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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强调了“继承人”和“野小子”两个词。 我懒得理他:“如果你是来提醒我的话,我认为你的话没什么分量。” 阿雅克又笑:“我可不敢提醒您,是老爷对少爷的行为颇有不满。” 我皱着眉看向他。 “所以,老爷托我来教您,如何处理族务。” 这次,阿雅克主动为我打开了他房间的大门。 如果系统没故障的话,我觉得我应该能听到支线任务“探索家庭秘辛”开启的提示音。可惜这抽风系统是个时而播报时而死机的故障货。 对于处理族务,我倒是没有多少抵抗心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况且,种种迹象已经表明,我的这一族在纳塔的地位很特殊,风格又与纳塔格格不入,处理族务是了解这个奇怪现象的最快的方法。 “这个是家族账务本,每年主支和各个分支都会定有固定份额的流水,目前少爷需要做的,就是核对这些数目的总和是否正确。” 阿雅克指了指面前厚厚的一摞账册。 算数吗?这个我会。 “这个是家族判案集,里面记载了今年的一些族内纠纷,这个不需要改动。少爷需要做的,是学习里面的裁判精神。” 我稍微翻了翻,感觉这个跟家族秘闻应该关系大一些。 不过,我感到非常惊讶,不是因为这两册书目的内容,而是因为阿雅克的态度。 这人在办公事的时候,显得非常正经可靠,跟平时的鬼畜心机哥的形象大相径庭。 我好奇地抬头。 阿雅克似乎看见了我的神色,又恢复了平时的欠揍语气:“啊,少爷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么耐心教您吗?” ……真牛,装都不装了,这么直接就问出来了。 我索性也摊牌:“对,我感觉你并不喜欢我。” “怎么会呢,我可是,最,喜欢,您的人呢。”他一字一顿地说。 呃。果然还是抽风神经病。 我放弃跟他沟通这个话题。 “我可以把这些拿回我自己的房间吗,”我指了指两摞书,又指了指他的房间布置,“你这房间太渗人了。” “当然可以。” 阿雅克喊了一声达利也,让他来帮我搬书。 我离开之前,阿雅克说:“我很期待您的成长呢。” 我脚下一个踉跄。 原来你还有这种属性?! 我花了将近一下午看阿雅克交给我的资料。 账本那个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我只是有些惊讶自己所在的这一族人群居然如此庞大,铺张浪费也很夸张。 判案的话,倒是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这本案例里面涉及的绝大部分当事人都是本族人,甚至连本族外的悬木人也少之又少。 但是,凡是人际交往势必会产生矛盾,矛盾纠纷的化解又往往依靠外力,这便会出现裁判。如果整整一摞案例都没有出现外族人的话,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我所在的这个族群封闭得可怕。 其实这点我早有预料。 一方面,从外面的人,包括基尼奇、达尔乃至于其他纳塔人的态度来说,他们对我这一族知之甚少。基尼奇知道我的身份却不知道我的名字,达尔也只是与我这一族签订了约定,当初回声之子的族长也称我这一族为“那一族”。 另一方面,便宜爹带领的族人似乎也很少与外界有所交流。达利也打听基尼奇都花了很长时间,当初基尼奇说全族的男人女人都要参加归火圣夜巡礼的准备工作的时候,我这一族居然一个去参加的人都没有,反而举行了盛大的游猎会。 估计就是这种封闭性导致了我这一族的生活习俗与悬木人乃至纳塔大相径庭。 我心中又觉得这是游戏设定冲突。 按理说,在以部落社会为主题的全息游戏里,不会出现这么割裂的族群,更不可能为了融入一个玩家,凭空捏造一个族群出来。 这样做对玩家探索和完成主线太过不友好了。 所以这种违和感到底为什么产生? “叩叩——” 正当我沉思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我使劲揉了揉脸:“请进。” 一抹苍绿色的颜色出现。 “嘿,”我朝基尼奇挥了挥手,“来咯?” 小家伙还挺乖,说委托他陪我玩儿还真陪我玩来了。 基尼奇似乎对我房间里的装潢很感兴趣,又瞥了一眼墙角成堆的毛绒娃娃。 他指了指它们,淡声道:“你很喜欢毛绒玩具吗?” 我装作不在意:“小时候很喜欢?” “哦,现在不喜欢了?” 我强装镇定:“……一般。” 这家伙刚才好像笑了,不对,他肯定在嘲笑我。 基尼奇看见我趴在堆着纸张的桌案上,问我:“你在做什么?” “阿雅克——就是我的,呃,侍从,说我爹让我帮忙处理一些族务,我看了一下午了,现在眼睛酸死了。” 基尼奇顺水推舟:“那要不出去走走?” “不会又遇见深渊吧?”我现在对散步已经有阴影了。 基尼奇想了想,似乎真的在考虑这种可能性。半晌,他说:“不会的,深渊不会两次袭击同一个地方。况且从上次以后,悬木人已经加强了防备。眼下,深渊更重要的事情,是应对巡夜者小队的威胁。” 我看着他认真分析的小脸忍俊不禁。 “行了,出去散散心,”我合上资料,跳下凳子,“看了一下午也挺闷得慌。” 正是夕阳将落的时候,昨天这个时候,我们还在面对深渊的袭击。 我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旁边安静的基尼奇:“基尼奇,你怎么看我所在的这一族?” 基尼奇似乎被问住了,他想了想,斟酌道:“我了解得也不多,总的来看,应该是比较神秘的一族。” “神秘?为什么?因为不常和外族人交流吗?” 我们沿着悬崖向高处走,天色也逐渐变暗。 “不常交流只是一个方面。在我的印象里,你所在的族群里,似乎没有人参加过归火圣夜巡礼。” “啊?” 这倒是我不知道的。 “应该是这样。”基尼奇拉着我避开地上凸起的藤蔓。 “是因为纳塔的排斥和限制吗?” 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因为我的语气实在不像我自己也是纳塔人。 好在基尼奇似乎没在意:“并不是,这个应该是你们族群的习俗规定。” “——纳塔的所有重大活动,你所在的族群几乎都不参与。” 这样啊。 基尼奇忽然又说道:“你倒是个例外。” 我摸了摸鼻子:“你是说我什么事都要凑上去吗?” 其实我也很怕麻烦的,只不过是身在困境中,不得已而为之。 我们终于走到了悬崖的最高处,遥远的星空在我们头顶闪烁。 “并不是,”基尼奇拉着我坐在一块平整干净的岩石上,“我很喜欢你现在的模样。” 我愣了愣,难得有些害羞。 “我只是在说,有些时候,不要太过焦虑,你似乎总是想做很多东西。”他顿了顿,“就像我之前说的,过程也是一种体验,有些事情,慢慢来,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似乎有些失落。 基尼奇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我还有些不适应,有些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成熟得简直不像个七岁小孩。 不过他说的也是,来到这个故障游戏了以后,我几乎每天都在为了出游戏而努力,无论是与基尼奇的交往,还是游猎会的夺冠,乃至于向达尔学习元素力和进兽境,都让我疲于奔命,很难停下来真正享受游戏的乐趣。 “唉。”我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基尼奇的话。 纳塔夜晚的风分外和煦,没有白天的燥热,也并不寒冷刺骨,只是像一团恰好的水,人置于其中,很容易就放松下来。 我们就这样各怀心事地沉默下来,看着头顶的天空。 良久,我都快要睡着的时候,基尼奇终于开口:“走吧,伊迷,夜凉了,该回去了。” “好。” 按照悬木人部落里的说法,巡夜者战争一般要半个月左右,时间还挺长。所以于我而言,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看符箓是否完整。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看阿雅克送来的卷轴中度过。 基尼奇每天傍晚都会来陪我吃饭,然后散散步,这也是我们“委托”履行的一部分。 但是今天晚上,基尼奇却没有如约赶来。 我看得眼睛都犯花了,还是没能等来他。 “达利也,”我冲门外喊道,“基尼奇今天来过吗?” “哎,少爷,”达利也端着个盘子从外面进来了,“少爷的朋友今天还没来过呢——出什么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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