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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是被神明传过来的?”阿倍良久抱臂,目光审视着面前的少年。 “对,风神大人送我来此,他是大陆上一个叫蒙德的国家信仰的神明。” “听起来,外面的世界似乎变化很大,”阿倍良久有些出神,喃喃道,“……渊下宫也不知何时能够回归地面,神明似乎从来都没有眷顾过这片土地。” 漂泊者没有打断他的自言自语。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捋了捋胡子,问道:“你说你不知道旅途的目标——这个说法听起来并不令人信服。” 漂泊者摊摊手:“事实如此。” 这时,老人突然凑近了些,随即退后一步,目光投向了漂泊者腰间系着的酒坛子。 “……”漂泊者挑眉,“您这是?” “你似乎与常世大神有过接触。”阿倍良久低声道,语气肯定。 “常世大神?” “时空之神,指引我发明‘太阳’的存在,”阿倍良久的眼神变得深邃,“也是帮助白夜国对抗深海龙蜥、开拓土地的神明。” 漂泊者和阿鹿对视了一眼。 阿倍良久沉默了片刻,让开一步:“那么,请先进来吧。” 漂泊者颔首,带着阿鹿踏进了房屋。 房屋里面空间不大,布置得很简陋,石墙一角下摆着各类锈迹斑斑的仪器,墙面已经被烟火熏得发黑。靠墙的旧案上堆着半尺高的书籍,几乎每本书的边缘都磨得发毛,旁边还散落着量尺与各类工具。中央的桌面上摆放着一台精密的木质仪器,正在缓缓运转,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阿倍良久关上门,转身看向漂泊者,直截了当地说道:“请告诉我您与常世大神的关系。” 漂泊者摸了摸下巴,道:“我并不清楚你说的常世大神是谁。” 阿倍良久皱了皱眉:“还请您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漂泊者笑了笑,“不过如果您口中的常世大神确实是时空之神的话,那我们的确与祂有些关系。” “请说。”阿倍良久说道。 “我们从风神那里得到了这个东西,”漂泊者瞥了眼阿鹿,随即拿手拨了拨腰间的酒坛子,“然后借助其中的力量,穿梭了时空,到达了如今的地方。” “——如果这股力量属于‘常世大神’的话,那我们的确应该感谢祂。” 阿倍良久愣了愣,随即沉默下来。半晌,他叹口气:“常世大神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不过,你身上确实有祂力量的气息,我相信你说的话。” 漂泊者笑了笑:“感谢信任。” “至于你说的旅途目标,”阿倍良久犹豫了一下,看着漂泊者的眼睛说道,“常世大神曾留下一则谕旨,也许与你有关系。” 一旁的阿鹿闻言看了看漂泊者,好奇问道:“什么谕旨?” 老人踱向房间的一角,从书架的诸多书籍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皮纸,缓缓展开: “一位怀火种之人将意外降临深海之底, 他将祸种从深海的黑暗中带离, 并于旅途的终点,焚尽人世间的灾厄与不幸。” 漂泊者微微一怔。 ——火种。 风神也曾提到过这个词。 阿倍良久收起羊皮纸,低声道:“‘火种’‘带离’……这些字眼,或许与地面有关。但很遗憾,渊下宫与地表隔绝太久,我也不清楚具体指向。” “我猜测,”阿倍良久说道,“如果这则谕旨真的属于您的话,其中的含义,大概要等您离开这里,前往地面,才会完全见分晓。” 他从怀中取出一条发带,递给漂泊者:“这是常世大神留下的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发带是火红色的,末尾缀着两条灿金色的流苏,隐隐约约透着火元素力的力量。这股力量与漂泊者体内的力量居然形成了共鸣。 漂泊者接过发带,若有所思:“您相信这则谕旨?” “我信,”阿倍良久的目光坚定,“常世大神的预言从未出错。” 阿鹿飘到发带旁,小声嘀咕:“这玩意儿能干嘛?” “应该有用处,只是暂时不知道,”漂泊者将发带系在手腕上,抬头问道,“您能帮我们离开这里吗?” 阿倍良久点头:“我会想办法。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先解决白夜国的弊病。” “弊病?” 老人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愿意帮忙吗?神谕已经表明了你的立场。” 漂泊者笑了笑:“要解决弊病,必须由局中人自愿觉醒,并且亲自动手。外来者一向不适合干涉。” 阿鹿闻言突然想起了什么:“啊!就像在蒙德那样!” 漂泊者瞥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阿倍良久愣了愣,随即苦笑:“你说得对……但至少,为了方便我的行动,我希望你能保护现任太阳之子——离可琉的安全。” 离可琉——大概就是刚刚他们见到的那位小孩了。 漂泊者问道:“为什么要保护他?身为白夜国的王,安全不会有太大的威胁吧。” “原因的话……以我的身份,暂时不能透露,”阿倍良久摇头,“你只需要知道,他的生死关系到白夜国的未来。” 漂泊者沉吟片刻,最终点头:“行,我答应你。” 阿倍良久松了口气,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谢。你们暂时没地方住吧?可以留在这里。” 阿鹿欢快地转了一圈:“太好了!还好不用睡石头上了!” 第二天清晨,漂泊者和阿鹿按照阿倍良久的约定,前往太阳之子的寝宫,打算再了解一些事情,却被告知离可琉不在宫殿里。 “太阳之子一早就出去了,”侍从低头回答,“可能是去找守门人的儿子了。” “守门人?”阿鹿好奇道,“渊下宫不是无法离开吗?为什么还需要守门人?” 侍从笑了笑:“这是历来的传统。” 漂泊者问道:“是他的朋友吗?” “正是,如果着急的话,你们可以直接往太阳的背面方向走,走到尽头,就差不多到了。”侍从善解人意地提醒道。 两人道了谢,按照侍从的指引,来到渊下宫边缘的一扇巨门前。门高耸入雾,通体由漆黑的石质打造,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紧紧闭合着,上面爬满了各种苔藓,仿佛自亘古以来就未曾开启过。 门前的不远处有一座小石屋,屋子前面站着两个小小的身影,倒是没看见守门人的踪迹。 一个显然是离可琉,他换下了华贵的服饰,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蓝色布衣,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孩子。另一个是个年纪相仿的男孩,皮肤黝黑,眼神锐利,正低声和离可琉说着什么。 “太阳之子!”阿鹿喊了一声。 两个孩子同时回头。离可琉的眼睛亮了一下,而他的同伴则怔了一下,随即警惕地盯着漂泊者和阿鹿。 “你们怎么来了?”离可琉问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漂泊者笑了笑,“但昨天我们去找你的偶像的时候,他委托我们保护你。” 离可琉愣了愣,还没开口,他的同伴就一步挡在他面前,冷声道:“你们是谁?别打他的主意!” “弧烛!”离可琉拉了拉他的袖子,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们是阿倍良久大人委托的人。” “谁知道是不是骗你的?”男孩嗤笑一声,依旧戒备。 漂泊者笑了笑,蹲下身与他平视:“你叫什么名字?” “……弧烛。”男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 “弧烛,我们确实受阿倍良久所托,”漂泊者指了指手腕上的发带,“这是他的信物。” 弧烛盯着发带看了几秒,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是认得这个物件的,毕竟是阿倍良久每日带在身边的重要信物。 “没想到他把这个也给你了。”弧烛面无表情地说。 这时,远处传来侍从的呼唤声:“太阳之子大人!执行官大人找您!” 离可琉叹了口气,对弧烛道:“我得回去一趟——马上再来。” 弧烛点点头:“小心点。” 漂泊者正要跟上,却被弧烛喊住了:“你们别跟着——我有话问你们。” 漂泊者似乎并不意外,他挥了挥手,一束火焰燃上了离可琉的手腕,随即消失不见。 撞见这幕的离可琉微微瞪大了眼睛,随即扭开脸,朝离可琉挥了挥手。离可琉欢天喜地地走了。 待离可琉跟着侍从离开后,弧烛突然压低声音,对漂泊者和阿鹿道:“你们真的会保护他?” “当然,”漂泊者挑眉,“怎么了?” 弧烛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那么我要跟你们说一件事情……我听到了一些消息。”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继续道:“前几天我去宫里找离可琉,无意间听到了执行官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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