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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绮梦　　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头顶的白炽灯摇曳，投下一片看不分明的光影。　　夏为念独自坐在椅子上，迟钝地反应了很久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回到了宣城二中的宿舍。本能让他觉得似乎有些异样，可大脑却陷在一片迷蒙的混沌中，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关窍。　　不远处的门突然被推开，夏为念下意识抬头，看见周颂缓步走进，温润的杏眼定定望着他，柔声叫道：“小念。”　　夏为念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却已经习惯性地站起，毫不犹豫地朝周颂扑了过去。他像是许久未曾见到过这个人一般，双臂环住他的腰肢，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断轻蹭，柔软地轻唤：“周颂，你回来啦。”　　“嗯。”周颂温和地应下，在他的发顶细细亲吻。　　轻柔的触感连绵不绝，是夏为念从未体会过的感受。可还不等他害羞，那个拥着他的人就微微低下了头，在他耳边低声问道：“小念，你是喜欢我这样吗？”　　指尖突兀地触碰到一片细腻的温热，夏为念不可置信地抬头，只见周颂身上的衣服忽然间不翼而飞，对方裸露着上身，白皙的胸膛顿时撞入他的眼中，就连起伏的线条都显得如此清晰。　　夏为念脑中轰然一炸，瞬间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他下意识想要挣开，却反而被周颂紧紧环住了身体，那个人垂眸望着他，眸光直白得逼人，继续问道：“为什么不回答我，小念。”　　“我……”夏为念无措地看着他，整个人都透出滚烫的热度。　　然而周颂却似乎也没有想要得到回答的打算，他低下头，与夏为念双额相抵，在那个人隐有颤抖的棕褐色瞳眸中慢慢靠近，噙住了他的双唇。　　柔软的触感从唇上传来，透着独属于周颂的热度。夏为念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理智告诉他应该抗拒，然而当双唇被温柔地含住吮吻时，他竟然完全没有想要挣脱开的想法，甚至在想到与自己做这样事情的人是周颂时，他害羞之余，反而还控制不住地生出了一丝隐秘的兴奋。　　舌尖在口中彼此缠绕，瞬间带来过电般酥麻的感觉。缠绵的深吻让夏为念意识迷蒙，被松开时只剩下了低喘的本能，恍惚间，他似乎听到周颂贴着自己的耳畔，轻声开口道：“小念，你对我怀着的，原来是这样的心思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夏为念不算清明的意识上，强行将他从迷乱的混沌中拽出。他仓皇地抬眼，就见周颂一错不错地望着自己，墨黑的眼瞳中仿佛凝结了一层寒冰，冷漠的目光宛若尖利的冰刺，毫不留情地扎入他的心底，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画面突然扭曲起来，沉沦的意识不断上浮，终于彻底挣脱了黑暗。夏为念猝然睁眼，猛地从床上坐起，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如练月色穿窗而入，将这处偏远乡镇的民宿衬托得越发寂静无声。心脏在胸口失衡地猛烈跳动，巨大的轰鸣在深夜中愈加震耳欲聋，梦境里本该在醒来后就模糊不清的画面此刻却仍是历历在目，连想要自我欺骗的可能都没有。一想到他居然会在梦中幻想周颂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夏为念就恨不能直接一头撞死，想要蜷缩成一团，却又被黏腻的触感止住了动作。　　他的脸色变了变，紧紧咬住了下唇。回想起梦里周颂冰冷的视线，强烈的难堪就疯狂翻涌而上，夏为念闭上眼，鼻尖泛起一股酸意，一瞬间竟有了想哭的冲动。　　他怎么能，怎么能对周颂有这样的想法……　　周颂对他那么好，他却幻想着亵渎那个人，甚至还会因为周颂的亲吻不自控地窃喜。　　如果周颂知道了这些……一定会讨厌他的吧？　　无边的黑暗如同摄人心魂的巨网，将夏为念死死地缠缚其中，前所未有的自厌如同冰冷的海潮般快要将他溺毙，夏为念半蜷在床的一角，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他很想宽慰自己那只不过是一个梦，他对周颂的感情绝不是如此龌龊的欲望，周颂也绝不会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　　然而所有因为周颂才产生的异样感情都随着那个旖旎绮梦的出现有了最合理的解释，甚至于，他其实早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对周颂有了越界的想法，却还始终闭目塞听，妄图继续粉饰太平。　　他难过地想，自己这样究竟算什么呢？　　周颂明明是他最重要的人，他却在不慎撞见对方的身体时方寸大乱，还用拙劣的谎言去欺骗那个人。　　那个梦境都仿佛是一种命运对他的惩罚，嘲笑着他虚伪的自欺欺人，用最真实的反应坐实他的非分之想，彻底扯下了最后那层薄如蝉翼的遮羞布。　　越是贪恋那个暧昧不清的吻，心中的愧疚和痛苦就越是无法抹去。　　夏为念不敢继续深想下去，他抹了抹酸涩的眼角，强迫自己回到现实。　　睡裤沾上的东西还需要清理，尽管他并不想面对，但想到明天大概还要早起干活，他也只好爬起身，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他根本不敢去看那个睡在下铺的人，但好在月光已经黯淡了几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看不清的阴影中，遮挡住了周颂的身影。夏为念稍微安心了一些，轻手轻脚地洗干净身体换上新的内裤，而后又找到自己放在角落的板刷和肥皂，悄声出门去外面洗衣服。　　洗衣房与卫生间相连，走廊尽头特意留了一盏灯，方便起夜的学生和老师看清路。夏为念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脏了的衣物，偷偷拿回到宿舍里挂好。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会自己仍滴着水的睡裤，很轻地叹了口气，准备回到床上休息。　　“小念。”黑暗中突兀地响起一道温柔的低唤。　　夏为念刚抓着梯子准备往上爬，闻言险些被吓得摔了下去。他艰难地稳住身体，扭头看向身旁的床榻，昏暗中周颂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半撑着坐起了身，正安静地望着自己。　　他磕磕绊绊地问道：“周颂，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去淋浴间的时候。”周颂解释完，又顿了顿，补充道，“我以为，你刚才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见我了。”　　“……”夏为念抿唇不语。　　他心虚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能分神去留意周颂的情况。　　“睡不着吗？”浓郁的夜色遮挡住了彼此的面容，周颂没有看见夏为念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关切地询问道。　　“……没有。”面对周颂，夏为念始终学不会撒谎，只能如实地回答。　　“那是怎么了？”周颂蹙眉问道。　　夏为念张了张口，终究还是说不出一句话。　　长久的沉默让周颂也隐隐察觉到了不对，他静了片刻，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问了一句：“要我陪你吗？”　　“不不不用！”夏为念着急忙慌地拒绝，话语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自己的模样有些太过于敏感，只好勉强找补道，“你身体都还没恢复，床又这么窄，两个人一起肯定睡不好啊。”　　说到这里，他又没忍住担忧地问道：“现在呢？还觉得难受吗？”　　周颂从晚间开始就一直在休息，中途蔡熠新等人回来收拾时弄出的嘈杂动静都没有吵醒他。夏为念原本还想着和他一起分享其他人帮忙摘来的水果，见他似乎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便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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