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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妈年轻时冷冻了胚胎,估计是想着我如果不成材就再开个小号。”蒙奕开门让他们进去,给颜扉解释孩子的来历,“可惜小号开的太晚,弟弟都成儿子了。” 蒙奕见他脸色不好,转头对叶燃道:“燃燃,你把孩子放我们卧室就先休息,其他的事等我忙完了再说。” 两个人一到书房,颜扉将之前蒙奕给他的那张银行卡还给他,“以后你自己管。” 蒙奕笑着接过,瞥了一眼颜扉面瘫的脸,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愁眉苦脸的,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小少爷的消息?” 颜扉手指转着水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颜以安就像是凭空消失在官城,无论他怎么找,怎么查,天眼系统查了个遍,都只能看到颜以安离开学校的方向,再找,就已经查无踪迹。 小孩子每年都会闹几次离家出走,但次次都是在家附近。 只有当年他结婚时,孩子跑的最远,一个人坐高铁,躲回了养父母的老家,找了一天才找回来。 但这次,颜扉似乎是真的失去他了。 “是我小看他了。”他轻声道。 “颜以安从来就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他只是在你身边才听话。你不是小瞧他,是你盲目相信他会一直在你身边很乖。” 颜以安六岁就进了颜家。 刚被颜扉带回家时,一句话都不说,也不搭理人,像个小哑巴,瘦瘦小小的,喜欢窝在床底下睡觉。 但只要有人靠近,他又像只小狼崽子,大喊大叫,又踢又咬又挠,颜家每个人都被他抓伤过咬伤过,没人喜欢他。 蒙奕那会儿也接近过。 大概孩子天生的敏锐度就强,知道蒙奕不好惹,多数时间都是躲着蒙奕,不说话,再不济就呲牙,但不敢和蒙奕动手。 蒙奕问过颜扉孩子是什么情况。 颜扉说孩子早年生活在森林里,没接触过什么人,只有一个哑巴仆人照顾。 本来说话词汇就有限,后来又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 他对外界、对人都有抵触。 颜扉将他捡回来,给他改名颜以安,落户在他们颜家一户没什么血缘关系的远房亲戚家里,对方没有孩子,办理了正规的收养手续。 颜以安有了养父母,颜扉成了他叔叔。 那时候的颜扉也才二十岁,刚晋升,工作量大,训练量大,还要每天回来陪孩子。 就算是出任务,也得顾及着自己的命,怕一不小心死了,孩子就没人管。 最初的几年,颜以安一直和颜扉住在一起,只有颜扉能近身安抚,他也只和颜扉交流。 只有颜扉在,他才会一起上床睡觉,颜扉一走,颜以安就睡床底下。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颜以安十岁左右,他才肯慢慢张嘴和别人交流。 而那个时候的颜以安和颜扉之间,已经不用语言交流,都能知道对方在表达什么。 蒙奕见过一次,叔侄俩就好像有壁垒,有共同知道的秘密,谁也插不进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颜扉是一个对自己极其严苛的人,严格管控自己的行为,绝不给自己的家族丢脸。 他拼到现在的地位,都是他用自己的命和功勋换来了。 那一身的伤疤和勋章都没有愧对满门忠烈。 但他把所有的破例、温柔、宽容都用在了颜以安身上。 颜以安要什么,颜扉都愿意倾其所有。 除了,爱情。 蒙奕以前还信誓旦旦地和叶燃说,颜扉很爱颜以安。 可结果颜以安逃跑,害得自家小男友都生气不理他,说他们老男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现在也搞不清楚颜扉,究竟对颜以安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有件事我很好奇,你打算要孩子,是真的想要传宗接代给家族留个子嗣,还是阻绝他的一个手段?”蒙奕也没和颜扉兜圈子。 颜扉脸色沉静,喝着温热的白开水,看不出喜怒,“有区别吗?” “区别就在于,你的心里有没有他。”蒙奕目光锐利,想看出他有没有撒谎。 颜扉淡然垂眸,“那就没有区别。” 蒙奕眉尾一挑,“所以你还是过不了自己那关?他今年就快二十岁了。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是因为年龄,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你只要肯跨出一步,颜以安一定会回来。” 颜扉沉默片刻,手中的水也变凉,他放下杯子,“他和叶燃的情况不一样,他不是偶然认识的陌生小男孩,他是我养大的。” “我看着他从一个稚嫩的幼童成长,教他功课,教他格斗,教他是非对错。”颜扉的脸上似乎在回忆那个幼时的少年,冷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那么温暖又温柔。 似乎就快要窥探到面具最深处的那抹火焰。 但很快他脸上的裂痕又消失,成为那个不会被攻克的扑克脸。 “他叫我叔叔,他没有接触过外界的人,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颜扉喉头轻轻滚动,“或许等他再长大一点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一个叫颜扉的男人。” “既然这么想的开,又为什么要一直找?”蒙奕戳破他的谎言。 风筝掉别人手里了 颜扉起身,“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是失踪。当家长的,哪有不担心孩子的。” 他拉开房门,冷不丁看到外面偷听的叶燃。 叶燃挠挠头,不敢和他对视,假装无事发生,赶紧跑掉。 蒙奕无奈笑着送颜扉出去。 “你们现在感情这么好,就不要再折腾其他事了。”走出去,颜扉还劝了一句。 “我能折腾什么事。”蒙奕站在门口,反手关上房门,不让屋里的小孩儿再偷听。 他们是两梯三户,他们是边户,另外两户也很难见得到业主,很是清净。 “收收你的占有欲,叶燃身边出现的可疑追求者都被你不动声色的打发了,还需要我继续说吗?小心把人吓跑。” 蒙奕却笑起来,“你不懂,燃燃喜欢。更何况,你之前有句话说的没错,风筝还是攥自己手里安全。祝你早日找到丢失的风筝,别等别人捡走了才后悔。” 颜扉走进电梯,却在到了负一楼后,又按了往上。 颜以安的房子就在叶燃的楼上。 小孩儿失踪后,颜扉第一时间就派人盯紧这里,但这大半年里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假期期间,国内安全事务比较多,他就撤走了这里的守卫。 算起来,这里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人驻守了。 颜扉将手指按在门锁上,嘀嘀两声轻响,房门打开。 房间一直有人按时打扫,但此时房门口放着两双运动鞋。 颜扉瞳孔微颤,朝着客厅走了几步,提声喊,“颜以安!” 卧室里传来一阵动静,随后,两个穿着深色夹克的年轻男人走出来。 但两个东南亚长相的男生,没有一个是颜以安。 颜扉表情冷漠,“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啊,你一定是颜先生。”对方看到他,恍然大悟,一开口就是口音很重的中文,“我们是塔萨蓬少爷的仆人。” 听见这个名字,颜扉眼神深敛。 其中一个双手递上一张照片,“塔萨蓬少爷让我们回来先给他整理屋子。少爷说,如果我们遇见你,就把这个交给你。” 照片里,颜以安穿着酒红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头发已经及肩,堪堪拢起头发,扎了个高马尾,碎发垂在耳边,尽显凌乱美。 衣服的纽扣就系了腰间的两颗,露出一大片白皙精瘦的身躯,锁骨下还有一个可疑的吻痕。 他一手端着红酒,慵懒地依偎在身边棕发男人的怀里,笑得眼尾都泛着春情。 棕发男人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岁,正强势地搂着他的腰,深情款款地望着颜以安。 颜以安高举酒杯的左手,中指一颗钻戒在灯光下闪着光芒。 而颜以安和这个棕发男人身后站着的,就是房间里的这两个年轻人。 颜扉盯着找了大半年的孩子,和对方亲昵的接触,握着照片的手指渐渐收紧。 颜以安不喜欢和人接触,这么多年也就一个叶燃能成为朋友,就连面对蒙奕,都是满脸嫌弃。 但现在,他竟然和一个男人如此衣衫不整、亲密地抱在一起。 “另外一个是我们塔萨蓬少爷的未婚夫,巴颂。” 他们很激动宣布这个消息,还不忘补充,“塔萨蓬少爷和巴颂是一见钟情,就等着收拾好东西就回去结婚。” 一见钟情? 未婚夫? 结婚? 颜扉握紧照片,冷冷抬眸,“他回来了?” “塔萨蓬少爷说要带巴颂出去逛他的学校。” 颜扉转身就走。 还在放假期间,学校里基本上没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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