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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处有各处的热闹,另一个角落里,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正端着餐盘,看着熙攘的人群,漫无边际地聊着天。 “蕊姐,”珊珊问,“你一个人住吗?” “是啊。”蒲蕊说。 珊珊想了想,似乎在犹豫下一个问题该不该问出口,然后还是问出了口,“那你下班回家……不寂寞吗?” 蒲蕊看着她,笑了笑,“偶尔。” “特别偶尔。”蒲蕊又道,“大部分时间是没空寂寞。” “没空?是……工作太多?” “差不多吧。”蒲蕊说。 “这样工作,”珊珊又问,“辛苦吗?” 这个问题,她不仅是为蒲蕊而问,也是为她的父亲而问。 蒲蕊的忙碌,是珊珊在和她的交往之中肉眼可见的。父亲的忙碌,则是珊珊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嵌入骨头里感受着的。 蒲蕊思索了一会儿,“辛苦,但我愿意。” “为什么?”珊珊问。 “因为辛苦得有价值。”蒲蕊说,“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觉得有价值。不仅仅是我付出的劳动和心血有价值,我活着这件事也因此有价值。”她忽然柔和地笑了笑,“这一点,我相信你爸爸也一样。” 尽管他们对价值的定义可能不一样,他们所追求的具体目标也不一样,但这一点确实是一样的。他们一样地全情投入,一样地不甘退让,一样地捍卫着自己所相信的事情。 蒲蕊每日和刘哥争执不断,却从不曾在向晨面前说过一句刘哥德不配位。她踏入职场12年,很明白一件事,在职场上,让人与人之间拉开距离的,就是那份热忱。哪怕单纯是为了钱而工作,只要一个人舍得投入,工作状态定然截然不同。 “我听很多人说他们最怀念的就是学生时代,”珊珊说,“你怀念吗?” “那段时间有那段时间的珍贵,”蒲蕊说,“但我不想回去。” 珊珊抬头看她。 “现在这样就很好,”蒲蕊又笑了,“这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路。” “蕊姐,”珊珊若有所思好半晌,迟疑道,“如果……我觉得我做的事没有价值呢?” “那就找到你认为有价值的事。”蒲蕊说,“只要找到那件事,至少能减少一点迷茫。” “如果我觉得我交往的人……身边的那些人,都没有价值呢?”珊珊轻声道。 蒲蕊看着珊珊,仿佛要在静默中挖掘她心底深处没说完的那些话。 但她没有追问,良久,只说道:“那就放手吧,不用惋惜。” “珊珊!”刘哥粗犷的嗓音随着蒲蕊的话音一落便接踵而来,他噌噌噌走到两人身边,一脸戒备地看看蒲蕊,然后朝向珊珊,“不早了,你明天还得上学呢,走,回家了。” 刘哥根本不容分说,珊珊匆匆跟上他的步伐,不忘回头跟蒲蕊挥手道别:“蕊姐再见——” “注意安全啊。”蒲蕊也微笑着和她挥手,直至那道背着书包的小小身影消失在人流里。 一进入12月,全国就开始大幅降温,萧瑟寒冬席卷大地,而在可道文学,这正是一切红红火火、蒸蒸日上的时节。 这天早上的月度会议,聂盟给大家做了一个详尽的月度总结。“总体来看和我们的预期目标没有相差太大,”最后,聂盟说道,“上线到几十章左右的更新延迟。” “哦,”刘哥点头,“付费模式即时更新,免费模式延时更新。” “不行,”向晨想也不想就否决道,“不能有章节差,不然盗文网还是比我们有优势。” 众人默然。这是实话。当前尚未有任何一家平台在技术上做得到彻底防止盗文网与正版资源同步更新。总之,只要有心白嫖,方法总比困难多。 总裁有想法 天少一边刷手机一边听着众人的议论,他可不是在明目张胆地开小差,而是在以用户的角度体验可道文学的app,忽然开口道:“我知道问题在哪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天少举起手机,把屏幕朝向众人,“付费不方便。” 看到几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天少接着道:“收费平台到了v章肯定会跳出购买页面,不付费就没法往下看,可这种免费加付费模式不一样,没有强制规定,读者会养成惯性,怎么方便怎么来。” 听他这么一说,每个人都拿出自己的手机认真感受了一下,“天总说到了点上,”聂盟说,“所以得弄个……一键付费,越醒目越好。” “操作得简单。”天少说。 “但不能影响阅读体验。”向晨说。 张鸿文:“……” 会议开到这里,张鸿文一句话都没说,但一刻都不能走神。在座的各位都是他的甲方爸爸,尽管还没人对他点名道姓。但他清楚,到头来满足所有这些设想的还得是他。 很好,今天又是加班的一天。 “社区板块做起来,也可以增加用户粘性。”刘哥又道。 “未必,”蒲蕊说,“这对于读者是个有争议的点。阅读平台毕竟不是社交平台,功能太花哨,用户可能反而不喜欢。” “我觉得至少提供这个选项会比较好,”天少说,“做得低调一点就行,别太扰民,喜欢的可以常用,不喜欢的可以直接无视。很多人还是喜欢跟同好交流的,新人作者尤其需要和同行沟通,就算本站没有作者论坛,他们总会找到别的渠道。” “别的渠道倒是胜在安全,”刘哥说,“比较难聚众闹事。清岭就是个反例。” 刘哥没有讲得太详细,但大家都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清岭的论坛素来是作者发泄一切不满的地方,就像一个公开的意见箱,以戾气丛生闻名,已闹出过不少大事件,还让清岭上了数次热搜——都不是什么好事。这使得清岭的公众形象日益糟糕,很多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都以为清岭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作坊。 事实自然没那么夸张,天下乌鸦一般黑,清岭最多是其中一只乌鸦,这只乌鸦倒霉就倒霉在嗓门太大,为同行吸引了大半责难的目光。 星辰的管理层大约就是预感到网络时代公众舆论的可怕,这才在数年前便颇有先见之明地关闭了作者论坛。顿时万籁俱寂,天下太平。 “清岭的弊端在于匿名制,”向晨说,“网络暴力的根源就是不必为自己的言论负责。” “这是,”天少点头,“那就实名认证,作者读者都一人一号,禁止马甲。” 几人讨论之间,张鸿文一直在电脑上做着会议记录,向晨忽然看向他,“鸿文?” “啊?”张鸿文抬头。 “技术部现在人手够吗?”向晨问。 这个问题实在猝不及防,张鸿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按理说,人手当然不够,再给他一百个人他都不嫌多,然而……谁都知道技术部是全公司最贵的部门,一个程序员的身价就顶三个编辑,高级程序员就更难养了。眼下公司哪哪都要用钱,聂盟和刘哥天天往向晨和天少面前哭穷,都希望组织把经费拨给自己,张鸿文就是清楚这些,才始终没敢奢望老板给自己扩充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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