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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陈瓒立刻否认。 他沉默几秒,还是没忍住开口,“只是你之前,明明才说过我们只能是朋友。” 余沉看着他。 陈瓒和他对视,安静等着回答。 “今天你过生日,对吧?”余沉突然问,“十八岁生日?” “嗯。”陈瓒愣了下,不明白这话和眼下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余沉忽然攥住他的手。 “这就是理由。” 他牵着人往楼下走,声音绷紧,似乎还带着点恼意,“我不和未成年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 余帅帅:瞎话生成能力一等奖 十八岁的小瓒获得新装备:男朋友一件 —— 两只瓒终于可以尽情谈恋爱了,呀米呀米! 圆满 公交车还有两站。 可能因为明天就是元旦,虽然才上午,车上的人也比平时多了些。算不上挤得难受,可从上车起,就没捞到什么座位。 余沉攥紧扶手,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思绪又一次飞得没了踪影。 陈瓒。 谈恋爱。 攥着扶手的指尖有点发僵,余沉松了些手上的力道。 脑子里突然闪过刚出门的那一下——陈瓒亲了下他的嘴唇。 很轻的一下,跟之前那些猝不及防的亲吻比起来,简直轻得还不如外面刮的风大,根本算不了什么。 可是…… 余沉皱紧眉,下意识又抿了抿嘴唇。 以后。 他喉头滚了滚。 真能做到把这一切,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正走神间,公交车刹车进站。 余沉满脑子乱成一团,也就没留神,身体顺着惯性往旁边倾过去。 他心里一惊,迅速攥紧扶手想稳住身形,但下一秒就被一只手臂揽住肩膀。 陈瓒挡在他身侧,低声问:“没事吧?” “……”余沉错开他的视线站直,点头淡淡应了句,“没事。” “外婆是在门口等我们吗?”余沉转头看向窗外。 陈瓒点了点头,“嗯。” 这一站上下车的人不多,车子很快重新平稳起步。 但陈瓒落在余沉身上的目光却没收回来。 怕这样的眼神太过明显引对方注意,他勉强压下视线,慢慢放低。 先是落在余沉握着扶手的那只手上,停留几秒,再一点点往下,掠过眉眼、鼻梁,最后轻轻定格在他单薄的唇瓣上。 男朋友。 有点神奇的一个词。 简单的三个字,却格外不真实。 这个突如其来的身份,让他觉得身边的人好像没变,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这感觉说不出来,这样看着他,像被人在心脏上,描了一层毛茸茸的边。 是种软软的痒意。 直到到站的播报再次响起,这种感觉也半点没有消失,甚至有种愈演愈烈的苗头。 这一站下车的人格外多。 除了大大小小的海滩,连城最出名的,应该就数这座寺庙。 不少人都说这里香火灵验,所以就算坐公交晃过来要将近两个小时,也每天都有人专程过来祈福。 而今天……或许都是新年将近,想来求个顺遂的人。 下车脚刚沾地,冷风立马刮了过来,寒气里还留着昨晚落雪的味道。 不远处的红墙青瓦,一眼就能看见。 陈瓒跟着下车,走到余沉身侧,碰碰他的袖子:“冷不冷?” 余沉顿了顿,扫了眼他身上厚实的羽绒服:“不冷,走吧。” 正要抬步,耳边传来熟悉的喊声:“小余!陈瓒!” 是外婆。 她手里拎着个白色的小布包,站在公交站旁的银杏树下朝他们挥手。 现在这个时候,叶子早已落光,光秃秃的树枝上积着一层薄雪。 见两人看过来,老人脸上立刻笑开,往他们那边走。但看到陈瓒,她有点困惑,“瓒瓒,你这个外套是昨天穿的那件吗?” 陈瓒顿了一顿,没立刻应声。 他有点没拿准该怎么解释这件外套的来由。 一想到这件衣服,微妙的身份转变在心底晃过。 坦然解释……陈瓒猛地觉得,好像此刻一开口,外婆就会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 身边的人,现在是他的男朋友。 陈瓒呼吸一顿,定了定神,正色道:“这是——” “这是我给陈瓒找的,”余沉忽然打断他,语气自然地接话,“昨天下雪,今天肯定降温,他本来那件太薄了,就先借了件我的给他。” 外婆稍稍一怔。 “外婆好。”余沉笑着顺势打招呼。 王燕芳恍然地点点头,乐了:“我说呢,怪不得感觉没见过,原来是小余的衣服。” 她又抬头扫了眼周围的人流,感慨道:“哎呀,今天人还真不少,咱们先进去吧,香我刚才都领好了。” 寺庙不用门票,香火都是在正门那个小窗口免费领,这会儿排队的人已经绕起了长队。 外婆走在前面,余沉和陈瓒落后半步,顺着一段石板路走进寺门。 一跨进去,浅淡的香火气息迎面散开。 这段小路有点窄,来往香客聚得越来越多。余沉皱着眉,想往前快走两步,先避开后面扎堆过来的几个人。 陈瓒却偏过身子,借着人多挡着视线,右手飞快探过去,指尖先蹭了一下他的掌心。 余沉咬紧牙,压着嗓子:“别闹。” 说完就抬步往前走。 陈瓒神色闪了闪,沉默着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左一右追上来,外婆愣了愣,左右看了一下,笑着问:“你们两个干嘛呢?” “……外婆,您怎么突然想着要来上香了?”余沉开口岔开话题。 “哦。”外婆顺着他的话接下去,眉眼弯弯的,“昨天陈瓒没回家,我一个人吃完饭待着也没事干,收拾屋里东西,正好又看见了上半年从庙里带回来的香包。” “我想着也好久没来了,这一年眼看就要过完了,就赶紧过来一趟,还个愿。”外婆说。 “还愿?”余沉笑了下,“您许了什么啊?” “嗐,”外婆笑着摇摇头,“也没啥别的,就是求菩萨保佑,让瓒瓒一直平平安安的。” 余沉脸上的笑意忽然一滞。 顿了半秒,他压着翻涌上来的那点酸涩滋味,若无其事地重新弯了弯眼,轻声应:“哦,这样啊。” 外婆没留意到他转瞬的神色异样,站在一旁的陈瓒却看得清楚,刚好捕捉到他那瞬间的不对劲。 陈瓒愣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余沉就已经敛好神色,带着笑意继续和外婆闲聊。 方才那短短半秒,像是他的错觉。 陈瓒皱了皱眉,觉得心里说不上来的奇怪,却又抓不住头绪。 他拧着眉出神,也就没听清余沉方才和外婆闲聊的内容。等回过神,只瞥见老人家笑得十分开心,眼角的皱纹都堆在了一块。 外婆侧过脸看着余沉,随口问:“小余,你以前来过这儿没有?” 余沉摇摇头:“没有。” “那你这回来得可巧了。”外婆慢慢跟他讲,“现在刚好有位师父在这坐镇,本事特别高。好多人请了符都来找他开光,听说还有不少外地人特地跑过来,请师父帮忙解签呢。” 她说完,又想了想,抬手拍了拍余沉的胳膊,“小余,等会儿咱们上完香,你也去请一道平安符吧。” 外婆笑着继续说:“正好快新年了,保佑来年顺顺当当的,还能再给你妈妈也请一个,盼着她身子健康,多好,回家她看到肯定高兴。” 余沉笑了笑,“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他完全不信这些神佛命理。 如果真有因果报应,天意宿命,要是这些真的管用,上辈子他落到那个结局,又该拿什么解释? 他现在只信自己。 不过他死了一次又活过来,这世上可能还是有他无法理解的怪事存在。 他更没必要驳了外婆的好意。 于是余沉安安静静的,就和陈瓒一起,跟在外婆身后上香、磕头,一间间殿慢慢逛过去。 寺庙不大,流程走得很快。 最后终究是拗不过外婆的再三劝说,余沉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去请了两道平安符。 外婆熟门熟路领着他俩,往寺庙角落里一间独立的小屋走。 这里就是专门解签,给符纸开光的地方。靠门口的地方摆着一张小木桌,那位有名的师父就坐在桌子后头,前面排着等候的香客。 余沉抬眼扫了一下。 师父看着五六十岁的样子,一身简单的灰布僧袍,青茬光头,眉眼平和沉静,手里慢慢捻着一串佛珠。 安然静坐,看着不慌不忙,也没刻意端架子。 看起来确实有种与世无争,安修佛法的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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