠢货”,随后销声匿迹。 邱珂一如既往地无视了系统,专注地看着狐狸。 在他说出“你也想当我的小狗吗?”后,这句话就仿佛直接击中了狐狸某个隐秘的开关。男人的身体剧烈一颤,那对毛茸茸的耳朵瞬间笔直竖起,高频地抖动起来。 没被面具覆盖的下半张脸呼出陡然粗重滚烫的喘息,甚至有一丝晶莹的涎液不受控制地从他咧开的嘴角渗出,拉出细长的银丝。 他这个样子,真像是看着肉食馋到极致的狐狸。 “当然……当然了!”他的声音兴奋得变了调,带着近乎呜咽的颤音,“谁会不想呢?!我、我……” 他当即就想说“我愿意”,又想扑上来先将邱珂狠狠地抱在怀里。 “砰!!” 下一刻,木门被一股巨力猛地踹开,门板撞在墙上的声音像打雷,墙皮都掉了一小块,扑簌簌地落在地上。 邱珂吓了一跳,见兔子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白色的面具朝着狐狸的方向。 虽然他脸上没有任何笑意,但那平静无波的声调里,却透着一股皮笑肉不笑的寒意。 “哪里来的狐狸精,在偷吃?” 那个“偷”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带着冰冷的警告。 狐狸被骤然打断,却丝毫不惧,反而挑衅般舔掉嘴角的湿痕,挺直了腰背。 “什么叫‘偷’,我光明正大怎么能叫‘偷’!” 他十分理直气壮地说。 兔子看着像是有点想把狐狸打一顿,这回哪怕是要他将地板重新清洁一遍也愿意。 “你嫉妒吗?他喜欢我!”狐狸还炫耀似的晃了晃脑袋,“狐狸本来就是犬科动物!我比你会摇尾巴很正常吧?” 兔子沉默地往前踏了一步,周身的空气似乎都更冷了几分。 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想动手了。 “你这样的态度,让我不得不重新考虑‘联手’的正确性。”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滚开。现在,轮到你出去‘打猎’了。” 狐狸夸张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显得十分遗憾:“好吧好吧……真是的。” 他转向邱珂,又不甘心地道:“说起来,你一直在叫兔子‘诺亚’啊。” “你怎么就叫他的名字?” 邱珂:“那你叫什么?” “我没有名字,”狐狸笑起来,“给我取一个吧。” “跟兔子不同,是你亲自给我取的名字。” 兔子的手几不可查地握紧了。 邱珂看了看狐狸期待的模样,想了想。 其实他没有什么起名字的天分……叫“狐狸”太生分了,叫“小红”又怪怪的……直到他想起刚才那对抖动的毛耳朵。 “……阿狸?” 空气安静了一秒。 “噗……哈哈哈!”狐狸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耳朵乱颤,“会不会有点敷衍啊……不过,算了!” 他忽然凑近,在邱珂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地在他脸颊旁“啾”地亲了一口。 “无所谓啦,这个也很可爱!我走啦,记得想我哦~” 如果他真有一条大狐狸尾巴,此刻大概会充满占有欲地在邱珂脚踝边恋恋不舍地勾缠一圈。 随后,他才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又骚气。 狐狸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兔子和邱珂。 兔子站在原地没动,气压比刚才低了很多。 过了一会儿,直到邱珂疑惑地唤了一声:“诺亚?” 兔子才走到他床边,拿起湿巾开始习惯性地给他擦手,将邱珂的指尖格外仔细地擦拭 “你……”兔子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也要给我取名字吗?” “不用呀,”邱珂说,“你不是叫‘诺亚’吗?” 他觉得兔子已经有自己的名字了,就不用他帮忙取了。 “‘诺亚’不是……”兔子欲言又止,最后道:“……不,没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你想看我的尾巴吗?” 语气里带着一丝笨拙的示好。 听着他的话,邱珂不由得想象了一下。 兔子的尾巴,大概是短短圆圆,毛茸茸的一小团白色。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挪向对方身后,因为兔子面对着他,外套又盖住了腰,所以什么都看不到。 兔子有尾巴吗?如果有的话,那就只能穿低腰的裤子了,不然会把尾巴卡住。 那团尾巴就点缀在尾椎骨的末端,与他整体的形象形成极大反差。 可邱珂的目光才投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兔子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微微侧过脸,声音放低了些:“……算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自己转移了话题,仿佛刚才那个提议只是随口一提。 “脖子上的伤好了很多。”他说,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邱珂颈侧的皮肤,“还会痛吗?” “不痛了。” “幸好,不是皮外伤,不会留疤。” 兔子道。 尽管现在看的是好了许多,但他见过那淤青一开始可怖的样子,下手的人没有丝毫留情,要不是在最后收了手,邱珂就要被这么掐死了。 只是想想,兔子的内心就翻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怒火。 邱珂脖子上的淤青一点点变淡,他的怒火却一日比一日更盛。 可惜黑狼跟他是同类,他没有办法将黑狼彻底的从狩猎区驱逐出去。 强行对抗只会两败俱伤,得不到任何好处,黑狼再怎么莽撞,在他跟狐狸联手之后,也该知道跟他们作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别担心,这里很安全。”兔子温和地安抚邱珂,生怕他会因为提起脖子上的伤而感到害怕。 “这里是我跟狐狸的领地,黑狼明白规则,他不会过来的。” 兔子以为这样邱珂会感到安心,可邱珂却想到了别处去。 他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们也像狗狗那样,抬腿撒尿圈定领地吗?” “……” 话一出口,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兔子给他擦手的手停住了。邱珂感觉到捏着自己手指的力道紧了紧,然后又忽然松开。 这话问其实问得很冒犯 他们自诩位于狩猎区顶端的猎人,却被他与未开化的野兽化为一谈。 偏偏邱珂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纯粹地好奇。于是天真与粗俗便好似结合在了一起,不知兔子是想象到什么样的画面,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那张白色的兔子面具。 “通常不会用那么……不雅的方式。”他继续说,语气像在耐心解释,“对于领地的圈定,一般是无形的。” “至于对猎物,就有多种方式。” “气味、痕迹、伤口、记忆……甚至恐惧本身,都可以是标记。更持久,也更深刻。” “宝宝,你说话之前,必须得清楚地明白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已经,”兔子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努力维持的温和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泄露出底下危险的暗流,“很努力在对你温柔了。” 他俯下身,兔子面具几乎抵上邱珂的额头,呼出的气息滚烫。 “别招我。” “不然……”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就像你说的那样,在你身上……圈定领地。” 邱珂僵在原地,他确实感到了危险,哪怕他并不完全明白自己那句话到底哪里越了界。 他有点怂了,下意识地也要转移话题。 “……那,严成和戴元青呢?”他声音小了些,带着怯意,“他们……还活着吗?” 兔子已经走到桌边,背对着他整理上面几乎没动过的水杯,闻言动作没停。 “死不了。”他平淡地吐出三个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暂时。” “那个叫严成的,恐惧的味道浓得呛人,精神已经快垮了。” “倒是另外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在调取某个记忆片段。 “那个戴元青,有点意思。”兔子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近乎评估的意味,“他太安静了。” 那个男人在笼子里根本不动弹,几乎一直维持同一个姿势,靠着笼壁坐着,闭着眼。 呼吸微弱到难以察觉,心跳缓慢得异常。不吃,不喝,不动。如果不是还存在呼吸跟心跳,几乎与尸体无异。 兔子没见过这样的人类,他对此感到困惑。 这已经超过了积蓄力量的范畴,让他感到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他能看出戴元青不对劲,可他不知道这股违和感出自哪里。 从他之前以“诺亚”加入他们队伍的时候开始,这个男人就从未对他放下戒心,比起其他人,应该是有几分本事的。 ……难道是在谋划着什么吗?其实杀了他们也可以,但邱珂会不高兴,所以干脆留下来,看看戴元青究竟在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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