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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倒是装兔子了，昨天还是会咬人的兔子。　　江阙喝完捧着杯子，低着眼眸，抿了抿唇。想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妄伸手拿回杯子，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没有忍住道：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是不是应该道歉？　　江阙怔愣抬眸，单纯的眼眸下意识看向周妄，委屈巴巴。他沉默了好一会，指尖压着杯子泛了白。　　“我在想是不是应该道歉？”　　在想着，便是没那么心甘情愿道歉。江阙知道这次周妄能让他好好活着，已经是有了极大耐心，他该乖乖听话，乖乖说自己错了。　　可是，江阙抿着唇，指尖无意识搅动，喉结重重滚动了几下，像是被一股气堵在喉咙处，倔强地不想说。　　“你不认为自己是错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做了。”周妄的声音有些无奈，江阙有多倔强他自然是知道，“你真的是好大的胆子。”　　江阙喉咙滚动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些。好半天，才眼角泛红地抬眸看着周妄：“我讨厌他们。”　　声音里带着轻颤，还有……一丝隐忍很久了的委屈。　　周妄呼吸都顿住了，他想问为什么，可憋了半天的话在对上江阙挂着水雾的睫毛时，还是咽下去了。　　伸手把他被子盖好，语气淡淡：“好好休息，你发烧太频繁了。我出去忙一阵子，明天会有人来照顾你。还有，我再说一遍，裴家人你动不得。”　　瞳孔微震，心脏猛得一紧。江阙指尖攥住，在掌心留下了印记。　　周妄努力忽视他的失落，在开门离开的时候，江阙突然喊了一声：“周妄……”　　脚步一顿，握着门把的手僵了僵。从对他跪下的那一天起，江阙就没有这样喊过他。　　“帮我一次吧。”　　江阙对着那道背影喊道，声音轻轻发颤，压着喉咙里涩痛的哽咽。　　周妄通常很喜欢江阙求他，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一遍遍求饶，一遍遍说帮一次，湿漉漉的眼睛看得人心情愉快。　　可是，这一次却让周妄心底像被什么压着在，喘不过气来。　　他听得出来，江阙的声音很认真，也很……悲伤。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死死支撑，在等周妄一个答案。　　窗户半开，细碎的风吹得极轻，周妄没有回头，也能看到江阙眼底涌着无力的悲伤。　　能张口求他，周妄知道江阙已经快要临近崩溃的边缘。　　心底突然翻起千言万语，心疼、挣扎、两难全都搅在一起，明明有话快要冲破唇齿，可一口气死死堵在喉咙口，沉甸甸地卡在那里。　　其他都可以。　　可是……　　偏偏这件事不可以。　　“我再次向你保证，裴家兄弟不会伤你一分一毫。”　　所以，答案依旧是否定的。　　话音落下去的瞬间，周遭又恢复成安静得没有一丝轻响。江阙望着对方始终没有回转的背影，方才那点孤注一掷的力气骤然被抽空，肩膀缓缓垮了下来。巨大的失落沉沉裹住了他，他不再出声，唇瓣轻轻抿着直到门关上。　　江阙哭了，紧绷的弦骤然崩断，压抑太久的情绪再也锁不住了。　　从小声的呜咽，到大声的发泄，眼泪宛如决堤一般。　　另一边，那人没有离开。　　周妄靠在门沿，姿势凝定，良久。　　压抑又破碎的哭声隔着不远的距离飘过来，一字一丝，清清楚楚落进他的耳中。　　他不会帮我　　江阙看着一个小脑袋摇晃着朝自己走来，愣了好半天。　　他……怎么突然出现了？　　他把一袋子水果放在了床头，咕咚一声响，什么苹果梨子一大堆。　　“阿力？”　　江阙怔愣好半天，张了张嘴巴。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这个人了，怎么……变得更黑了？　　嗯，好黑，大晚上不开灯看不着的那种。　　阿力龇牙笑，露出一双洁白的牙齿，对比更加鲜明了。　　“哎吆～好久不见呀，江哥是不是有想我呀？”　　江阙：“……”　　江阙有些无语地看着黑煤球一样的阿力，熟练地拿出一个苹果，张口就是啃。　　依旧是大大咧咧的样子，一瞬间江阙觉得他好像从没离开过。　　死寂的空气瞬间鲜活，江阙抬了抬眼眸，弯起唇角。　　“你怎么这么黑？”江阙实在忍不住问道。　　“在佤邦晒的，你吃吗？”阿力把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往前递了递，牙印清晰显露。　　别说，门牙还不小。　　江阙嫌弃地摇摇头，他又不是阿坤，才不会吃他剩下的。　　“你去哪了？”　　说都不说一声，就消失了。连周妄都不知道，江阙觉得总归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阿力嘴巴鼓鼓的，眼尾一抬，说出了很有哲理的话：“独行者更能思考人生。”　　江阙：“……”　　他这种小脑袋确实得花点时间去思考。所以……思考出了什么？　　“然后呢？”　　阿力撇撇嘴，眼尾耷拉，声音都沉了沉：“只想明白了一点点，还有一大部分没想明白？”　　“想明白什么？”　　“人生有时候会出现很奇怪的事情。”　　嗯，有道理。然后呢？　　“不明白什么？”　　江阙很少看到阿力苦恼的样子，神色凝重出现在他的面上，又觉得很……违和。　　“不明白自己要不要接受很奇怪的事情。”阿力神色认真道，让江阙觉得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你呢？”阿力突然凑近，问江阙。　　“我什么？”　　“你有没有想明白？”阿力在佤邦的时候，得知是江哥背叛了妄哥，着实吓了一跳。　　他知道江哥有时候很讨厌妄哥，毕竟他常不做人，可是……终归是一心护着我们的老大，怎么也不至于背叛。　　这个词太重了，重的让阿力这样开朗的人也心头一紧。　　“江哥，妄哥其实没那么糟糕，你有什么事可以和他说清楚。”　　“他不会帮我。”　　他把所有人看的都比他重要。　　后一句江阙没说，说出来会显得太矫情了。　　“不过他没有杀我，我也觉得很意外。”江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故作轻松的笑容。　　他知道周妄为什么会让阿力来这，一方面阿力既然去过佤邦，便意味着那里的问题也被他解决了。另一方面阿力来看着他，周妄便可以安心去做事，不用再盯着江阙了。　　周妄不想见自己了……江阙不用多费心思便想明白了。　　“江哥……”　　“对了。”江阙轻声打断，换了一个话题，“我收到信息，阿坤过两天会来。”　　“什么！！！”　　你跑什么？　　“你……怎么了？”　　江阙一脸懵圈地看阿力收拾水果，麻利地放进背包，一副又要去思考人生的样子。　　他赶忙下床去拦，怕他又是要消失很久。　　“喂，你和阿坤之间发生了什么吗？”江阙敏锐地发现，一定是他与阿坤之间出了问题。　　阿力瞬间浑身僵硬，手下停住动作，矢口否认：“没，完全没有！”　　“那你跑什么？”　　“我没跑，我就是……就是收拾收拾，干净的环境能让你早点痊愈。”　　“我已经好了。”　　“哦。”　　阿力没跑成，和江阙一起苦着脸，在酒店思考人生。　　其实阿力也跑不掉，周妄让阿力来看着江阙，也是起了一个监视的作用，下的是死命令，敢跑，小命就没了。　　有了阿力的监视，所江阙想做什么都只能暂时搁浅。　　江阙眉头拧得越来越深，他在想为什么周妄会在清莱逗留这么多天，总不能真的是在等江阙认错吧。　　清莱，裴家，橡胶。　　江阙猛然瞪大眼睛，呼吸一顿，周妄要加入裴家在清莱的橡胶生意！　　到底还是这块肥肉太大了，诱惑着周妄，他本是一个记仇的人，瞬间也能不计前嫌。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戳了戳一旁的阿力：“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不去，妄哥要我监视你。”　　江阙：“……”　　太直白了吧。　　“阿坤下午到。”　　“走，我们去哪？美国怎么样？”　　“……”　　江阙有些好笑，怎么现在怕阿坤怕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阿坤把他这样那样了呢。　　“走吧。”　　“去做什么？妄哥可是说了，你不准离开我的视线，不准做一些危险的事情，最好也不能再背叛他。”　　江阙眉眼一挑，开口：“放心，我就是带你去听故事。”　　阿力环抱着书包的手，紧了紧……　　清莱比不上曼谷、芭提雅那种铺天盖地的夜店闹市，真正藏着故事的，都挤在靠近边境的那条窄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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