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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冒菜端了上来。　　超大号的陶瓷大碗，菜堆得像小山一样，中辣的红油亮堂堂的，上面撒着白芝麻和葱花，香气直冲鼻子，是地道的川味香辣，闻着就让人咽口水。　　胃药　　路昭刚拿起手机，舅舅的消息正好发来，问他中午吃饭没。　　他顺手拍了张冒菜照片发过去，还发了条语音，声音软软乖乖的：“舅舅，我在吃冒菜呢，特别香。您也要记得吃饭，多注意身体！”　　陆衍坐在对面，全程看着路昭乖巧懂事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一直往上扬，心里甜滋滋的。　　路昭先夹了一块毛肚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真香。”　　昨天刚吃了火锅，可今天这冒菜又是另一种过瘾的味道，一样合他胃口。　　他又夹了片土豆片，嚼着嚼着才发现，对面陆衍压根没动筷子，就一直盯着自己看。　　路昭用筷子轻轻敲了下他的碗边：“吃啊，老盯着我干什么？”　　陆衍一本正经：“因为你太好看了。”　　路昭差点被呛到，慌忙抓起豆奶喝了一口，掩饰脸红：“快吃你的，别讲这些花言巧语，我不吃这套。”　　陆衍低笑：“我看你明明就很吃这套。”　　他俩一进门就被邻桌注意到了，这会儿小声议论起来：　　“哇，这两个男生也太帅了吧。”　　“长得也太好看了，尤其那个皮肤白的，又干净又绝。”　　陆衍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心里暗自得意：　　那是，这可是我家的！　　陆衍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刚嚼两下，脸色“唰”地就红了，额角瞬间冒出汗。　　他是江南人，从小吃惯了清淡口、偏爱甜味，别说是中辣，就算是微辣对他来说都够呛，这一口下去，简直是地狱级难度。　　可看路昭吃得一脸满足、津津有味，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以后总要一起吃饭，口味合不来怎么行，必须得加练。　　他起身找老板要了个空碗，倒了大半碗白开水，每吃一口菜都先在水里涮一遍，把辣味涮掉大半才敢咽。　　路昭看得目瞪口呆：“这……这点辣你都觉得辣啊？我还没点重辣呢。”　　陆衍硬着头皮笑：“太久没吃，一时没适应，以前其实能吃点的。”　　路昭一脸明显的怀疑，盯着他泛红的耳根和不停冒汗的额头。　　“没事，昭昭。”陆衍吸了口气，强装镇定，“等我多跟你吃几顿，练一练，说不定以后辣度你还比不过我。”　　话虽这么说，他全程都在一边擦汗一边喝水，勉强往嘴里塞。　　最后那一盆冒菜，路昭一个人就吃了三分之二，还连干了两碗米饭，吃得格外香。　　等两人走出店门，陆衍脸色都有点发白，胃里隐隐作痛。　　路昭皱了皱眉：“不能吃辣你就直说，下次我给你点不辣的，分开吃也行啊。”　　“那怎么行。”陆衍一本正经，“一家人，怎么能不吃一锅饭。没事，多练练就好了。”　　路昭懒得跟他犟，由着他嘴硬。　　路过一家冰淇淋店，路昭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橱窗里的冰淇淋造型精致，颜色漂亮，看得人心里发痒。　　陆衍一眼就看穿了：“想吃？”　　“刚吃完饭，算了吧。”　　“没事，我去给你买。”　　陆衍快步进去，挑了一大份草莓巧克力双拼，还特意要了两把小勺子，装在纸袋里，出门递给路昭。　　“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瓶水。”　　他嘴上这么说，却直接拐进了旁边的药店。　　“老板，快给我拿点肠胃药，吃辣吃多了，胃疼。”　　店员给他拿了缓解肠胃不适的药片，陆衍当场就着水吞了两片，又多买了一瓶常温矿泉水塞进书包，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回路昭身边。　　“走吧，水买好了。”　　两人一起往图书馆走。　　到了图书馆，把书包放在靠窗的角落里。　　陆衍先把那盒大冰淇淋拆好，放到路昭面前：“你先吃着，我去那边找几本专业书，导师最近布置了项目，我要查点资料。”　　陆衍点点头，看着冰淇淋，草莓和巧克力双拼，上面还有果酱和饼干，还有很多水果粒，天气冷，一点都没化。　　窗外是刚扫过雪的校园，空气清冷，光亮柔和，他一口一口慢慢挖着冰淇淋吃，嘴里是甜丝丝的味道，心里说不出的惬意。　　等他快吃完的时候，路昭抱着几本书回来，轻轻放在桌上。　　“你复习英语，可以先从这本开始，基础知识点讲得细。”　　他瞥见陆衍手里空掉的冰淇淋盒，顺手接过来装进纸袋，起身丢到门口的垃圾桶，再安安静静坐回他对面。　　整个下午，路昭都很认真地翻书、划重点，偶尔默念单词。　　陆衍则在一旁查资料、做笔记，时不时起身去书架找书，笔尖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两个小时过去，图书馆里暖气足，空气安静又犯困。　　路昭揉了揉眼睛，实在撑不住，在书页上记下页码，双手一叠，枕着书本趴在桌上，没一会儿就轻轻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垂着，侧脸白皙干净，呼吸均匀柔和。　　陆衍一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手里的动作慢慢停下，握着笔，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路昭的睡颜。　　阳光落在少年的发顶，暖得不像话。　　真好啊！　　——　　顾清辞昨天让人去查路昭最近的往来，这会儿，汇报的电话正好打了过来。　　“顾少，查清楚了。路昭很小父母双亡，在舅舅家长大，上大学后，平日里，就他的宿友江哲跟他走得最近，一块儿上课吃饭。”　　“除此之外，最近一个研一的学生，叫陆衍，这两天跟他接触得格外频繁。”　　顾清辞指尖敲着桌面，平板亮着，静静等待对方传过来的资料。　　“前天查到，他俩一起出校门逛街，还一起吃饭。今天中午，俩人又一块儿去吃了冒菜，这是刚拍到的照片。”　　顾清辞指尖敲着桌面，平板亮着，静静等待对方传过来的资料。　　几张照片陆续传了进来。　　照片　　第一张，是在冒菜店里，路昭低头吃得正香，那个叫陆衍的男人坐在对面，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眼神温柔得明显。　　第二张，出了店门，陆衍把装着冰淇淋的纸袋递给路昭，动作自然又熟稔。　　第三张，是在图书馆楼下附近，陆衍微微低头，正耐心地帮路昭拆着冰淇淋盒子，光线落在两人身上，氛围格外亲密。　　顾清辞指尖划过屏幕，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原来……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个陆衍，让路昭吃饭时都忍不住频繁回消息？　　他攥紧了手机，心底几乎是瞬间翻涌着怒意，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图书馆，把人从路昭身边扯开，当面质问清楚。　　可他忍住了。　　不能这么冲动，他要以什么身份去？路昭的朋友？还是别的什么？　　而且在他心里，这件事从头到尾，根本不是路昭的错。　　他的昭昭那么干净，心思简单，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　　一定是这个陆衍，是这个男人有心算计，死缠烂打，故意靠近、引诱，路昭才会稀里糊涂跟他走得这么近。　　“呃，顾少，我还查到一件事，路昭的表弟最近身体不怎么好，上着课突然晕了，最新信息，初步诊断是脑子里长瘤。”对面的人谨慎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顾清辞脑子里瞬间有了想法，让人分成两波，另一边盯着路昭舅舅一家。　　这个消息来得很是及时。　　——　　路昭在图书馆枕着手臂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他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睫毛湿漉漉地翘着，微睁开眼愣了愣神，看着窗外的天色，刚睡醒的声音还有点哑：“现在……几点了？”　　陆衍正低头用手机回消息，闻言抬眸看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醒啦？刚过4点，你睡得还挺香。”　　他飞快敲字给导师回复完，把手机收进口袋，看向路昭：“睡好了吗？要不要出去喝杯奶茶，顺便逛逛，等会儿再吃晚饭？”　　路昭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摇了摇头，想起中午那一大盆冒菜，还有后来的冰淇淋：“不了，中午吃得挺饱，现在还不饿。”　　路昭起身收拾好东西，刚把书放书架上，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导员发来的消息。　　说是他的助学金申请批下来了，每年四千五，会一次性打到卡里，让他赶紧发张卡号过来，等三个工作日就会打款了。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路昭眼睛明显亮了，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了扬。　　看到对应的银行，自己还没有这个银行的银行卡，又看了下时间，还来的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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