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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挣动起来,声音发抖:“你是谁?!” 那人不语,夹紧马背,“驾”一声要走。 平华几人大惊失色,连忙去追,可人的腿脚如何能追上马?只能眼见着骑马的人与宋自得一同消失。 他厉声道:“快!禀告给大人!” …… 一路疾行到城门口,马蹄这才缓了下来,驾马的人“吁”一声,抬手将宋自得拎起来,放在地上。 宋自得快被颠吐了,胃里翻涌,可不待他质问,身后又迅速涌上来几人,将他摁压住绑了他的手脚,随后他的双眼也被蒙上了。 他意识到不对,面色大变,“你们要做什么?” 这几人不言不语,只一味地绑他,随后将他带入了一间房内。 宋自得闻到了一股发霉的稻草的气息,他被推搡着跌在了稻草上,眼前一片漆黑,惊慌失措道:“你们……你们不是太子的人?你们是何人?要钱还是要其他的?都好商量……” 确认过他无法挣扎后,脚步声再次响起,随后传来关门声。 宋自得心中怕得要命,难不成今日闹事的那波人,才是来接应他的太子的人?可这些又是何人?他被掳上马时,这些人说是针对谢知津而来,难不成是谢知津的政敌? 他暗骂自己倒霉,在稻草丛中蠕动着,又因辨认不清方向,始终找不到门在何处。 因为双眼被蒙住,耳朵这时反倒灵敏了,他能听到门口有人走来走去,还不止一人,他们偶尔低声交谈,仿佛也在着急。 “到时辰没?” “还未收到消息,再等等。” 他们在等什么? 难不成,等着要杀了他? 宋自得心急如焚,一直听到外面似燃起了火,火苗舔着柴薪,发出细碎的‘毕剥’声。 已入夜了? 谢知津定然已知晓他被掳走,是否已经开始找他? 也是这时,又生了变故。 宋自得听到了打斗声,似乎有几人倒下了,旋即他一直没找到的门,在他左耳边轰然打开。 他连忙侧过脸,试探着问:“谢知津?” 对方定定地打量了他几息。 也是这几息,令宋自得确认了,来者绝非谢知津,若是谢知津,此刻定然怒火冲天,上前来解他手上的绳索了。 宋自得又问:“吴公公?” 对方哂笑,“我不是谢知津,更不是太子的人。” 宋自得咽了咽口水。 坏了,这怕是真的政敌。 他直呼谢知津的大名,还知晓吴公公是太子身边的人,语气听上去又不太妙。 这人道:“扯下他眼上的布,让我瞧瞧,能让谢知津如珠似宝般藏着的人,究竟是何模样。” 宋自得的双眼乍然见光,被刺了刺,睁开眼时,瞧见的是几个全然陌生的男子。 为首的那人瞧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俯身端详他,啧啧称奇,“可惜了,如此美人,今晚便要香消玉殒了。” 宋自得哆嗦着,紧张道:“你是谁?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害我?若你是冲着谢知津来的……我也与他有仇!我恨他!可否饶我一命?还有太子,太子也保我,若是你们今晚将我杀了,岂不是连太子一起得罪了?” 这人叹了口气,他往屋外一指,“瞧瞧那地上,可有你认识的人?” 宋自得喉结滑动,伸长了雪白的颈,眸光触碰到地上某一人的脸时,怔住了。 吴公公,怎会在地上? 这人又一指,“他旁边躺着的那个,便是骑马将你劫来的那人,明白了吗?” 宋自得呆呆的,“这是何意?” 对方笑出声:“虽说蠢笨,可这张脸实在美丽,瞧着着实令人讨厌不起来。” 他蹲在宋自得身旁,挨个给他指,“将你掳来这几人,是太子的人,他们诓骗你,假意要送你出京,实则是想将你骗出府后,扮作旁人劫了你,让谢令时心急,随后太子再出面将你‘救了’,一是让谢令时欠他的恩情,二则又要让谢令时清楚,他已知晓他的软肋。” 他一顿,又看向宋自得,“这三,若是能将你控住,让你觉得太子会帮你,谢令时身旁便能多一个眼线。一石三鸟,打的好算盘。” 宋自得脑中一片混乱,“太子骗我?” “自然,太子愚钝不堪,谢令时是他手中的底牌,除非他不想继承大统,否则怎会将你送走,彻底得罪谢令时?”这人笑了笑,“你倒是也真敢信他。” 宋自得如丧考妣,都不知该先生气还是先哭,“那你呢?” “我自然是那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人,”这人拔了剑,“杀了你,嫁祸给太子,让这二人决裂。” 剑光凉如一泓秋水,照亮了宋自得惊恐的眸。 这时,院中的吴公公摸了摸被砸的后颈,摇摇晃晃起身。 拔剑之人与他对视上,吴公公悚然一惊,显然认出他是谁,拔剑之人低骂一声,去扯脸上的面巾。 而吴公公连忙去踢身旁几个昏迷不醒的人,“快!快醒醒!阻止他!” 而宋自得也趁着拔剑之人分神,一个头锥击向他腹部,趁对方痛呼之际,连滚带爬往门口挪动。 另有几人反应快,要将他拖回去,宋自得连蹬带踹,这时吴公公也将身旁人唤醒了,几人拿了刀剑冲向屋内。 一时间一片混乱,宋自得混乱中被人拖了起来,眼冒金星时,那把凉剑再次抵上了他的脖间。 “都别动!” 吴公公险些尖叫起来,“尹大人,咱家可警告你,若是你将他杀了,你们家相国可再也别想将谢大人拉拢过去!” 被叫尹大人的人冷笑道:“我们家相国能不能将他拉拢不要紧,他弃了你们才是真的。” “岂有此理!太子殿下天潢贵胄,岂有他谢令时弃殿下的道理!你该说我们殿下弃了他!” 宋自得心死如灰,他到底是为何信了这吴公公,都这种时候了,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吗! 不过吴公公的警告到底是有用的,这个尹大人顾忌着相国想要拉拢谢知津,他又被吴公公瞧见了脸,身份暴露,当真犹豫起来。 正僵持时,漆黑的街边再次响起飞驰而来的马蹄声。 星星点点的火把将长街点亮,为首之人踏月而来,身骑骏马,如画的眉眼映着火光,面色苍白。 远远的,两人对视。 宋自得耳边嗡鸣,可心底深处,却是一松。 ==========作者有话说:========== 可恶啊,还以为这章能写到跑路 谢知津的视线落在宋自得身上,瞧见他手脚被绑,眸光倏地暗了下去。 死寂中,他翻身下马,朝着僵持的几人走去,不咸不淡道:“好生热闹。” 吴志义见状,灵机应变:“谢大人!您可来了!这尹大人简直是岂有此理,挟持了您府上的人不说,还死不悔改!” 若非宋自得方才被这个尹大人细细讲解过一番,此刻也怕是被吴公公给骗了去,当真以为这吴公公是来救人的。 谢知津不知信没信,反问道:“宫中已落了钥,吴公公怎会在此?” 吴志义一滞,支支吾吾了半晌,“殿下遣我外出办事,此番也是……凑巧,巧了。” 尹和玉见良机已逝,主动放开了宋自得,冷笑道:“吴公公当真是会‘凑巧’。” 谢知津对他们不做理会,只朝着宋自得伸手。 众人的视线霎时再次落到他身上,又看向畏畏缩缩的宋自得。宋自得被放开后,还有些不敢置信。 在看到谢知津朝他伸手后,他迫不及待想要跑过去,奈何双腿被绑住,只能一蹦一跳。 在即将摔倒时,谢知津将他抱进了怀中。 宋自得投入他的怀中,从未如此安心,他被吓得魂不附体,险些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谢知津似是失而复得了什么宝贝,毫无顾忌地抱着他,更不管旁人如何看他,拔剑将宋自得身上的绳索都砍了,仔细将他身上查验过,没发现什么伤口,阴沉的眼神这才落在其余人身上。 尹和玉的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府兵上,“谢大人,豢养私兵,可是死罪。” 谢知津淡淡道:“不过是我府上的下人,尹大人可不要血口喷人。” 尹和玉被他这番话逗笑,“原来只知谢大人聪慧,却从不知,谢大人也有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时候。” 谢知津将宋自得护在身后,不动声色道:“我府上的下人,一无甲胄,二无持械,便是圣上在,我也如此说。” “并未持械?”尹和玉闻言,定睛一瞧。 原以为是训练有素的私兵,手上拿着兵器,可仔细瞧才发现,他手上的根本不是什么兵器,不过是什么锄头、扫帚! 尹和玉心中一惊,分明他想坐山观虎斗,可为何此时此刻,竟有被请君入瓮之感? 谢知津眸光扫向他身后,沉声道:“尹大人才是,无故持械掳走谢某府上中人,便是到了圣人面前,恐怕也说不清,我今日非要让你同我去面见圣上,让圣上来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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