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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端着酒杯头也不回地逃之夭夭。 “鸿文——”向晨温婉的声音在张鸿文背后响起,宛如来自地狱深处的索命号角。 张鸿文笑着回头,“向董。” “我刚想到一件事,”向晨说,“我们还缺一个封面系统。” 张鸿文:“啊?” “不是所有作者都有心思去做封面,”向晨说,“而且这也是一笔支出,对大部分新人多少是个负担。所以我们在站内直接提供一个封面制作模板,不用太复杂,弄个基本的底图和字体素材库,再配些基本编辑功能就行,操作要尽量简单,类似……美图秀秀那样的,你懂我意思吧?” 张鸿文机械地点头。他要怎么跟向晨解释,美图秀秀特么是一个独立应用,背后不知有多大一个团队花了多长时间开发。可不是灵光一闪掀一掀嘴皮子就能神奇地蹦出来的小玩意儿啊亲! 不,向董是不会明白的。他向来只管仰望星空,由他们这群马前卒负责脚踏实地。 向晨对张鸿文的反应一如既往地满意,“回头我跟蒲总编和刘哥说一声,让他们也给点参考意见。” 这下更好,俩总编也有话语权,这活就更难干了。 “好的。”张鸿文点头应道。 “还有——”向晨话到一半,一只手猝不及防地搭上他肩膀,接着是一道大嗓门在耳边直冲而来,“向董,你让人鸿文歇会行不?” 向晨毫无防备,愣了愣,张鸿文则吓了一跳,连连讪笑,正要解释,聂盟压根不让两人有开口的机会,“行了,咱俩来谈谈人生,”他指了指向晨和自己,又朝张鸿文挥了挥手,“鸿文你走吧,没你事了。” 把张鸿文赶走后,聂盟以手背不轻不重地拍上向晨胸口,“你说你,全公司都955,就鸿文996,咱好不容易找来的cto早晚得让你吓跑。” 向晨皱起眉头,真情实感地感到冤枉和奇怪,“我没让鸿文加班啊。” 聂盟冷笑一声瞅着他,“你仔细想想,再听听自己说的话。” 向晨想了想,又想了想。 他确实没有明令规定过让任何人加班。 聂盟端详着他凝神细思的表情,说道:“你三天两头地给鸿文加新任务,嘴上说不急不急,结果又是三天两头地去催,鸿文要正儿八经上班干活下班回家,活儿早堆到明年去了,他能不加班吗?你真是写东西把脑子写磕了。变相996就是被你这种无良老板给整出来的,还不给人算加班费。” 向晨想了想,又想了想。 好像是这个道理。 聂盟还没说完,“不是所有人都是你和蒲总编这种工作狂。你把我当畜生使,我都不跟你计较了,毕竟哥不同凡响,必成大器,”他得意地扬了扬嘴角,“是吧?” 向晨:“……” “可鸿文跟我哪能一样啊。”聂盟说,“我管得住手下那群人,鸿文转管理岗才多久,就是五百强过来的你也得给他个缓冲期吧?他那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一边是你在施压,一边是底下的员工敢怒不敢言,有牢骚就会怠工,拿鞭子抽他们都快不起来。”聂盟顿了顿,凑得更近,满腔语重心长,“鸿文是有才能的,这年头任劳任怨给你压榨的人才最难找,你要真想去别人那挖个经验老道的现成cto,得多不划算?那能买多少个鸿文了?” 向晨看着他,“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 “咋了?”聂盟不解。 “是人话吗?”向晨说。 “说不说人话不重要,”聂盟理直气壮,“重点是干人事。jtdoit” 天少端着酒杯,纤细的杯身都快被他捏变形了,里面的酒却一口都还没碰过。 “天总。”一道不轻不重的呼唤突然从身后飘来。 天少一惊之下,险些把酒泼了,声音来源实在近得诡异,他完全没察觉到啥时候起身旁竟站了个人。 天少回头,看到程圆圆那圆嘟嘟的脸。 天少长出口气,“圆圆,吓死我你是能继承我的花呗还是怎么的?” 程圆圆甜甜一笑,“我是在看你为什么盯着向董看。” 天少一怔,心虚得说话都结巴了,“我我我……我哪有。” “你在公司里也经常这样。”程圆圆说。 天少:“……” 天少:“你一天天地不好好上班都在干嘛?” 天少:“还有,我那是在走神,构思剧情呢。” 他顿了顿,又严肃地补充一句:“写小说的都这样,你不干这行不懂的。” “哦,”程圆圆一脸恍然大悟,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又道,“天总,我有个问题。” “什么?”天少边说边端起酒杯喝一口。 “素衣的原型是向董吗?” 天少本想一口酒喷出来,奈何程圆圆就在眼前,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他生生忍住了,结果全部呛了回去,当场咳得他九死一生。 程圆圆赶紧给他顺背、拿纸巾,又给他擦去身上的污渍,好一会儿,天少才缓过来。 天少并不在意自己的新衣服脏了,他满脑子都是程圆圆刚才那句话。 程圆圆是价值 偏偏就有个脑回路清奇的读者。还堵到了他面前。 天少左右看看,确认附近没人听到他们的对话,才放了点心,一把拉住程圆圆缩到角落里,居高临下地朝她摆出恶狠狠的凶相,“你可别乱说话,你这是在挑拨领导关系你知道不?” 程圆圆看着天少,片刻,说道:“那我猜对啦?” 天少:“……” 操。 “不是。”天少还是一口否认,“你别再乱想,这话也别往外说,不然我——” 他卡住了。不然他干嘛? 他一手撑在程圆圆身后的墙上,向程圆圆逼近,“不然扣你年终奖。” 程圆圆一脸悲伤地叹口气。 “我人生第一次被总裁壁咚。”她说。 还是个货真价实的总裁。 却不是被告白,也不是被强吻,而是被威胁。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天少:“……” 天少:“你……” 不愧是看言情小说长大的孩子。 天少懒得跟她闹了,走向自助餐桌,把洒了酒的酒杯放回去,目光又禁不住地往某个方向飘,这一飘,心下一咯噔——我了个去,那俩货在干啥? 从他的角度审视,那两人的姿势刚好错位得极其诡异,在天少看来就像是在做什么过不了审的事情。 天少当然知道不是这样,可不管怎么说,聂盟那丫凑得也……太近了。 过分了啊! 天少把酒杯随手一搁,大步走过去。 天少这回却不跟向晨搭话,而是直奔聂盟,瞅准时机直接嵌进聂盟和向晨之间,也不管合适不合适,一手勾上聂盟脖子,那副亲热气派,不知道的以为这哥俩是生死之交。 “聂兄,”天少笑道,“什么叫别给我省钱,我们不是说好了搭伙的吗?” “天总,”聂盟也不生分,笑得更灿烂,“咱说好的不是您出钱我出力吗?看,我这当牛做马风雨不悔,出力出得可还行?” “你都是聂部了,你这抠门劲儿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 “天总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跟您这样年少成名的天才哪能比啊。唉,没那躺着挣钱的命啊,还不得老老实实打拼……” “谁躺着挣钱,骂谁呢你?” “哎哎哎,天总你想哪去了——再说真能躺着挣钱那也是夸您不是——” “来来来,打是亲骂是爱,我现在想亲你一顿——” 向晨默默地围观着这两个直接无视了自己在那欢腾来往的家伙,一时觉得他像个第三者。 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不管是他先认识的人,还是天少先认识的人,抑或他们同时认识的人,最后的结局都一样——天少总是能跟他们混得更熟。 向晨和聂盟从大学到现在的交情,都没能这么自如地开玩笑。而现在,天少和聂盟毫无违和感地就打成了一片。 向晨觉得自己可能命犯孤星,天少就是那颗孤星。 “你们就地结拜吧。”向晨说完这话,自觉地退出了这对桃园基友的二人世界。 天少不吭声了,聂盟也不吭声了,两人立在原地,懵懵地看着向晨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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