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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晨叹气:“别激动,只是高仿品,真想要自己去买一个。” “高仿?”聂盟先是满脸疑惑,随后坚定地摇头,“不可能。” “真的。”向晨说着,目光不经意地飘向天少,“送我的朋友说花两万块买的。” “两万?”聂盟忍不住笑了,“我真不知道是你朋友被忽悠了还是你被忽悠了。不过这么忽悠人的我还是地改了口,“你说你之前干过那么多项目,但都没有涉足过文化行业吧?” 聂盟哪能听不出他的言下之意,倒也不介意,“天总,你放心,我接触过的行业那可多了,没有我干不了的,你就是让我去卖卫生巾,我也能立刻入行。” 张鸿文当即剧烈地咳嗽起来,三人都莫名其妙地望着他,张鸿文憋红了脸,好一会儿才解释道:“被辣椒油呛到了——” “向总最了解我,”聂盟继续道,“我们可是一起在学生会拉过外联的搭档。” “我可以作证,”向晨说,“他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厚颜无耻的一个。” 确实厚颜无耻。天少心道。 “不厚颜无耻怎么挣钱?”聂盟反问。 “嗯,”向晨点头,“我们公司就缺这样的人才。” 聂盟不跟他计较,强行把这当作是向晨对他的恭维,端起啤酒瓶duang地碰了碰向晨的茶杯。 天少看看向晨,又看看聂盟,“你们是大学同学?” “没有,”聂盟随意地抬手按上向晨肩膀,“只是校友,学生会认识的,想当年他还是个清纯可爱的小学弟——” “我不是你学弟,”向晨拨开他的爪子,“我是你老板。你再这么说话,年终奖扣你20。” 聂盟触电般飞速把手收回来,“这朋友真的没法当了。” “我们现在只是工作关系。”向晨微笑。 “老校友也没法当了。”聂盟摇头。 “那正好。”向晨还是微笑。 “你们看看这人——”聂盟转向天少和张鸿文寻求支持,张鸿文正忙着低头吃菜,天少笑而不语,一脸「我懂你」。 一阵嘻嘻哈哈过去,看到大家不再谈什么看似紧要的话题了,张鸿文才开口道:“我有个……问题。” “嗯?”聂盟应道,“咋了小张?” “我们的名字,”这个问题张鸿文琢磨很久了,觉得不提不行,“不算侵权吗?万一以后被追究……” 三人都是一顿,立刻明白过来张鸿文指的是什么——「可道文学」的「可道」二字,一看就会让人联想到《江湖可道》。 “按照我们的计划,平台上线不久《江湖可道》就正好开播……”张鸿文迟疑道,“我就是怕……” “怕星辰告我们?”天少直截了当道。 这个名字,他和向晨一起拟定自己的作者合同时就谈过了,来源毫无疑问,就是向晨自己的作品《江湖可道》。 “可是「可道」的最初来源不是「道可道非常道」吗?”天少说,“这个版权应该属于老子吧?” “我们可以这样认为,”向晨说,“法律不一定这么看。苹果还是树上长的呢。” 张鸿文的担忧不无道理,前车之鉴在历史的轨迹上明晃晃地摆着呢。苹果公司就因为这个名字,这么多年来不知吃了多少官司。 《江湖可道》里贯穿始终的场景就是两个男主开的那家可道酒馆,可道二字取自文中的一句话——「万事皆可道」。不管怎么看,向晨都是在堂而皇之地薅自己的羊毛,加上平台上线撞档电视剧开播……这波热度蹭得杠杠的。 “既然有这个担心,”天少说,“那……改名字?就星辰的尿性,绝对得较真。” 从人之常情的角度看,向晨蹭的是自己的热度。但从法律的角度看,他们蹭的却是星辰的热度,谁让《江湖可道》的全版权就是在星辰手上? “改什么,”聂盟一摆手,“他们要较真就让他放马过来。我们有风险,他们也有风险,这种案子本来就很难告赢,他们要真告,正好攀着他们的名号来一波捆绑销售。你们说,一个本来没人听过的新平台,和行业老大一起闹这么一出,还有人能不认识我们?他们要告赢了,我们当付广告费,他们要没告赢,”聂盟一拍手,“我们白赚。” 天少和张鸿文怔怔地看着他。 “看,”向晨微笑道,“是不是很厚颜无耻?” 天少和张鸿文怔怔地点头。 “虽然我很想把功劳据为己有,但这种无耻还真不是我发明的,”聂盟说,“你们了解得少,这种案例其他行业有的是。「红牛给你翅膀」,这事听过吧?就是一出反面营销。” “可是,”张鸿文道,“红牛败诉了,被判赔偿——几百万美元?” “1300万美元。”聂盟说着,一拍张鸿文肩膀,“一看你就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1300万那就是说出来唬人的,得看怎么操作。实际上是每个消费者可以得到10美元赔偿,总上限1300万美元。有多少人买瓶饮料还留着收据?最终会赔出去多少?再说,谁吃饱了闲的干这种傻事?律师费都不知道要花多少,就为了这么点赔偿?这场官司对品牌又有什么影响?喜欢喝红牛的人会因为喝红牛长不出翅膀就不喝了?你们想想,这笔广告费值不值?” 聂盟的逻辑暂且算是说服了张鸿文。其实有没有说服都不重要,因为这不是一个cto能决定的事,他只是觉得身为公司的一员,有义务提出自己的担忧。既然三位大佬都对潜在的风险一清二楚,也就再轮不到他说三道四了。 这顿四个男人的火锅总体而言吃得很愉快,只一个晚上,天少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他们基本就是公司起步期的核心高管团队了,向晨说还有两人正在原单位办离职手续,估计得等一段时间才能入职,不过都是编辑部的,不影响他们目前的工作进程。 只有天少一个人开了车来,出门时,聂盟一看到天少那辆银灰色宾利就又激动了,揪着向晨给他——不,给公司弄辆玛莎拉蒂什么的,美其名曰不能降了公司的逼格,向晨微笑着再次把他的爪子扒拉开,给他叫了辆滴滴,把他往车里一塞就算完事了。 张鸿文没喝多少,比起聂盟正常了一万倍,礼貌地跟两人作最后的道别,却迟迟不说再见。 天少不知自己会错了意,干脆主动提议,“鸿文,你住哪,要不捎你一程?” “不用不用,”张鸿文连声道,“我住得挺偏的,等会坐地铁就好,还赶得上末班。” “哦。”他这样说,天少便不再坚持。 “天少——”张鸿文终于迟疑着开口了,“能给我签个名吗?” 天少:“啊?” 张鸿文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来,正是《屠神者》的第一本。 《屠神者》的实体书版权很早就卖出了。鉴于它太长,出版社并不打算等它完结再出版,而是在连载期间跟随着进度陆续发行,结局本到现在还没面世呢。 天少看着张鸿文手里的书,一时思绪万千,情感上并不想签。但理智上他知道自己没法给张鸿文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你也……看网文?”天少终于回过神来,接过了张鸿文递给他的书和一支水性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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