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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城门洞的穿堂风卷着尘土味拂过,吹起玉溪的银白长发。他赤足踩在石门槛上,脚踝银链叮铃一声脆响,朝阿尔宾走去。","阿尔宾正站在最后一辆牛车旁,手里拎着一捆麻绳,在检查车尾的捆结。他听到银链的声音,偏过头,目光在玉溪身上停了一瞬——从那头银白长发滑到赤裸的肩头,掠过平坦胸前那两点粉嫩乳尖,又落到两腿之间那根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的粉嫩肉棒上。他收回了目光,将麻绳在车辕上绕了一圈,打了个结:“你那个同伴呢?”","“他说去取个东西,在金叶堂门口碰头。”玉溪走到他身边,隔着半步的距离站定。城门洞的光影在他身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他微微仰头看着阿尔宾,“大哥的货都安顿好了?”","“差不多了。”阿尔宾说着,松开绳头,“这车根茎要送到金叶堂去,剩下的两车先存在货栈里。”他看了一眼天色,“现在去金叶堂,正好赶上午饭。”","“那正好,我跟你一块儿过去。”玉溪笑盈盈地说,“顺便认认路,以后也好自己去找你。”","阿尔宾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转身朝货栈的伙计吩咐了几句,便带着玉溪沿着城门大街向南走去。铁拳城的正午街道上人不少——商贩、搬运工、佣兵、赤身裸体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走着,有人光着身子蹲在路边啃干饼,有人当着人群搂抱亲吻,一对男女靠在墙根交合,女人的呻吟和男人的喘息混在叫卖声里,周围的行人视若无睹。宽阔的石板路被太阳晒得温热,玉溪赤足踩在上面,趾环在阳光下闪闪烁烁。","“铁拳城一直都这么热闹?”玉溪问,目光从街边扫过。","“比前几日更热闹了些。”阿尔宾走在前面半步,步速不快不慢,“七峰山脉那边一打仗,不少佣兵和商贩都往城里涌。人多了,生意好做,麻烦也多。”","“大哥的药材生意,应该不受打仗影响吧?”","“药材这东西,越是打仗越紧俏。”阿尔宾说,“刀剑伤、止血草、消炎的药膏,哪样不缺。”","“那大哥这趟可要赚不少了。”玉溪说着,快走两步,与他并肩。两人的手臂偶尔碰在一起,灰袍的布料蹭过玉溪赤裸的皮肤,带着一层阳光晒过的温热,“大哥做药材七八年,在铁拳城应该有不少老主顾吧?”","“还行。”阿尔宾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金叶堂算一个,另外还有几家铺子跟我拿货。”","“那城东那个炼金师维尔纳,也是跟你拿货的主顾?”","阿尔宾的步子没有变化,他偏过头看了玉溪一眼:“他算是半个主顾。他那里偶尔要一些特殊的草药,量不大,但价钱给得高。”他顿了顿,语气自然,“你要是想去他那儿看石头,我可以帮你引个路。”","“大哥这么大方,我都不好意思了。”玉溪弯起眼,声音又软又亮,“我就捡了几块石头,不知道值不值钱,还得请大哥和那位炼金师帮忙掌掌眼。”","阿尔宾没有追问石头的事。两人走到一处十字路口,路口的石砌水槽边围了几个刚卸完货的搬运工,正用水冲洗身上的尘土。再往前约莫百步,一家药铺的门脸出现在街边,黑底金字的招牌上写着“金叶堂”三字,门楣上挂着一串干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苦香气。","阿尔宾在铺子门口停下脚步:“就这儿。”他偏过头,目光在玉溪脸上停了一瞬,“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把货交接了就出来。”","“大哥忙你的,我在门口看看。”玉溪说着,往门边挪了半步,靠在墙根,银白长发垂落,在墙砖上铺开一缕流光。","阿尔宾转身走进铺子。玉溪靠在墙根,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金叶堂的门面——大门敞开,里面能看到一排排药柜,柜台上坐着个中年掌柜,正与阿尔宾低声交谈。声音听不太清,只能偶尔捕捉到“根茎”“当归”“这批货”几个词。","玉溪的目光又移向街对面。街对面是一排杂货铺与小吃摊,一个卖烤饼的老头正从炉膛里夹出焦黄的饼子,一个光着上身的壮汉蹲在摊边啃着。再远一些,有一条窄巷,巷口挂着一面褪色的蓝布帘子,帘上写着“暖榻”二字。从巷口往里看,能看见一间低矮的店面,门半掩着,门口搁着一盆半枯的薄荷草。","玉溪看着那面蓝布帘子,将“暖榻”的位置记了下来。这时,金叶堂里传来脚步声——阿尔宾走出来,手里多了一只纸包,递给玉溪:“掌柜给的,几片甘草,路上含着吃,解渴。”","玉溪接过来,拆开纸包一角,取出一片甘草含进嘴里,一股甘甜在舌尖化开:“谢谢大哥。”","“走吧。”阿尔宾没有往货栈方向走,反而朝街对面那条窄巷走去,“我住的地方就在前面,你认认路。”","玉溪跟上去,两人穿过街面,走到那面蓝色布帘子前。阿尔宾掀开帘子,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前厅,摆着几张旧木桌和几条长凳,靠墙的架上放着几个粗陶壶与碗。角落里坐着一个约莫五十岁的女人,正在缝补一件衣服,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没有说话。","“老板娘。”阿尔宾招呼了一声,从柜台上取下一只陶壶,倒了两碗水,一碗递给玉溪,一碗自己喝了半碗,“这位是我路上认识的朋友,可能会在这儿住几天。”","老板娘这才抬起头,目光在玉溪身上游了一圈——从他赤裸的身体到脚踝银链,又落在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笑了笑:“小店床铺干净,一夜十五铜板,包早晚两顿粗食。不查房。”","玉溪接话:“那就麻烦老板娘了。”他喝了一口水,又环顾了一圈前厅,“这地方挺清静的。”","“是清静。”阿尔宾放下陶碗,“你那个同伴要是来了,也可以住这儿。”","“我跟他说好了在金叶堂门口碰头,他要是找不到我,会来这儿找的。”玉溪说着,目光落在阿尔宾脸上,话锋一转,“大哥这趟在铁拳城要待几天?”","“看货走得快慢。”阿尔宾说,“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可能要待个五六天。”他顿了顿,“你着急走?”","“不急。”玉溪说,声音软了几分,“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把该看的东西都看完了再走。”","他的目光与阿尔宾的目光在陶碗的热气上方轻轻碰了一下。玉溪低头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但舌尖那股甘草的甜味还在。他放下陶碗,指尖轻轻敲了敲碗沿:“大哥,你方才说维尔纳那边可以帮我引路——他什么时候有空?”","“傍晚。”阿尔宾说,“他铺子一般申时开门,戌时前打烊。你要是想过去,我申时来叫你。”","“好呀。”玉溪弯起眼睛,“那就这么说定了。”","前厅里静了一瞬,只有老板娘缝衣的针线穿过布面的细微声响。阳光从帘子的缝隙漏进来,在旧木桌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痕,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沉。阿尔宾将陶碗里最后一口水喝完,放下,站起身来:“你先歇着吧。我把货栈那边收拾完了就回来。”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偏过头,“你要是想洗洗,后院有水井。”","“知道了。”玉溪坐在长凳上,银白长发垂落在桌沿,他朝阿尔宾摆了摆手,“大哥忙去吧,我歇一会儿。”","阿尔宾掀开帘子走出去,阳光随着帘子掀动的缝隙闪了一瞬,又合上。前厅里恢复了安静。老板娘低着头缝衣,玉溪坐在长凳上,指尖捻着碗沿,心中将方才与阿尔宾之间的交锋默默盘过一遍。他将那枚含在口中的甘草轻轻推到一侧,甜味已经淡了,他不紧不慢地将碗放下,看向老板娘,声音又轻又软:“老板娘,这位阿尔宾大哥,常住在你这儿?”","老板娘针线没停:“不定。他隔一两个月来一趟,住个三五天。”","“他每次来,都是一个人?”","老板娘手里的针停了一下,又继续穿过去:“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带几个伙计。”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但从来没带过伴儿。”","玉溪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扣着碗沿,没有再问。他站起身,走到后院门口。后院不大,一口石砌井台靠墙立着,井边搁着一只木桶。他打了一桶水,弯腰捧了一捧泼在脸上,水珠顺着锁骨滚落,在阳光里闪着碎光。他直起身,银白长发湿了几缕贴在颈侧,水珠沿着脊线滚下去,流入腿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勃的肉棒,指尖轻轻弹了一下,低声道:“晚上还有正事呢,安分点。”","他擦了擦身上的水,回到前厅。老板娘已经缝好了衣服,正叠起来收进柜子。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后院井水凉,别着凉了。”","“没事。”玉溪在长凳上坐下,将银白长发拢到一侧,任残余的水珠在阳光下慢慢蒸发。他靠着墙壁,半阖着眼,看似在午后的暖意中小憩,但目光始终透过半掩的蓝布帘子,留心着街面上来往的脚步。","阳光一寸寸地移过桌面。金叶堂门口,疤脸的身影在远处闪了一下,又消失在人流里。暖榻小店前厅里,玉溪睁开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他知道今夜不会清静了。","午后阳光穿过蓝布帘子的缝隙,在前厅旧木桌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痕。玉溪靠着墙,银白长发垂落在长凳边沿,半阖着眼,看似在打盹。老板娘收了针线,起身到后院洗了把手,又回到柜台后头,给自己倒了碗水,喝了一口,像是随口念叨:“你那个同伴,快两个时辰没见人了。”","玉溪睁开眼,嘴角弯了一下,声音懒洋洋的:“他大概是有什么事绊住了。老板娘见过他那个人没?黑棕短发,右眼下有疤,穿深灰皮甲。”","“见过。”老板娘说,“早两年他在城里待过一阵,也是住我这小店。”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时候他身边常跟着几个人,后来不知怎么散了。”","“散了?怎么散的?”","老板娘没有立刻接话,喝了两口水,才说:“他头一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不少钱,请了一帮人说要做什么买卖。后来有个人夜里走了,再后来又有两个人走了,就剩他一个。”她放下碗,“他没跟你说过?”","“他没怎么说过自己的事。”玉溪坐直了些,指尖绕着一缕银白长发,“老板娘知道他那时候做的是什么买卖吗?”","“不知道。”老板娘说,“他不说,我也不问。住店的客人,话少最好。”","她说着,拿起那件补了一半的衣裳又低头缝了起来。前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针线穿过布面的细碎声响。阳光慢慢从桌面上移过去,斑驳的光影一点一点地倾斜。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帘子忽然被掀开,一道身影带着外面的热气走进来,深灰皮甲上沾着尘土,右眼下一道浅疤,正是疤脸。","“你来了。”玉溪看着他,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我还以为你在金叶堂门口等我呢。”","“去办了点事。”疤脸在长凳上坐下,没有看老板娘,压低声音,“我出城绕了一趟——北门外那条岔道,有几行车辙印,很新,不是牛车,是平板马车,轮距宽,载重不小。”","玉溪的眼神微微一闪:“往哪个方向去的?”","“往西。”疤脸说,“顺着那条岔道走,约莫小半日路程能到一处旧驿站。驿站的马槽里有新喂的草料,院子里的车辙印更多。”他停了一下,“有人在那边转运东西。”","“那你没摸过去看看?”","“没。”疤脸说,“驿站门口拴着两条猎犬,隔着老远就冲我叫。我就退了。”","玉溪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着桌沿:“你怀疑那运的是……那批矿石?”","“不确定。”疤脸说,“但那条岔道不经城门,不缴税,不问货。要走货,是个好路子。”","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玉溪弯起嘴角:“你跑了一下午,辛苦了。等今晚上,我好好犒劳你。”他的语气又轻又软,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暧昧。","疤脸喉结一动,没接话,但耳朵尖红了一瞬,转开头:“……你先应付好你那行商再说。”","“他呀——”玉溪拖着尾音,“申时就来。”","“你还真要去见那个炼金师?”","“见呀。”玉溪说,“他能认石头,那就让他认认看。总比自己瞎猜强。”他站起身,银白长发垂落,在午后暖光中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你要是放心不下,可以在石心斋外头等着我。万一有什么动静,也好有个照应。”","疤脸点了点头:“行。”","日影偏西,石砌街面上的暑气渐渐退了些。申时刚到,帘子被掀开,阿尔宾站在门口,灰袍上带着一股淡薄的药材气味,看了一眼疤脸,又看向玉溪:“歇好了?”","“歇好了。”玉溪站起来,“走吧,劳烦大哥带路。”","疤脸没有跟得太紧,隔着十来步的距离,走在街的另一侧。阿尔宾带着玉溪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东街。东街比城门大街窄一些,两旁的铺面也旧一些,但烟火气更浓。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阿尔宾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停下来。门楣上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头用黑漆写着三个字:“石心斋”。门面不大,窗台上搁着几盆干枯的草药,门内透出一股浓重的矿物气味,像是铁锈、硫磺与陈年木灰混在一起的味道。","阿尔宾推门进去。铺子里光线昏暗,靠墙的架子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瓶罐与铜制器具,一张宽大的木案上散着各种工具:锤子、凿子、天平、放大镜,还有几本翻旧了的簿册。一个约莫六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木案后头,正低头用一把小锤敲着一块黑色的石头。他头发花白,束成一个短髻,面颊清瘦,颧骨突出,一双眼睛藏在两片薄薄的镜片后面,目光却像鹰一样锐利。他没有抬头,只听见门响,随口说:“药材放架子上,钱在柜上第二格里。”","“维尔纳先生,我不是送药材的。”阿尔宾开口,“我带了一位朋友来,想请您看几块石头。”","维尔纳手里的锤子停了一下。他放下锤子,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打量了阿尔宾一眼,又移到他身后的玉溪身上——银白长发、赤裸身躯、那副雌雄莫辨的容貌——他微微眯起眼睛:“精灵?你从哪儿捡来的?”","“商道上遇见的。”阿尔宾说,“他说捡了几块石头,想请您帮忙掌掌眼。”","维尔纳放下锤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石头呢?拿来。”","玉溪走上前,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块最早得来的矿石碎块——无名佣兵遗下的那块,拳头大,灰扑扑的,边缘露出暗沉的纹理。他将矿石放在木案上,推到维尔纳面前:“就是这块,老先生帮我看看。”","维尔纳没有急着伸手。他先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从案边拿起一面铜制放大镜,对着那块矿石的纹理照了照。他看得很仔细,前后翻看了约莫两盏茶的工夫,才将放大镜放下,却没说话,只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一只白色瓷碟,又取出一只小瓶,倒了些透明液体在碟中,再拈起一块矿石的碎屑,浸入液体中。液体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绿色烟雾,很快就散了。","维尔纳盯着那缕烟雾看了片刻,终于开口:“这不是龙班金。”","玉溪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那是什么?”","“龙班金的伴生矿,叫影铁。”维尔纳放下碟子,擦了擦手,“灰扑扑的,光线底下有暗纹,看着像龙班金,但质地差得远。龙班金值钱是因为它能导魔,这个东西——”他拈起那块矿石,在手里掂了掂,“导不了魔,但有个别的用处。”","“什么用处?”","维尔纳看了他一眼:“这东西在普通炼金师手里不值钱,但有人收。而且收价不低——按重量算,一磅能给出三银币。”","三银币一磅——这个价码对于一种“伴生矿”来说,高得有些离谱。玉溪的心里默默算了一下,面上却不显:“那老先生,收这东西的是什么人?”","维尔纳没有回答。他放下矿石,从案边拿起簿册翻了翻,停在其中一页上:“我不问你石头从哪来的,你也别问我谁收的。你手里有多少?”","“就这一块。”玉溪说。","维尔纳看了他两息,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他没有追问,放下簿册:“那行。你要是再捡到这种石头,拿来我这儿,我按市价收。每块给你记个账,月底结。”他的目光透过镜片看着玉溪,又补了一句,“另外,你要是知道这种石头是从哪个矿洞里挖出来的,也值钱——一个消息,五银币。”","玉溪的指尖轻轻捻了一下银白发梢:“老先生想知道哪个矿洞?”","“每个矿洞挖出的影铁,纹理都不一样。”维尔纳说着,又拈起那块矿石,手指沿着暗纹的走向滑过,“这种石头有个特性——只要用特定的法术一照,就能看出它是从哪条矿脉里取出来的。就像——”他顿了顿,“打个烙印。”","玉溪的眼睫轻轻扇了一下。这句话的含义在脑海中迅速转了一圈——如果每一块影铁都能追踪到来源矿洞,那么只要有一块石头在手,就能反向找出那个矿洞,甚至找出那些提前把矿石挖出来的“搬运工”是从何处动的手。他看着维尔纳将那块矿石放回案上,声音不紧不慢:“老先生这么一说,这东西倒挺有意思的。”","“有意思,也比不上真龙班金的值钱。”维尔纳说,“你要是找到了真家伙,拿来我这儿,价钱好说。”他搓了搓手,看了一眼门口,“行啦,东西看过了,没别的事就走吧。天快黑了,别在我这儿碍事。”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阿尔宾,你那个药材钱,上回还差我两个银币。”","“下回一起结。”阿尔宾笑着说,转身朝玉溪点了点头,“走吧。”","两人走出石心斋,门在身后合上。暮色已经开始从街角漫上来,东街的铺子陆陆续续亮起灯火。阿尔宾走在前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他说的那个‘烙印’,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过既然他说能看出矿洞,估摸着是有点门道。”","玉溪走在他身旁,银白长发在暮色中微微拂动:“大哥也没听说过影铁这名字?”","“没有。”阿尔宾说,“我是做药材的,矿石这行当懂得不多。”他偏过头,看了玉溪一眼,目光在暮色里显得温和,“你要是想继续往下查,我可以帮你留意留意。”","“大哥帮我留意什么?”","“留意谁在收这种石头。”阿尔宾说,“商人嘛,货往哪里走,都瞒不过同行的眼。”","玉溪弯起眼睛,声音又软又亮:“那可就多谢大哥了。”","两人沿着东街往回走。暮色渐浓,街边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暖黄的光映在石板路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他们回到暖榻小店时,老板娘已经在前厅点了一盏油灯,疤脸正坐在角落的长凳上,手里端着一碗粗茶,看到两人进来,目光在玉溪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老板娘从灶间端出两碗热粥、一碟腌菜、半块黑面包,搁在桌上:“晚饭。凑合吃。”","玉溪在桌边坐下,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入腹中,身体的疲惫似乎都被暖意熨平了些。阿尔宾也在对面坐下,端起自己那碗粥,慢慢喝着。两人没有说话,只有碗沿碰撞与喝粥的细微声响。灯光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柔和的边界,前厅里静得只有老板娘在后院洗碗的水声。","疤脸喝完茶,放下碗,站起身来:“我先去后院歇了。”他看了玉溪一眼,没有多说,掀开后院的帘子走了出去。","前厅里只剩下两人。阿尔宾放下粥碗,没有立刻走,目光在灯焰上停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几个车夫的活儿,我明天就能结完。”他的声音压低了些,“这趟的货不多,余下的时间,可以陪你在这城里多走两天。”","玉溪抬眼看他:“大哥不必因为陪我耽误自己的事。”","“不耽误。”阿尔宾说。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玉溪搁在桌沿的手背——指尖有一层常年赶车留下的薄茧,触感微糙,带着一点暖意,“我在这城里没什么牵绊。多待两天,少待两天,都是自己的事。”他的目光没有移开,在灯焰的暖光里缓缓落在玉溪的眉眼上,声音低了些,“你今夜,要我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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