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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连鹤低下头,看着挤在自己怀抱与浴室湿漉漉瓷砖中间的少年,他低着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且堪称绝望的僵硬直线—— 一缕黑发因为湿水而翘起来,又一次的有点像小鸭子屁股。 ……完完全全是老实人豁出去的模样。 水流声哗哗作响,孔连鹤无声的提了提唇角,内心升起隐秘的欺凌带来的愉悦感。 而弥真对此一无所知,他努力的专注又不专注于手上的使命,直到他听见头顶,孔连鹤的呼吸愈发沉重…… 掌心控制着的巨兽就要挣破牢笼。 当气氛紧绷如在弦之箭,男人撑着墙壁的大手滑落至少年的肩膀,在他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重重的将他推倒在墙上—— “嗳……大哥……” 少年还在懵懂喊着那个称呼。 男人却好像早已叛逃了这个角色。 毫不犹豫的拉开了他松松湿润贴在肩膀上的衬衫,低下头,狠狠一口咬在肩膀那片完全瑕白的细腻白瓷上—— “啊!” 少年无措地睁圆了眼,肩膀上的刺痛让他扬起的头,脑袋磕碰到身后瓷砖的同时,有什么湿热,混杂着热水顺着弥真白皙的手腕流下。 当一切归于沉寂。 浴室中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 弥真猛地缩回手,像是触电般连连后退几步,他胡乱抓过旁边的毛巾擦掉手上的污浊,不敢去看身后的人。 湿透了的衬衫还在狼狈的往下“吧嗒吧嗒”递水,他拉扯了下,指尖却不小心蹭过了肩膀上那凹凸不平的牙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扔了毛巾,少年提高声音,虚张声势地冲身后依旧靠在墙边的人大喊:“好了,好了!这下、这下就扯平了,可不能再说什么!还有!” 他伸手,背着身也精准地把出水口拨到热水那边。 “什么天气洗凉水——冷死我了!” 孔连鹤垂下眼帘,看着不远处背对着自己看都不敢看一眼,却还是要坚强地张牙舞爪的少年。 他低笑一声,声音里透着愉悦, “我们宝珠……真孝顺啊,已经懂得替大哥排忧解难。” 像是被荒谬到,少年猛地回过头,猝不及防对视上一双似笑非笑的黑眸,他无力的动了动唇…… 大概是在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然后用力拉开了上锁的浴室门,夺门而出去了。 如此温柔 这一晚过得惊险又刺激,还充满了不可控的剧情发展,弥真回到床上,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久,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洗手。 好在浴室的花洒一直开着,手上也没有残留太多奇怪的东西,只是摊开掌心手上好似还有触感残留,手感…… 如何形容? 像是拿一朵因为泡水所以变得滑溜溜且膨胀的菌子。 大哥和谢承安的很不一样。 谢承安的好像是蛇,但是没有那种叫人毛骨悚然的手感,比如刚才有那么一秒弥真觉得自己是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而且很是生龙活虎地。 几乎贴着男人的小腹。 谢承安的就比较—— “……” ok,s。 弥真觉得自己不该再想了,他还做起了比较,这样搞真的很变态啊!!!!? 但一边在脑海里叫嚣着“s”,却还是完全中了蛊似的不受控制般拿起手,举在鼻尖嗅了嗅,甚至还想伸出舌头去舔一舔…… 好在没有。 理智在第一时间回炉,弥真一边见鬼似的盯着自己的手心想这怎么办要不砍了吧,一边钻回被窝里,脑袋一沾枕头,闻到上面残留的大哥身上的味道,顿时又犹如倦鸟归巢。 一下子就困倦得不知南北东西。 弥真其实是有一点尴尬恐惧症的。 所以原本他打定了主意等孔连鹤回来要好好总结这晚,硬要听他说一句“这都不算什么”才行…… 弥真甚至已经设想好了对话—— 当孔连鹤可能会觉得有点尴尬,弥真会安慰他,(哪怕是曾经的)兄弟之间做这种互相帮助的事很正常…… 你看,你也替我做过的呀! 他甚至会告诉他:没事的,我刚替我那便宜舅舅也做过。 ——那可是谢承安。 这样可能可以从侧面证明,男子汉大丈夫,这事对谁都做得,对狗也行。 但这会儿眼皮子打架,弥真实在是困,再也顾不得许多…… 最后别说是精彩绝伦的伦理辩论,孔连鹤什么时候从浴室出来的,他也不太关心。 只是即将梦会周公中,迷迷瞪瞪强撑着睁开一只眼,他看着男人走到房间电话旁拨了一通电话…… 具体拨给谁他也不在意,他只是看到这一次孔连鹤穿着的浴袍下,有好好的穿着他的内裤,就觉得无比欣慰。 “大哥。” “嗯?” “终于穿内裤了,谢谢您。” “……” 一卷被子,翻了个身,今晚搅得整个和平酒店人仰马翻的少年,就这样安然睡得昏天暗地。 …… 孔连鹤放下电话后在床边站了片刻,俯身,替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将滑落的被角掖好。 期间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年颈侧的青色血管,暖洋洋的,带着熟睡中似乎毫无防备的暖意……男人的手顿了一瞬,随即收了回来。 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孔连鹤走到窗边,倒了杯酒。 楼下的日本宪兵完成了第二轮搜索——带走了几个人——但他们注定无功而返,因为在高山红的指认无效后,他们得老老实实把这些人完好无损的又放回来。 毕竟人是从法租界抓走的,要是肆无忌惮的展开什么“宁可错杀”行为,从此法国人在北城就得落下个“无话语权”的笑柄,他们可不会答应这种事。 这大抵是早就说好了的。 ……在华国人的地盘上,华人要得到安全的保障,却是仰仗着洋人颜面—— 多么可笑。 夜已经很深了,孔连鹤端着一杯琥珀色的烈酒,站在窗前,只是看着窗外法租界沉沉的夜色…… 然后开了窗,将一整杯酒泼洒出去。 等了大概不到一刻钟,房间门外终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而此时此刻,弥真睡得那样沉,他压根不会知道,这扇房门今晚居然还会被敲响第三次。 “叩叩——”两声,不轻不重。 孔连鹤随意搁了酒杯,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若是弥真醒着会大呼见鬼的人,正是谢承安。 谢承安还是穿着之前那套西服三件套,看上去纹丝不乱,仿佛这一夜的日本宪兵搜查、满楼的鸡飞狗跳,都与他无干。 谢承安立在昏黄的走廊灯下,任由走廊的壁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幽暗,那张沉静如水的脸与门内的孔连鹤面对面时,居然有着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诡异相似—— 类似打开义庄的门,随便打开一个棺材里躺着的都长这样。 两位身形修长高大的人隔空对视了一瞬。 孔连鹤主动侧身,让他进来,随即反手把门带上,回过身,从桌上取过那本黑色封皮的戏曲工尺谱,递了过去。 谢承安接过。 他没有立刻翻开,只是挑挑眉看似有些随意的掂了掂那本沉甸甸的册子,又抬眼看了孔连鹤一眼,才低下头,一页一页地翻…… 翻没一会儿,手上一顿。 因为他发现册子里被撕掉了几页。 撕口参差不齐,痕迹拙劣得很—— 连边角都没抚平,那些残留的纸茬还支棱着,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谢承安几乎被逗笑了,心中大骂姓孔的无法无天,在关键证物上动手脚,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一下…… 好歹他娘的撕撕整齐。 谢承安的目光在其中一页撕口上停了两秒,最终相当克制的没有发作,他甚至屈尊降贵伸手将那一点毛边细心的撕下来—— 颇有一种免费替人擦腚的荒谬感。 搞完了这些琐事,他试图看懂这黑册子在讲什么,可惜翻过来倒过去,认真捉了些敏感的地名、时间甚至是任何数字出来看,也没看出所以然来。 “这东西,”谢承安重新翻到有字的地方,那些密密麻麻的工尺谱字,他指了指,还挺坦然地问,“怎么看?” “五十音图,特殊符号五个算横着あ行,剩下的十个尺标是竖着か行,组合一下……日语不行的话,回去画个表格照着看。” 孔连鹤解释。 其中夹杂着一点疑似智商霸凌的东西。 谢承安自然不会跟他计较,他的日语自然的比不上在日本留过学的人,但是这年头做情报工作的么…… 哪里还有几个不会讲日语和法语还有英语的? 对照着那些工尺字,他在心里默默排了两行,稍作默读理解,随后眉梢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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