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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整座城市最鱼龙混杂的角落。 巷口,一块褪色锈蚀的铁皮招牌摇摇欲坠,灯牌一半线路烧坏,只剩下半截模糊的泰文字符忽明忽暗。 江阙和阿力走近的时候,浑浊湿热的空气顿时扑面而来,混杂着劣质威士忌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江哥,你不会是要把我卖了吧?”阿力一脸警惕地和江阙保持距离。 自从知道江阙背叛周妄,搅乱了周妄和裴家在佤邦的两方势力,甚至差点还害得他们损失千万,阿力敬佩之心油然而生的同时,也不得不多了一分警惕。 江阙一阵无语,忍不住吐槽:“卖你干嘛?也是,这么黑可以当黑奴了,是可以卖个好价格。” 阿力简直要哭,他是怎么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江阙懒得再和他说废话,往深处走。 一阵阴风吹来,铁皮招牌啪啪作响。 “等等我!”阿力拔腿就跟上。 最深处,是一间小酒吧,门头不算大,里面却热闹非凡。 江阙推门走进去的时候,风铃嘶哑地颤了一声,一台老旧音响循环播放嘈杂沙哑的泰式舞曲,声音闷钝失真,桌边坐满形形色色的人。 江阙的视线四处搜寻,可喧闹仿佛隔了一层薄雾…… 苹果 吧台边靠着几个本地人,围着喝酒起哄。嘈杂的声音不断与乐声交织,奏不出完整的歌曲。 阿力随着江阙在另一边坐下来,点了一瓶威士忌。 “江哥,妄哥扣你工资了?”阿力瞅了瞅劣质的酒瓶,刚一打开,呛人的酒精味直冲鼻尖。 江阙被他说的一愣,工资是什么东西?周妄通常是在心情好的时候给张卡,他也没看额度,反正也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而且,基本一切开销都被周妄包了,江阙并没有太多关于工资的概念。 “应该没有吧。” “那你怎么喝这种东西?又烈又辣嗓子,感觉喝一口能中毒。”阿力向来不胜酒力,勉强舔了一点点后,立马龇牙咧嘴地把杯子放下。 江阙轻笑一声,指尖扣住那只圆底古典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沉在杯底,杯壁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渍。 他仰头,一口喝尽。 果然,喉咙火辣辣的发痛,像是被岩浆裹挟,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爽快感。 “我觉得还行。” 暗红的光斑在烟雾里飘来飘去,人声嘈杂细碎。江阙的视线落在一处阴影地…… 有人开始讲故事了。 “那天我收了一个红苹果,还未成熟,挂在枝头,可色泽却是难得的红润。摘下时,某些地方带着青涩,想想,就足够让人流口水了。 我伸手轻抚,光滑,没有一点伤疤。我想,客人定是会喜欢的。 所以,我一口没舍得尝。 红苹果太棒了,我装进篮子的时候,她还以为会去哪个果园,和其他水果比一比,选出最好看的那个。 哈哈哈哈哈,真是有趣的红苹果。 这种红苹果才能卖个好价格,比一般的青苹果好太多。上次收的青苹果,太闹腾,落到地上,碎成泥,啧啧啧,让人倒胃口。” 说话的人是一个戴着猎鹰面具的男子,他身上穿着传统泰服,脚下却是一双木屐,像是在这里住了很久,周围人对他都不陌生。 “后来呢?”有人问。 面具男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发着精光的眼眸看上去格外锐利,真的很像一只猎鹰的眼睛。 “后来啊,红苹果进了庄园,上了餐桌,我可是为她选了最好的庄园哦。客人真的是大方,不过为了能吃到一颗好苹果,他们觉得很值得。所以,打钱很快。 我也觉得很值得。 尤其是看到餐桌上,红苹果作为主食呈现时,别说,还挺自豪 说明什么?我眼光好啊,出手的都是精品。” 面具男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隐约看见一道刀疤又深又粗。 “他们是怎么吃的?”又有人问。 此时,原本嘈杂吵闹的店内,已经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眼睛睁大,全神贯注地听。唯有调酒师仍继续手中的动作,仿佛这种故事听多了。 “我还真的有幸看到了,他们怕红苹果心是烂的,所以让我在一旁等着,若是完好再付尾款。 你们知道那餐桌有多大吗? 足够放好几十个苹果,但是呀,我的红苹果独独一个放在那。 灯光下,色泽美得让人窒息……” 不买苹果,只问问题 西装革履,正襟危坐。 手拿刀叉,享用。 昏暗又闪烁的灯光,让整个屋内听故事的人心头震颤。眼底兴奋,有人拿杯子的手在发抖,好听的故事会像大麻一样吸引着他们。 让原本无处安放的心,躁动起来。 面具男声音很动听,带着致命的诱惑。他做这一行太多年了,有足够的经验让局外人陷进去。 毕竟,能来这里的,也算不上局外人。 故事戛然而止,听客意犹未尽。 “红苹果的汁液是不是很好喝?” “哪一块果肉最好吃?” “客人吃完是什么反应?” 人群突然躁动起来!面具男瞬间被围住了,可他只是含笑着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说了。 有时候不说就是最好的钩子,让鱼儿浮想联翩,某个时候才能自然而然地上钩。 上好的红苹果很贵,可普通的苹果也需要转卖出去。不要小看一个人能为欲望买单的决心,掏空家底只是最基本的操作。 阿力拧着眉头听完,忍不住开口:“说的这是啥跟啥啊,多大岁数了,还听苹果的故事,什么玩意儿,还不如我来讲。” “你讲什么?”江阙一脸无语,很显然,阿力的小脑袋容不下那些脏东西。 “我讲奥特曼大战村长的故事!” 江阙:“……” 又闷了一口酒,勉强忽视掉阿力智障的表情。 “你跟先生的时间和我差不多,怎么做到的一直保持这么单纯?”江阙忍不住问道,两杯酒下肚,他的脸颊已经泛了红。 “我觉得你在骂我傻,但我没有证据。”阿力嘟囔道,面前的酒杯被江阙斟满,他却一口都没动。 江阙弯了弯唇角,是很好看的弧度。眼眉轻挑,示意道:“喝一口,就不说你傻。” “行吧。”阿力想都没想,喝了一大口。 江阙:“……” 这人是真傻啊,他还以为需要劝很久呢,居然仅仅一句话就喝了。 “是不是还行?”江阙觉得好笑,唇角的弧度更大了,看着眼睛瞬间迷离的阿力,突然明白周妄为什么总是把他带在身边。 “嘻嘻嘻,还行,够刺激!” 下一瞬,脑袋直直砸下,磕在桌面上。 很好,比什么迷药都好用。 江阙深吸口气,把身上的一件外套披在阿力的背上,他正对着空调出风口,应该会冷吧。 随即微笑,轻轻说了一声:“抱歉。” 然后起身,走向那片阴影。 面具男仍旧被人围着,笑而不语。江阙走近的时候,他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对于是不是自己的客人,他向来有敏锐的捕捉能力。 江阙不是。 这人太像好人了,高傲,正经,见不得脏东西。 江阙站定在他的面前,食指推了推黑色眼镜。他的声音很像一个乖学生,与这里的嘈杂格格不入。 “给你。” 一张崭新的卡递了过去。 面具男这才抬起眼眸,认真打量起眼前的人,白皙的皮肤,端正的五官,不像客人,倒像是青苹果。 挑眉,嘲笑:“这里面不会是只有几千块钱吧,别学人家……” “五十万。”江阙打断道,语气淡淡,“不买苹果,只问问题。” 有的青苹果比红苹果还要值钱 五十万的确不够买苹果,但问问题那自然是足够了。 面具男换了一副嘴脸,眉头一挑,来了兴致。随即摆摆手,让众人散去。 阴暗处,看不清两人的神色。 “说吧,什么问题?”面具男问道,嘴角上扬,来了一个傻子,主动送钱,哪有拒绝的道理。 江阙其实见过这个人,在南山的时候:“你脸上的那道疤痕应该是从眼角直接贯穿到下巴,这面具戴着不透气,要不了多久伤口就会痒。” 面具男本欲伸手接过那张卡,可指尖刚刚触及,在听见江阙的话时瞬间顿住了。 “你怎么知道?” 面具男不自觉地碰了碰面具,原本没什么感觉的疤痕突然真的瘙痒起来,在他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泛起了红肿。 能不痒吗?江阙在心里冷笑,从下巴那就看出已经增生了,再加上喝了酒,自然又痒又肿。 “我还知道,有的青苹果比红苹果还要值钱。” 江阙眼眸干净,可眼尾弯起时,便会多了几分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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