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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司钦沉下脸,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难逃一死了。 他盯着黑洞洞的枪口,喉头发紧,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躲过子弹。 赵横龙手指扣动扳机。 砰! 祝司钦身体猛地一震,预想中的子弹却没有射中自己。 赵横龙的左胸口缓缓流出鲜血,轰然倒下。 祝司钦随即看到赵横龙身后十来米的距离处,举枪射击的阎遇,瞳孔紧缩。 冷酷嗜杀的眼神,让他的心口颤了颤。 阎遇放下枪,急速奔跑过来,一把将动弹不得祝司钦搂进怀里。 用力的,似乎是要将祝司钦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整个人都在轻微发抖。 祝司钦微微昂着头,右胸共振着对方胸腔里狂跳不止的心脏,就像在那个工厂里一样。 阎遇的呼吸又重又快,气息喷在祝司钦的脖颈处,滚烫的汗水滴在他的身上,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脚发麻。 他一个字都没说,祝司钦却听见了他失而复得的哽咽。 祝司钦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抱抱他,但突然,他越过阎遇的肩膀,看到倒地的赵横龙再次举枪。 他呼吸一窒,从阎遇手里夺下手枪,左手持枪,对准赵横龙,右手想要拉开阎遇。 阎遇也反应过来赵横龙还没死,想要扑倒祝司钦已经来不及,索性用身体挡住。 砰砰两声枪响。 一远一近。 赵横龙的眉心开了一个洞,彻底没了呼吸。 阎遇身体一震,闷哼一声,软在祝司钦怀里。 祝司钦呼吸骤停,瞳孔震颤,这个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一个人,恨他,却愿意为他去死。 他完全撑不住阎遇的身体,双双倒在地上。 “阎遇!!!” 舍不得你 其他三个人也紧随其后冲了出来。 两个人警惕地去检查赵横龙的尸体,又补了两枪,这才发现这人心脏和普通人的不一样,不是靠左,而是靠右。 这才造成了阎遇的那一枪明明是命中,却能让这家伙还能再“起死回生”。 祝司钦现在根本没心思去想别的,他抱着阎遇,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双眼急的泛红。 他伸手去摸阎遇的后背,想看看是哪个位置被打中了。 可等他检查的时候才发现,没有血。 祝司钦愣住,忍着肩膀的疼痛将人侧翻了一下才确定,真的没有血。 他把阎遇一扔,撕开他的外套,里面赫然就是一件防弹背心。 “阎遇!”祝司钦怒气冲冲,一拳朝着阎遇的脸上打过去。 “唔!”阎遇痛得闷哼,睁开眼睛,又扯着嘴角握住祝司钦的手,“你手好重啊,我就算没死,也要被你打死了。” “打死了才好!”祝司钦挣脱他的手,要从地上起来。 阎遇死缠烂打地又缠上来,抱住他的腰不撒手,“我虽然穿了防弹衣,但距离太近了,是真的很疼的。我觉得我肋骨都断了,我脑袋上还有伤,你怎么忍心打我的。” “你松开。”祝司钦去拉他的手,不拉还好,越拉这家伙越来劲,搂得更紧。 “你说你,要来找人直接告诉我就好了,干嘛还要给我下迷药,我还能阻止你吗?一个人来这么个地方,也没个准备,受伤了可怎么办。还有沈云渡是什么好人吗?你和他做交易,他还不是反手就把你的行踪卖给我了,你那船有定位你知不知道。” 阎遇喋喋不休,把头埋在祝司钦的怀里,听着他略快的心跳声,才感觉安稳,“也就是我了,被你利用,被你打,被你骂,被你下药,还眼巴巴来救你。” “我没让你来救。”祝司钦垂眸,看着他额角缝上的针,“我死不死跟你没关系。” “是,你没让。”阎遇哀怨地看他一眼,“我犯贱嘛,就舍不得你。” 祝司钦和他四目相对,心底有个地方,被炽热的熔浆融化了一块。 别墅四周亮着五彩的灯,将他们俩都笼罩在芬芳的花海中。 阎遇翻身起来,抚过他的脸颊,缓缓靠近祝司钦,想要吻他。 “那个……”一个手下过来,不合时宜地出声。 祝司钦立即推开他,阎遇差点一个狗吃屎趴地上,抬起怒火满满的眼睛瞪自己不开窍的手下。 早知道就让陈崇过来了。 “咳!祝先生的腿还受着伤。”手下察觉到自己老大杀人的眼神,赶紧补充。 阎遇这才收敛了其他心思,接过手下递来的绷带,先给祝司钦包扎。 好在赵横龙两次射击准确率都不高,没有伤到要害。 手下问赵横龙死了,接下去怎么处理。 祝司钦突然想起赵横龙说的事,站起来就要走。 “你又要去哪儿,还伤着呢,你就不能老实一会儿。”阎遇也爬起来,握住他的手。 “我和她们是分开行动,你妈妈和孩子先去船上,赵横龙在自己的船上安装了炸弹,不能让她们上船。你还有其他人吗?立即联系他们!” 他一边说,一边往小岛的另外一个方向跑。 阎遇一把攥住他的手,露出一丝困惑,“什么孩子?” 祝司钦怔住,欲言又止。 可就这一瞬的迟疑,阎遇已经从他的眼睛里得出了答案。 他的母亲和徐谦瑞竟然生了一个孩子?! 阎遇杀意倾泻而出。 “阎遇。”祝司钦叫他,相握的手指紧了紧,“她不是自愿的。” 阎遇回过神,目光森冷,“先去找人。” 码头上,一艘灰白的快艇系在柱子上,旁边的小路照着微弱的灯光,在这个漆黑的大海上,就是生的希望。 喻音牵着孩子,这一路小跑,听着远处不断传来的爆炸声和枪声,心有余悸。 孩子很乖没有哭,因为走的急,这次她连猫咪都没带。 “妈妈,哥哥没有来。”小姑娘懵懂地开口。 喻音扭头看向后面别墅的方向,不知道祝司钦现在怎么样了。 那密集的枪声,好像来了其他人。 “我们再等哥哥一会儿。”喻音安抚孩子,希望祝司钦能平安过来。 她全神贯注,突然旁边传来一道很轻的脚步声。 喻音还没注意,孩子突然挣脱她的手,奔向旁边,“爸爸!” 喻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扭头看向昏暗的礁石旁走出来的那抹熟悉的身影。 一瞬间,过往的种种都在她的眼前浮现。 肝胆俱裂。 “小茵乖不乖。”徐谦瑞抱起女儿,爱宠地摸摸她的头,满眼浓烈的爱意又看向喻音,伸出手,“乐乐,跟我走吧,我们一家三口,重新开始。” 他像过去一样,十年如一日叫她的小名。 喻音心脏一阵阵的抽痛。 她朝前走了几步,哑声问道:“我问你,阎家和喻家是不是你策划的谋杀?” 徐谦瑞其实在监控里就已经都看到了,喻音恢复了记忆,知道了所有事。 眼看着他就要成功了,就差最后一步,却被祝司钦坏了事。 他甚至都不知道祝司钦是从哪儿得知了这个地方,找过来。 如今功亏一篑。 早知道会这样,当年就该连同他妈一起杀掉,让他胎死腹中。 “乐乐,你先跟我走,我回头再慢慢告诉你。” “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喻音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突然爆发,“徐谦瑞,那是我爸妈,那是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疼的我的父母,你怎么能这么做!云齐还救过你的命!” “可他要抢走你!他们要把你和阎云齐凑成一对!”徐谦瑞终于不再隐瞒,“你明明爱的是我!是阎云齐把你抢走了!” “我不爱你!”喻音厉声反驳,“我爱的一直都只是云齐!” 徐谦瑞表情僵住,进而变得狰狞,“你不爱我?我们认识了四十八年,你不爱我?我哪一点比不上阎云齐!那我们这十四年算什么?” 喻音神色悲切,痛苦至极,“如果不是你对我催眠,我根本不会和你在一起,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爱情没有先来后到,没有逻辑可讲。 她爱的只有阎云齐,可如今因为徐谦瑞的所作所为,她成了那个背信弃义,薄情寡性、背叛爱人的女人。 徐谦瑞怔了许久,脸上的疯狂之色再次被冷漠替代。 他从后腰摸出一把枪,抵在了自己女儿的太阳穴上,“跟我走,否则,我杀了她。” 都一样 “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喻音的身体止不住发抖,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怀疑。 怀疑自己这些年认识的徐谦瑞究竟是不是幻觉。 “哪有怎么样。”徐谦瑞一声嗤笑,“我要的从始至终就只有你,你只要跟我走,我们还和过去一样。” 孩子智力不足,不知道一向很疼自己的爸爸为什么突然这样,突然就哇哇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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