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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产生这么浓烈的情感，是花贺问他，你之前喜欢我什么。　　花贺的样子好可怜。　　栗原还记得花贺之前说要在追他的人里挑一个喜欢的人谈恋爱的样子，可现在，花贺被他的喜欢变得这么可怜。　　居然是自己的喜欢让花贺变得这么可怜的。　　栗原移开视线，说：“我也不知道。”　　栗原也不知道。　　花贺当然更不知道。　　他不知道栗原喜欢自己什么，那现在栗原不喜欢他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才能让栗原接着喜欢自己。　　花贺想，不要问了，再问下去咄咄逼人会让栗原感到压力。　　而且，在对方不喜欢自己的情况下，再三追问确实很难堪。　　怪不得栗原之前不让自己努力喜欢他，原来在自己无知无觉说会努力的时候，栗原是这种感受。　　他迟迟没说话。　　栗原起身：“很晚了，不要想了，回去睡吧。”　　花贺伸手去找栗原的手。　　抓到了。　　栗原没动。　　花贺握住他的手。　　声音很干涩，他问：“如果前年中秋节我没躲开，我们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栗原失笑：“没有这个如果。你又不喜欢我，当然会躲。”　　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但花贺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潮湿冰冷。　　栗原没有挣开他，只是看着他，有十几秒，再次道歉：“对不起啊贝贝，我那天真的很过分。跟你结婚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能藏好的，但真的在一起生活后，还是想要更多。那天看到你室友亲你，我情绪很糟糕，又喝了酒，以为你睡着了，就有点控制不住。”　　“一定要说如果的话，如果我控制住自己，我们现在可能会不一样吧。”　　花贺缓缓松开栗原的手。　　栗原没走，站在他面前。　　很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花贺想到那年中秋。　　可那年中秋的车里，栗原摸了摸他的脸，探身要来亲吻。　　现在，栗原收了手，道歉：“对不起啊贝贝。”　　“我害你失去了你最好的朋友。”　　　　和栗原离婚那天，从凌晨开始天就在下雨。　　花贺听了一夜雨，觉得老天都在阻止他们，想栗原会不会因为下雨就不去离婚。　　等到后半夜的时候，自己歇了这个心思。　　栗原不会因为天下雨就不去离婚的，栗原又不喜欢他，栗原现在很坚定。　　还不如睡一会儿，起码精精神神的，离婚证上的照片也能好看一点。　　睡了。　　睡到将近中午才起床。　　外面还在下雨。　　花贺找了套很好看很精神的衣服换上，跟栗原出去吃饭，吃完饭去民政局。　　结果离婚证上的照片不是合照，而是两人单独的证件照。　　还要把结婚证收回去才能办离婚证。　　有着他俩合照的红本本被收回去，变成了贴着他俩单独证件照的绿本本。　　从民政局出来时外面还在下雨，栗原问他晚上吃什么。　　花贺心情实在很差劲，摇头说不用了自己回家吃，要打车回家。　　他自己家，而不是和栗原在外面的那个家。　　毕竟他们都离婚了，那个也不是他家了。　　栗原没说什么，只说自己以后还会住在那里，他不用急着走，想住还可以接着住。　　花贺只是点头，但还是坚持回家。　　他打了车。　　栗原在雨里陪他等车。　　花贺想到小时候和栗原在下雨天踩水玩的场景。　　心情更差了。　　蔫哒哒地回了家，洗热水澡。　　洗着洗着，偷偷哭了一场。　　幸好家里也没人，热水还把泪水都盖住了，也没人发现。他哭过了，回到自己房间，大睡特睡。　　睡了一夜，第二天傍晚醒来，心里还是难受，也没出门，就窝在自己房间里，无意义地翻看自己手里所有和栗原有关的东西。　　翻着翻着，翻到了和栗原的聊天页面。　　他们今天还没发消息。　　小南瓜躲在聊天框左上角，穿着花贺六十八块买来的南瓜样式的皮肤，头上飘着一朵阴云。　　他睡了一天才没发消息，但栗原呢。　　栗原也睡了一天吗，栗原为什么不给他发消息。　　难道离婚之后，栗原真的残忍到要一刀两断，连话都不想和他说了吗？　　花贺好难过，给栗原随便发了个表情包。　　栗原不回的话，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好在栗原回了。　　和他一样的表情包。　　小南瓜感受到两人的互动，头顶的阴云散开。　　花贺也跟着松了口气，可看着自己和栗原这两个表情包，又实在开心不起来。　　很难过。　　……　　过了几天昼伏夜出的生活，睡觉，难过，很饿了才出去吃饭。　　爸妈都忙，每天早出晚归，都没发现他在家。　　直到好几天后，花贺大半夜饿到胃痛，出去吃泡面，遇到起夜的爸爸，才被发现在家里。　　爸爸吓一跳，问他怎么在家，在家为什么都不和他们说一声。　　看花贺蔫蔫不乐的，以为他和栗原吵架了才跑回家了，还安慰了花贺几句。　　越安慰，花贺越难过，爸爸越不知所措。　　最后干脆把已经睡着了的妈妈都叫起来，试图让妈妈来安慰花贺。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上，花贺呲溜着泡面，听对面爸爸妈妈说，既然结婚了就要互相体谅，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好好沟通。问他和栗原怎么了，为了什么吵架，他现在回家有没有告诉栗原，会不会让栗原担心……　　花贺只是含糊说，栗原知道，栗原不会担心。　　爸妈松了口气，觉得可能只是闹别扭，看花贺闷头吃泡面，觉得他瘦了太多，很心疼，要去厨房给他做饭吃。　　结果刚站起来，听到花贺含含糊糊说：“我们离婚了。”　　……　　他告诉爸妈自己和栗原结婚时，狠狠挨了顿教训。　　可现在告诉爸妈自己离婚了，却只得到两声叹息，还有为什么离婚的询问。　　为什么离婚呢。　　因为栗原不喜欢自己了。　　可这样说起，好像他们离婚的原因都怪栗原一样。　　花贺索性说一开始的理由，试图让爸妈不要责备栗原。　　他说：“因为我们一开始结婚，是栗原想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帮我们家公司，现在我们家公司没事了，就离婚了。”　　爸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们没那么了解花贺和栗原之间的事，但大概还算了解自己的儿子。　　如果真的只是这样。　　那花贺现在，为什么看上去这么难过。　　=　　花贺一直没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他总觉得自己把行李都收拾干净的话，自己在那里存在的痕迹就完全被抹去了。　　因为栗原还在那里住，他的痕迹被抹去的话，好像他在栗原生活里也完全被抹去了。　　可一直不去，又担心那些东西碍栗原的事。　　他查了那所房子附近的房价，推测房子租金，付了一半给栗原，说自己还没空去收拾行李，付一半租金，先把东西在那儿放着。　　栗原没收，让他不用在意，什么时候有空再去拿就好。　　花贺打定主意不去。　　起码在他还没从难过情绪里走出来前，他不会去的。　　他没去，自然也没再见到栗原。　　一直到四月他生日前，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只在学校见过栗原一面。　　老师要检查他们的毕业论文初稿，要他们去。　　花贺在家里躺了这么多天，不想去，但老师说有条件的同学一定要去，没条件的同学也要抽出时间开线上会议。　　花贺只好去了学校。　　在开会的教室门口，他见到了栗原。　　一月没见，栗原变得很陌生。　　栗原的长相依旧那么帅气，见到栗原时的想念，心动，难过，也是真实的。　　可是，他们已经一个月没见了。　　哪怕平时还会在手机上聊天，说一说最近的情况，可是，他们已经太久没见面了。　　久到，让花贺开始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真实的栗原了。　　他看着栗原，一时没有动作。　　是栗原先反应过来，把手插到口袋里，和他打招呼：“贝贝。”　　花贺应：“嗯。”　　一起去教室里，坐在一起。　　栗原问：“现在怎么这么瘦。”　　花贺听到他这样说话就难过，但忍住了，装出和过去一样嘻嘻哈哈的样子，说：“我爸妈都在忙公司的事，自己在家吃饭没固定时间，就瘦了一点。还好。”　　栗原：“不然你还去我那边住，吃饭方便，附近都是你爱吃的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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