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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音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草丛旁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人都以为是祝司钦赶过来了,不由得侧头看过去。 黑暗中,两条血糊糊的狼狗朝着徐谦瑞奔过去,它们听见了小主人在哭。 它们虽说也知道徐谦瑞是主人之一,可对它们来说,喻音和小主人才是真正要保护的人。 “馒头!花卷!”小姑娘哭着在徐谦瑞怀里挣扎,要去看受伤的爱宠。 在对战赵横龙时就已经身负重伤,此时依旧朝着徐谦瑞咬过来。 徐谦瑞目光阴沉,毫不留情地对着曾经养育过几年的宠物砰砰就是两枪。 看着它们倒在血泊中,喻音震得趔趄了一步。 下午,它们还陪伴着她,陪伴着孩子,它们也是她和徐谦瑞在这个岛上开始的纪念。 而今,他也能痛下杀手。 “够了!”喻音哑声开口,“把孩子放下,我跟你走。” 徐谦瑞面露喜色,“真的?” “真的。”喻音朝他走过去,“但我不想带着孩子,我不想让她再次成为你威胁我的筹码。要么你放下她,让她在这个小岛自生自灭,要么,我们就都别走了。” 对徐谦瑞来说,什么孩子都比不上喻音。 如今赵横龙死了,警方那边就没有证据证明他和黑帮有关,他还是瑞千集团的董事长,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徐谦瑞放下孩子。 小姑娘哭着跑到狗狗身边,叫着妈妈。 可此时的喻音望着昏暗中的男人,一步步走上前,抱住徐谦瑞的腰。 徐谦瑞的身体在她的拥抱中僵住,随即放下枪,紧紧抱住怀里的女人,“我们把过去都忘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们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忘了过去好不好。” 喻音双眼通红,在他怀里点点头,轻声说好,“我们,重新开始。” 话音落,她手里的水果刀穿透衣衫,准确无误地刺进徐谦瑞的胸膛,刺中那颗跳动的心脏。 徐谦瑞一震,低头看向了正注视着自己的喻音,那张他爱慕了几十年的容貌一如往昔,还和少年时一样。 只是曾经爱笑的眼睛此时正含着眼泪,悲怆、憎恨至极。 他颤抖着握住了喻音持刀的手,没有把刀拔出来,唇角扬起了一抹浅笑,“别哭……我喜欢你……笑……” 他抱着她,始终不舍得松开。 无数的手电筒光亮朝着这边汇聚而来,徐谦瑞在亮光中看清了喻音。 他们都不再年轻,眼尾都开始有了纹路,可如果再来一遍,他或许还是会做下同样的选择。 没有什么比这十四年的相依相守,相爱相伴更真实。 哪怕是假的。 跑来的一行人,看到了他们拥抱的画面,阎遇目眦欲裂,怒不可遏,他找了十几年的母亲竟然还跟徐谦瑞抱在一起。 “徐谦瑞!” 他举枪扣动扳机。 “不要!”祝司钦想要阻止,“你妈还在他怀里!!!” 但子弹砰地射出枪膛。 祝司钦脸色骤变。 同一时间,徐谦瑞猛地推开喻音,胸膛的匕首也顺势被拔出。 鲜血喷溅而出。 子弹打中徐谦瑞,他惯性地朝着后方倒去,后脑勺撞上礁石,鲜血汩汩流出,他眼睛依旧望着喻音。 他微微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音音,以后你会和我永远在一起吗?”年少的男孩儿红着脸,满脸羞涩。 同样天真活泼的女孩儿笑靥如花,“当然啦,你是我最好的瑞哥哥。” 海浪拍打着礁石,海风呜咽。 喻音手里沾满了鲜血,身体微微发抖,曾经他们三家人在一起的欢声笑语都随着徐谦瑞的死消散在风中。 她身心俱疲,身体一软,晕倒在地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阎遇的脸上,祝司钦眼底满是愤怒和不可置信。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突然开枪?你妈还在他怀里,你刚才的那一枪是想连她也一起杀掉吗!” 祝司钦目光深深,从徐谦瑞中弹的位置,阎遇是根本没想过喻音的死活。 在花海一瞬间的怦然心动,在这一刻就变得悲凉。 他突然意识到,上位者的男人似乎都一样,只准他负别人,不许别人负他。 徐谦瑞也好,阎遇也罢。 是不是亲生的,他们的本质都一样。 祝司钦转身朝着喻音和孩子奔去。 他一瘸一拐,却坚定无比。 阎遇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持枪的手。 从知道自己的母亲和徐谦瑞在一起十四年,还有个孩子的那一秒开始,他就想杀了跟徐谦瑞有关的所有人。 母亲为什么要背叛父亲! 那个肮脏的孽种凭什么活着! “老大?”身边的手下叫他。 阎遇看着前方二三十米远剩下的三个人,有一道声音在他的大脑里狂叫不止,对手下的声音充耳不闻。 只要杀了他们,再解决掉徐元松,他就为家人报仇了。 他家破人亡,徐家就不配有活口! 阎遇呼吸粗重,杀意漫过他的理智,缓缓举起了枪。 手下都看得心惊,崇哥现在不在,连个阻止他的人都没有。 其中一个情真意切地喊他,“老大!祝先生还在那边!” 他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祝司钦检查完喻音,抱着孩子安抚,闻声抬起头。 三个手无寸铁的老幼残,一群手持枪械的男人遥遥相望。 是生是死,都在阎遇的一念之间。 怎么处理你 阎遇盯着祝司钦的眼睛,那双曾经对他笑的温柔的眸子,冷意死寂。 他抱着他仇人的女儿,仿佛要同生共死。 阎遇垂下手,对身边的人吩咐,“处理掉尸体和血迹,将他们三个人带回别墅,分别关押。” 他转身离开。 陈崇带着人在后半夜赶到了,在留守的手下那里听说了所有的事,心中大为震惊。 这些年,他们出生入死,阎遇没什么当老大的派头,反而跟他们这些人兄弟相称,关系融洽。 但除了他,没人知道阎遇有多想找到自己当年的“桔梗花香大哥哥”,每次说起来,陈崇都要笑话他,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些年,也全靠着这个信念,他们才在一次次的危险中活下来。 祝司钦之于阎遇,是不可替代的。 但是,现在阎遇因为母亲的事,竟然连祝司钦都差点想杀掉。 看来,他母亲和徐谦瑞曾经在一起十四年的打击,比其他的都严重。 陈崇让其他人该警戒警戒,打扫干净战场,他则提着医药箱去了别墅。 客厅里有他们的人在看守,见他进来,说了三个人都在二楼卧室。 小女孩哭累了,在二楼自己的卧室睡觉,祝司钦在客房,喻音在自己的卧室。 “老大在哪间房?”陈崇问。 “那个女人的房间。”手下回答,“老大好像不太敢和祝先生见面,回来后一直避而不见。” 陈崇想了想,说了句知道了,自己单独去见祝司钦。 客房极其简单,祝司钦正用手机联系着什么人。 已经是深夜,整个小岛都环绕在海浪中,十分幽静。 “祝先生。”陈崇推门进来,“我听说你受伤了,来给你检查一下伤口,消毒,重新包扎。” 祝司钦抬头,他没见过陈崇。 “我是陈崇,是阎遇身边的助手,从十二岁就跟在他身边一起做事。”陈崇自我介绍,脸上都是和气的笑容,“我一直都知道你。” 祝司钦挑眉,并没有阻止他给自己治疗。 “知道我什么?” 陈崇小心翼翼地给他检查,“知道你对阎遇的重要性。” 祝司钦听得一笑,“你想的太多了。” 陈崇没立即解释,等确保伤口没有发炎感染,又给他准备了抗生素,这才道:“祝先生,这些年支撑他活下来的,除了复仇,就是找到你。” “他为了找他母亲,为了复仇这些年很辛苦,如今他母亲的情况你也清楚,我想请你帮帮忙,尽可能心平气和地劝劝他,顺着他点,你说的话,比我们管用。” 祝司钦根本不在意他的迷魂汤,冷淡问,“他是不是打算软禁我们?” 陈崇一怔,没吭声。 但祝司钦已经猜到了,徐谦瑞死了,死的太快太突然,没能满足阎遇想要折磨他报仇的心态。 活着和徐谦瑞有关的人,会怎样? 大概都能猜到。 阎遇有大把的时间来思考其他人的生死。 “我要见他。”他说。 主卧里,阎遇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鲜花围绕,旁边还有画架,灯光将整个别墅周围都点缀的美轮美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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