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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外传来更多脚步声,徐谨安意识到不妙,更多的黑凶尸正朝这边走来。 新来的僵尸堵在了门窗外,锁上的门被它们集体撞开,二三十个僵尸蜂拥而至。 “爱徒小心!” 徐谨安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都到了这么关键的时刻,自己除了喊爱徒加油什么都不会。 也不知爱徒能不能扛住。 他这一喊,便有几个僵尸通过声音瞄准了他,顿时朝他转向,两三个纷纷把头钻进床底。 徐谨安苦笑着往后缩,已经到底了,身后是墙,没处躲了。 只见谢书冥挨个把它们拎出去,拔剑砍了它们的脑袋,它们无血可流,脑袋断掉后,断裂处只有清晰可见的骨头和大血管。 徐谨安多看了几眼,顿时有些反胃。 待在床底下视角有限,徐谨安有自知之明,出去了反而帮倒忙,干脆一直躲着。 这一夜,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年,徐谨安忧心忡忡,思来想去,僵尸躲不了,还是只能去当渡夫。 徐谨安忽然看见谢书冥撑着曦月单膝跪地,但他只能看见一半,无法看见谢书冥脸上的痛苦表情。 有血液顺着他手臂流到手腕、手背…… 徐谨安的心瞬间揪了一下,谢书冥挂彩了,双拳难敌四手,尤其这还是群殴。 这些黑凶尸和昨天的根本不是一个概念,伙计说它们铜皮铁骨,想必斩下一颗脑袋很是费劲。 此刻地上已经滚了大片的僵尸脑袋,都是谢书冥砍的,徐谨安知道他尽力了。 谁不想从这个必死阵法里活着出去,谢书冥作为主角,是该好好拼命。 他眼看着谢书冥的血不断滴到眼前。 从此时起,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徐谨安眉头深深地拧着,呼吸越来越沉重。 熬到徐谨安趴在地上都快没了力气,屋里的动静才终于小了,外面街道上也没有赶过来的脚步声。 许是天要亮了。 徐谨安立即从床底钻出来,还有两个僵尸正与谢书冥缠斗。 他抡起凳子就朝其中一个僵尸砸去,凳子砸散架了,僵尸还完好无损。 徐谨安愣了,原来真这么难杀的么! 那谢书冥这一晚都是怎么砍的? 此时,谢书冥已经解决掉一个。 徐谨安看出他明显已经筋疲力尽,便一把夺过曦月,对着最后一只僵尸脑袋切下。 “去死吧!” 他双手握剑,重重砍去。 剑刃卡在僵尸脖子上,陷进去一半。 徐谨安:“……” 他用力一拔才把剑拔出来,僵尸顺势扑向他,獠牙都已经伸出,要咬徐谨安。 他是彻底没了修行人的身体底子,若是原主还在,怕是要被气死,好好的身体被他造成这样。 虽然身体只是个普通人,但灵敏度还是有的,徐谨安躲过僵尸的徐谨安,动静小些 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屋子里终于变得亮堂。 徐谨安忍着恶心,把脚边的尸体踢开,他守在床前等着谢书冥醒来。 店里的伙计上楼来收拾,搬走那些被僵尸撞坏的门窗桌椅。 伙计是个新面孔,他一来就默不作声地打扫,把木头块往楼下搬。 徐谨安问:“昨日那个伙计呢?” “死了。”新伙计答,语气没什么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 伙计刚搬着烂桌椅下去,三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伯就上来了,直奔徐谨安的客房。 他们排成一排先后进入房间,每个人的动作都极其相似,连迈哪一只脚都是统一的。 第一个老伯弯腰去拖地上的尸体,一手拖着尸身,一手抱着头颅。 第二个老伯有样学样,第三个亦是如此。 徐谨安看着这场面感到惊悚,他问第一个老伯:“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收走僵尸尸身?” 老伯不理会他,仿佛没听见,继续拖起第二具尸身,他一次只能拖两具,抱两颗头颅。 他转身准备出房间。 就在他们排队出去时,最后一位老伯扭头朝徐谨安看来,声音嘶哑地道:“我们是河神。” 说完,他拖着尸体走了。 尸身在木制楼梯上砸得哐哐响。 “河神?”徐谨安迷茫地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酉水里有这么多河神? 这不对吧。 新伙计继续进门搬烂掉的窗户框,他搭腔:“什么河神,他们是炼尸人,僵尸就是他们炼出来的。” 徐谨安大受震撼:“那为什么不阻止他们,还任由他们把僵尸带走。” 伙计道:“阻止不了,无人可以进入他们的领地,除了渡夫。” 又是渡夫。 徐谨安皱眉,这如梦镇没了渡夫,什么都乱套了,渡夫在如梦镇的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渡夫究竟去哪儿了?” 伙计拖着窗户框出去:“谁知道呢。” 他嘀咕:“今晚血怨尸就来了,两位自求多福,店主说了,今晚不收你们房钱,就当提前送帛金。” 徐谨安当即愣住。 提前给他们送办白事的礼金了?这可真是人生头一遭。 “晦气!”他呸了一下。 很快,又来了新的炼尸人,继续拖走屋里剩余的尸身,他们每个都长得差不多,连动作都是一样的。 复制粘贴,徐谨安突然想到这个词,估计是缔结这个阵法的人能力到了极限,没办法制造那么多npc细节了,只能采用复制粘贴的模式。 这样一想,那对方结阵的能力肯定是有限的,已经到了临界点,说不定真有机会逃出去。 徐谨安心底燃起一丝希望。 不过,毕竟是突发的剧情线,他不敢随意下结论。 去楼下点了两盘吃的,店主也没收钱,徐谨安不想这么不吉利,强行把钱塞进柜台里。 中午,谢书冥苏醒。 徐谨安正在给他上第二次药,见他醒了,便问:“你感觉如何?” “身体可有异样,有没有感觉自己要变成僵尸了?”虽然问出这话显得不礼貌,但还是有必要问问。 谢书冥摸了摸脖子上被僵尸咬过的牙印,那里只有浅浅的痛感。 他看着徐谨安,嗯了一声。 “有变僵尸的感觉?”徐谨安被吓到。 谢书冥默认。 徐谨安在床前来回走动,着急却不知如何是好,若谢书冥真变僵尸,那自己该怎么办。 谢书冥变僵尸,那自己肯定是第一个被他咬死的。 着急地在屋子里走了几趟,徐谨安道:“我去找个大夫问问,看有没有能治好你的药。” “没有。”谢书冥说,“你忘了昨日去买药时大夫怎么说的?” 昨日去买药时,徐谨安说要治疗被僵尸抓伤咬伤的药,大夫连看都懒得抬头看他一眼,直接推了一箱药瓶出来,说都一样,自己选。 大夫的态度很明显了,没有特效药,只有一堆能给个心理安慰的药膏。 徐谨安想起那些复制粘贴的炼尸人:“僵尸是从炼尸人手底下炼出来的,凭空变不成僵尸,肯定是这样,不然要炼尸人做什么。” 说着,他去看谢书冥,只见他露出来的皮肤变得比刚才苍白了许多。 和那些普通的白煞尸颜色越来越接近,这不就是变僵尸的征兆,进程很快。 徐谨安扑上去,扒开他的外袍细看,所有的伤口均呈现灰黑色,皮肤变得灰白,与死人无异。 “你……” 又打回原形。 这具身体又死了。 徐谨安觉得头疼,但还想不到应对之法。 他伸手探在谢书冥心口,试图感受他是否还有心跳,幸好,心脏还是跳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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