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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思路大胆,甚至有些剑走偏锋,是齐聿怀过去一个人调查时从未想过的角度。他立刻明白其中的逻辑,他现在需要的,正是要主张拆掉屋顶的决心。 “你的意思是……” “两边同时进行。”方述白显然早就思考过这种方式,“一方面继续深挖物证,你手里的u盘笔记本,还有那些零散的记录,需要更专业的分析,我再多找些绝对可靠的技术和法律专家帮忙。” “另一方面,去查那些知情人本身,不仅仅是他们在愈合工作时的经历,还有他们离职后的动向家庭情况,社会关系……等过两天我有时间了,跟你再去拜访一趟。” 齐聿怀心跳莫名快了起来,一下一下的,牵连着他耳边的声响鼓动,这反倒更像是跟绿禾以及背后的人进行一场心理博弈。 “查那些人风险很大,你确定?”齐聿怀迟疑道。 “当然,我知道这算是游走在灰色地带。”方述白接得很坦然,“所以这件事只能由我来做,用我的渠道,和你完全撇清关系,你继续你明面上的调查,甚至可以适当表现出受挫和退缩,来降低他们的警惕性,其他的就交由我来做。” 他考虑得很周全,甚至“利用”起自己来毫不留情,将如此敏感的调查完全交给他,意味着他将承担绝大部分风险。 齐聿怀沉默不语,目光错过放在玄关门口的恐吓信。他知道方述白说得对,之前他潜意识里仍想独自扛下所有,将方述白隔离在不属于他的安全区,但那对于方述白来说是傲慢,也可能错过了关键的机会。 “好。”他思量过后,最终还是说出了口,“但你一定要小心,尽量不要暴露行踪,如果被绿禾发现你在查他们的人……” “不会发现。”方述白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自负的笃定,莫名让人安心,“我有我的办法。而且,齐聿怀,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冒险让手受伤的时候没想过危险,我去查钱长风、应付检查的时候也没怕过。” 他放缓语气,语气诚恳。毕竟想要赢,就不能前瞻后顾地怕这怕那,也不能总想着把对方护在绝对安全的位置,分工合作,各自发挥优势,才是现在该做的事。 良久,齐聿怀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平静,毫无保留地靠在他习惯思考的躺椅上:“那就按你说的办,需要我这边提供任何信息,就随时告诉我。”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方述白笑得随意,明显知道他在想什么,“该小心的是你,今天晚上我就不回去了,家里有点事。” “家里?” 齐聿怀这才反应过来,他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事,微微皱起眉来。自从对方述白的家庭情况有所了解后,齐聿怀应激反应比他还大,每每提到方家,势必会刨根问底,但千言万语都汇成一句话: “你家又发生什么事了?” 只听比他还冷静的方述白绽开笑,哭笑不得地解释:“不是方家,是我自己的家。” 他那个在市中心江边、很少回去的家。 “我家年纪大了,髋关节也不好,有时间就得多陪陪它。”方述白像是有意调侃,轻快地说,“所以陪他就不能陪你了,别太想我。” 齐聿怀仰着头,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热水,面无表情地说:“我又不是狗。” “好,你说不是就不是。”方述白说句话的功夫就停好车,他脚步轻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缓缓向楼上走,“不过你要是一点都不想我,我会伤心的。” 眼见他又有随地大小演的趋势,齐聿怀连忙转移话题:“好像很少听你提到家里的狗,是德牧没错吧?” “对,是德牧。”方述白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密码锁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到另一方,“一只傻狗,年纪不小了,快有七岁了吧,髋关节也是老毛病,宠物医院的常客。都有一阵子没见了,最近一直拜托阿姨帮我照顾,今天回来看看情况。” 门随之打开,紧接着是一阵兴奋的、略显沉重的狗爪拍地的声音,伴随着开水式的呜呜声,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大狗扑到主人腿边,拼命摇尾巴的样子。 “乖,,坐下……别舔。” 一套指令行云流水,方述白还不忘电话那头的齐聿怀,边跟狗狗互动边说:“不过现在稳重多了,以前它精力旺盛的时候,能把我拽着跑。” 齐聿怀静静听着电话那头交错的脚步声,还有他低声对狗说话时放松的语调,终于问出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它为什么叫?” “为什么叫?也没什么原因吧。”方述白安抚着向来激动的德牧,按住他的头,一步一步移到沙发边,“其实它以前叫。”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几秒钟:“不会是绝育了才改名的吧?” “是啊,就这样。”他回答得很坦然。 国际化的显然对这番名称的讨论毫不上心,也无暇关心自己名字的由来,只是一股脑冲进方述白怀里,用头顶着他的手,咧着个嘴,笑得比谁都开心。 “来,叫爸爸。”方述白翻转屏幕,将狗头对准了齐聿怀。 狗子立马配合地“汪”了两声。 齐聿怀:“……” 出于体谅考虑,齐聿怀没打扰他跟自家毛孩子的叙旧时间,尽管方述白依依不舍的,还是很快就结束了电话。 牵上绳走出门,明显比以前要更激动,卯着一股劲儿往前冲,前脚倒腾得飞快,比狗头还殷勤,常常上半身还没出去,前脚就已经先一步迈了出去。 毕竟一直坚信,自己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保安,每当出门,它势必要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发出自认为最具威慑力的低吼——可惜这点威慑力比上不足、比下无余,它对主人献殷勤的表现又很好地补足了这一点。 通常不过三秒,狗子就会开始疯狂摇尾巴,整个后半身都跟着左右摆动,像台不会感到疲倦的鼓风机,把地板拍得啪啪响。 尤其现在套上项圈,这位“保安”已然完全忘记自己那威风凛凛的体型,吐着舌头,边往前走边往后看,出于对两驱人士的体贴,汪汪两声叫后,它便孜孜不倦的转着圈,边追尾巴边等待方述白慢吞吞地跟上来,转得它东倒西歪的,转身时一头栽进怀里,还非要舔人的手。 “走慢点,。”方述白拽了拽牵引绳,啼笑皆非,在狗头上胡乱扒拉两下。 有些日子没见,自从他上次出差三天过后,一回来就直奔齐聿怀家里,后来又因为这那的,就算回家,也只不过是拿点必需品和资料,鼓风机牌狗尾巴还没摇起来,留给它的就只有一个背影了。 毛茸茸的狗尾巴也只能偃旗息鼓,一而再再而三,也就习惯了看他来来去去。 如今终于能一起出去玩,简直像是天降大棒骨。 方述白在后面,看着它四条腿各走各的,走得乱七八糟的,急转弯时还差点不小心被自己倒腾不过来的脚绊倒,的的确确是对体型没个概念。他扯扯牵引绳,顺着狗头慢慢拉进距离,这才没让再摔个狗啃屎。 时间还没到凌晨,公园里遛狗的人不多,大多是一家人吃过晚饭后出来消食散步,方述白特地选择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一见着熟悉的路,就撒丫子跑起来,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人遛狗、还是狗玩人。 方述白难得清闲,遛狗对他来说竟也成了件新鲜事。他举起手机,飞速抓拍几张飞奔到模糊的照片,精挑细选过后才发给齐聿怀。 -「风呼呼往嘴里灌但本狗并不在意jpg」 -「企图用脸刹车但发现草皮不太给力jpg」 -「追自己尾巴三圈后突然思考狗生但只有一秒jpg」 齐聿怀的手机在五分钟之内,被这套九宫格连环暴击刷了屏,他一一批阅,最后给出总结:“随主人。” 一时之间,方述白竟然无言以对。 他高高挑着眉头,心里正盘算着如何回答这明里暗里说他“看起来脑子不太好”的调侃,思绪突然被一旁的声音打断。 “这是你的狗吗?” 暗贬 方述白抬起头,看见的是一个眉头紧皱的路人,手还指着不远处撒鸭子跑的,看起来不太友好。 他迟疑一瞬,没选择回答,只是点头说一声:“嗯。” 面前这位路人眉骨突出,皱起眉头来严肃中还带着点滑稽,方述白盯着她,仔细想了想,才发觉这位皱起眉头来属于豆豆眉的类型,实在严肃不起来。 “哎,之前遛它的不是你啊。” 方述白眼角挑起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惊讶一瞬:“可能是帮忙遛狗的。” 他无意跟陌生人解释太多,适可而止地停下。 “哦,这样。”那位豆豆眉大姐的表情稍微松懈了一点,但眼神里的审视还没完全散去,目光在他和远处正埋头研究一棵树的之间来回扫了扫,“我说呢,就说看着像。” 方述白知道他说“看着像”不是指人,而是指天天都下来耍的,态度比刚才放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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