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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真他妈难！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然后按了收款。　　“嗯。”他应了一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没再看。　　顾清辞也没再多说。　　吃完饭，他看着路昭低头收拾背包的背影，心里什么都明白。　　他不是不想多转点，但他也知道路昭这个人，钱要是给多了，他弟弟病一好，这小子能有八百个想法，想从他身边溜走。　　现在感情还没那么深，他不敢赌，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但他希望他俩之间的感情是水到渠成的。　　芒果　　以后有的是机会。　　等路昭再大一点，等他对他的感情再稳一点，他会给他足够的资产傍身。　　收拾好后，拿起背包，穿好鞋，跟顾清辞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路昭没有打车。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缩了缩脖子，往地铁站方向走。　　今天外面没下雪，天也晴了一点，不像前两天那么阴沉沉的压着人喘不过气。　　空气冷是冷，但干干净净的，吸进肺里带着一股清冽的味道。　　路昭走着走着，觉得心情都跟着好了几分。　　地铁站人不少。　　他刷手机进站，站在站台上等车，旁边几个排队的人时不时拿眼睛瞟他。　　路昭没在意，低头看手机上的导航。　　车来了，他上去，没有空座，就找了个角落站着，一手拉着吊环，一手插在兜里。　　地铁晃晃悠悠地开。　　他感觉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　　先是斜对面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眼睛亮晶晶地往他身上扫。　　然后旁边一个大哥也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这小伙子家底不错”的判断。　　路昭被看得有点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哦，衣服。　　昨天顾清辞给他买的，全身上下连背包，全是名牌。　　他自己原先不认识牌子，但别人认识。　　在别人眼里，他这会儿活脱脱就是一个家里有钱的富家公子哥，而且还长得格外的好！　　旁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这是哪家有钱少爷体验生活”的意味。　　路昭把羽绒服拉了拉，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别扭。　　正想着，旁边有人轻轻推了他一下。　　他低头一看，两个女生站在他面前，看起来应该有二十岁了，其中一个个子高点的被另一个推在前面，脸微微发红，眼睛却大胆地盯着他。　　“小哥哥，能加个微信吗？”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站着的乘客全听见了，纷纷竖起耳朵。　　路昭愣了一下，自己应该比她小吧，还叫我小哥哥？然后摇了摇头，语气挺客气的：“不好意思啊，我有对象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是早上顾清辞靠在门框上看他的那个表情。　　那个女生显然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半步，“没关系的小哥哥，我们可以做朋友呀，就加个微信，我又不干嘛。”　　她说完，旁边那个同伴还帮腔，“对啊对啊，就加一下嘛。”　　路昭有点烦这种听不懂人话和瞎起哄的人，正好地铁减速，广播响了，到站了。　　他抬头一看，就是他要下的那一站。　　“不好意思啊。”　　他撂下这句话，侧身绕过两个女生，快步下了车。　　车门在身后关上，他听见车厢里传来一声跺脚的声音，隐隐约约还有一句“真是不解风情”。　　路昭头也没回，脚步反而走得更快了。　　走出地铁站的时候，他才松了口气，然后又觉得有点想笑。　　不解风情？路昭心说，我要是真解风情了，回去怕是有人要把那扇次卧的门直接拆了。　　路昭站在地铁口打开手机导航，搜了一下医院住院部的位置。　　阳光照在手机屏幕上有点反光，他抬手挡了挡，眯着眼看清了路线，然后往住院部方向走。　　住院部的大楼安安静静的，电梯里的消毒水味让他鼻子有点不舒服。　　路昭上了楼，沿着走廊往里走，走廊尽头有扇窗户开着一条缝，风从那里灌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烟味。　　他走近了才看见，舅舅正站在窗户前面，一只手撑着窗台，另一只手夹着根烟。　　舅舅没看见他，正望着外面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昭没出声喊他。　　他走到病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舅妈的声音：“请进。”　　路昭推开门。　　病房里光线挺好，窗帘拉开了一半，光线落在白色的床单上，亮堂堂的。　　崔栩盘腿坐在病床上，穿着那件松松垮垮的病号服，头上的头发已经剃光了，有点像颗大卤蛋，但是看起来精神头还不错。　　舅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个不锈钢的盒子，正拿小刀切着芒果，切成一块一块的，整整齐齐码在盒子里。　　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都带着笑。　　路昭一进来，舅妈立刻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昭昭来了！快来坐快来坐。”　　她说着就起身，把位置让出来，又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去了。　　路昭走过去坐下，“舅妈，您别忙了。”　　崔栩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高兴：“昭哥！”　　路昭看着他，这小子的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　　“这回真是谢谢你了，昭哥。”崔栩说，语气特认真。　　路昭摆摆手，“没什么好谢的。你是我弟弟，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不管？”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压根不算什么事。　　崔栩没再说什么，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笑了一下。　　有些话不用说太多。　　路昭在床沿上坐下，歪头看了看他，“紧张吗？”　　崔栩摇摇头，“不紧张。有你们陪着我，我不紧张。”　　“那就行。”路昭拍了拍他膝盖，“人活着就有希望，你把心态放平，别胡思乱想。给你做手术的都是几十年的老专家了，手比你吃饭还稳，肯定没问题。”　　崔栩用力地点点头，点得整个人都跟着晃了一下，“嗯！”　　路昭想了想，又问：“你现在这情况，回去的话这几个月的课肯定都落下了。要不要考虑留一级？”　　崔栩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才说：“再看吧。我觉得我学习肯定没有昭哥你好，但是……我看看能不能尽力往上补一补。”　　路昭点点头，没再劝。心里有数就行了。　　这时候病房门推开了，舅舅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还带着点几乎闻不到的烟味。　　套餐　　他看见路昭，脸上褶子挤了挤，“昭昭，你来了？”　　“舅舅，我来了。”　　“吃早饭了没？”　　“吃了吃了。”路昭点头，“一大早就吃了。”　　舅妈把切好的芒果端过来，盒子边上插了两把小叉子，黄的绿的，塑料的那种。　　她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往路昭那边推了推，“昭昭，吃点水果。”　　“好的舅妈。”　　路昭拿起叉子插了一块芒果，递到崔栩面前，突然又收回来，“等等，你下午手术，现在能吃吗？”　　崔栩摇头，“中午估计就不能吃了。早上就喝了点稀的，水果我就不碰了。”　　“行。”路昭把芒果塞进自己嘴里，甜得眯了眯眼。　　崔栩就看着他吃，舔了舔嘴唇，倒也没说什么。　　那一盘芒果，最后基本上全进了路昭的肚子。　　他一块接一块，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舅妈在旁边看着直笑，“慢点吃，慢点吃。”　　过了没一会儿，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顾清辞留在医院的那个保姆，她手里拎着个保温瓶，看见路昭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说：　　“路昭少爷您来了。中午想吃点什么？我回去做。”　　路昭心里琢磨了一下。　　在病房里吃，崔栩又不能吃，到时候饭菜的香味飘出来，这小子肯定馋得抓心挠肝。　　“中午不用做饭了。我带我舅舅舅妈出去吃。”　　保姆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的。”　　少爷说让自已好好伺候他们的一日三餐，但这是路少爷要自已出去吃的，她也是听吩咐办事。　　路昭转头看向病床上眼巴巴望着这边的崔栩，笑着说：　　“中午我带舅舅舅妈出去吃点好的，省得你看见眼馋。你这么大个子，早上就喝了碗粥，现在肯定饿得心里发慌吧？”　　崔栩嘿嘿一笑，摸了摸肚子：“没事，昭哥，我忍得住。”　　路昭转头对一旁的保姆说：“我们中午出去吃饭，麻烦你在这儿帮忙照看一会儿，我们吃完就回来，到时候给你打包一份。”　　保姆连忙摆手：“路少爷太客气了，不用不用，我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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