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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看见沈既承侧躺着,身上的被子都没盖严实,还露出一条胳膊在外面,他走近了些,捡起地上的被子。轻轻地想要将他的手臂放进被子里面。 可当他的手触碰到沈既承的肌肤时,那不正常的温度让裴凛身体微怔,随后拧紧眉头,立刻将沈既承翻过来平躺着。 却触及那张烧的绯红的脸颊,他心底顿时一沉。 手心贴上沈既承的额头,滚烫无比。 他心里一紧,轻轻拍了拍沈既承的脸颊,眼底的焦急无法掩饰,“宝贝。” 沈既承原本只是想装病来着,按照裴书礼所说,他若是生病了,裴凛大概不会对他太凶,拒他于千里之外。 所以下午的时候他在裴书礼的建议下,喝了一大杯冰水,又在冷风里站了几个小时,感觉有些不舒服的时候,他就回了房间休息。 原本以为只是个小感冒,却不想他的底子不比之前,这段时间以来,他身体本就消瘦许多,再加上之前的感冒并未彻底好完全。 以至于发烧反复,沈既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只觉得浑身难受,烧的糊里糊涂,有些分不清现实跟梦境,他好像又回到跟裴凛吵架的那一天。 裴凛让他走,叫他滚。 生病的时候格外脆弱,一丁点委屈都受不得,沈既承难受的直掉眼泪,他仿佛还听见二哥在叫他。 只是当他艰难抬起眼眸时,看到的并不是二哥,而是裴凛,裴凛神色有些焦急,看见他醒来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又做梦了吗? 沈既承闭上眼睛,没再去看那一抹幻象。 只是眼泪却忍不住滚落。 承承? 裴凛怎么会叫他承承呢…… 他讨厌自己的名字,真名假名他都讨厌,他不喜欢自己是沈家的人,曾经也讨厌过“沈既承”。 “很难受吗?” 耳边低哑的声音轻轻传来,沈既承睫毛轻颤,抬眼看向眼前的人。明知道是幻觉,可总是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他怕醒来之后一切都烟消云散。 “难受……”沈既承点头了点头,嗓音因为发烧的缘故有些沙哑。 裴凛把药递过去,轻声说着,“把药吃了,吃了就不难受了。” 将药递到沈既承的嘴边,但是沈既承却不配合,他扭过头去,摇了摇头,声音哽咽, “我不吃…吃了你就不见了……” “等我醒来…一切都没有。”在医院那段时间里,他总能在梦里梦见裴凛,只是每当他醒来时,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那种失落太难受了,他不想再体会。 他看见裴凛沉默许久,攥着水杯的手收紧,声音有些哑, “不会……” “醒来我也在。” 咽下去 沈既承当然不相信,睫毛湿润垂着,那脸颊被烧的通红,干涸的嘴唇动了动,“骗子……”他的声音已经带着些颤音, “你之前说爱我的……” “你说你爱我。” “你说……跟我好不好无关。” “因为是我……所以爱我。” “现在……就因为我是沈既承…你就不爱了吗…” 裴凛眼底情绪晦涩,他忍不住捏了捏沈既承通红的脸颊,像是惩罚,却又没带什么力度,语气分不清是质问还是无奈, “到底谁才是骗子,嗯?” “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还质问起我来了?” 这么说着,指腹却将沈既承眼角的泪擦掉,眼神格外复杂,“对你说过的话,从未骗过你。” 沈既承只觉得大脑不够用,从未骗过他?是什么意思是还爱他的意思吗? 可是为什么又要推开他。 为什么要拒他于千里之外。 沈既承不相信,眼眶越发红,那从喉咙里压抑着的哭声让裴凛听了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怎么会不心疼。 “宝贝,哭什么?”裴凛无奈极了,看着沈既承烧的糊里糊涂的模样,连现实与梦境都辨不清,那张本来就消瘦的脸颊,还没等他彻底把他养好又生病了。 他将沈既承扶起来,想让他靠着床头把药吃下,却不想对方直接扑了过来,牢牢抱住了他。 沈既承的拥抱格外滚烫,双手牢牢抱着裴凛的脖颈,那滚烫的呼吸全部洒在他的脖颈。 难过的时候越是有人哄越是得寸进尺,沈既承就是这样,裴凛的纵容让他不甘于此。 “裴凛,我好想你……” 眼泪顺着脸颊滑到裴凛的脖颈上,炙热的温度好似要将他灼伤,分不清是哪里疼。 大概是胸腔里面的位置,让他感受到了一阵刺痛。 “想我啊?”裴凛哼笑一声,低下头红了眼眶, “那就对了。” “没道理骗了我那么多,还不受点惩罚。” 话是这么说,可是裴凛的手却一下一下拍着沈既承的后背,像是安抚。 沈既承本就在发烧,意识不清,习惯了裴凛的抚摸,他逐渐闭上眼睛,在迷迷糊糊中,嘴里好像被喂了什么东西, “乖宝贝,咽下去。” 他无法思考,只能顺从。 有些苦,让他忍不住拧紧眉头,紧接而来的是一个柔软且冰凉的触感。 贴着他的唇,却又很快放开。 而沈既承早就熟睡过去。 裴凛站在沈既承床旁看了许久,目光晦暗,最终摸了摸那张脸颊,轻声说, “但愿你明日醒来还记得。” “若是不记得……那我就不认了。” 正打算起身离开,可视线却触及沈既承脖颈上带着的东西,他顿时蹙了蹙眉头。 沉默片刻,到底是伸手将那枚平安符给解开。 假的名字,假的生辰八字,戴着能有什么用? 这天晚上,因为沈既承发烧,裴凛到底是不放心,时不时地来沈既承的房间查看他的情况,打湿的毛巾隔一个小时给他换一次降温。 将近凌晨的时候,张叙却打来了电话。 “裴总,现在有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 裴凛因为沈既承的发烧本就心情不好,此刻更是没有什么好脾气,他声音沉了几分,“赶紧说,没时间跟你废话。” 张叙:“……呃,裴景确实没死,他逃了。” 裴凛:“……” “另外…您让我重新调查的海上一案,跟沈家无关。” 裴凛蹙起眉头,没有说话,听着那边张叙的回报,他沉默许久,最后才问了一句, “是针对沈家的?” “对!”“从这多年的情况来看,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挑拨。” 裴凛略微沉思,没有说话。 只是下意识转过头看向床上熟睡的人影,沉默许久,最终出声, “把沈明霄电话给我。” “是。” 沈既承是第二天中午醒来的,身上的体热已经退了,只是难免觉得浑身酸软,他刚从床上坐起来,房门就开了。 是裴书礼。 他激动地钻进沈既承的房间,眼底闪烁着亮光,“怎么样,怎么样!成功了吗!!” 沈既承迟疑片刻,最后默默摇头,“我……有些记不清了……” 他发烧就是这样,跟喝酒断片似得,对于昨晚的情况记得并不太清楚,只是隐隐听见二哥似乎在叫自己?承承? 好像还听见裴凛叫他宝贝? 不过他经常做梦梦见裴凛叫自己宝贝,这倒是也正常。 裴书礼瞪大眼睛,“什么??你记不清了!我靠,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记不清呢!” “一般这种时候就是最好袒露心声的时候,你竟然不记得??” 沈既承见裴书礼比自己还着急,急忙解释,“也…也不一定?” 他迟疑开口,“可能裴凛…叫了…叫我了宝贝?” 裴书礼皱眉,“叫你宝贝?叫你宝贝然后呢?” “呃……叫我…咽下去??” 裴书礼:“……”他看向沈既承的眼神逐渐变得古怪,“咽下去?咽下去什么?” 沈既承懵了一瞬,随后大声说道,“能咽下什么?我发烧了!肯定是药啊!”虽然……最后那触感有些不对…… 裴书礼狐疑道,“药?裴凛他有那么好心??” “再说了…谁说发烧了一定喂的是药?” 沈既承:“?” 裴书礼凑近沈既承,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听说发烧的话会……” 沈既承听完之后,脸颊瞬间滚烫,怒道,“不可能!裴凛绝对不可能!” 裴书礼抱着手臂冷哼一声,“他才不是什么好东西呢,表面装模作样罢了。” 沈既承:“……” 虽然沈既承不愿意相信裴书礼所说的,可是他对自己也产生了怀疑,真的是药吗?总感觉最后那触感不太对啊……难道裴凛真的……呃。 不可能! 他压下心底的胡思乱想,简单洗漱过后就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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