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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后,基尼奇问我。 “不对,”我走的很急,“我不是给他送行,我是想劝他别去。” 我总感觉昨晚最后的梦境让我很是不安。 前两个梦境还看起来像是没头没尾的做梦,后面的杂乱记忆用睡梦解释也能说通。 但最后一个梦境—— 我从未参与过巡夜者战争,也没有见过除了达尔之外的其他优胜者。而昨晚的梦境却如此真实,不仅是场景,甚至是人名和伤痕。 我觉得这里面有些不祥的兆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这种原因也有可能,毕竟我才从深渊精神污染的后遗症中恢复过来,昨天又和深渊袭击撞上了。 “劝他别去?”基尼奇很惊讶,“为什么?” “我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基尼奇默了默,说道:“但现在的话恐怕有些来不及——今天中午他们就要出发了,现在换下达尔的话,来不及找到备用人选。而且,出征前夕被换下,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恐难以服众。” 我有些心焦气躁:“不能直接取消今年的巡夜者战争吗?” “这个不大可能,”基尼奇分析道,“承载着荣耀只是巡夜者战争的表象,更深层次的,巡夜者战争也是对抗深渊的实现方式,不仅可以直接遏制灾害,里面会产生的精神力量也会滋润圣火,庇护纳塔。” “……”我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基尼奇瞥了我一眼,问:“到底怎么了?” “虽然这样说感觉很幼稚,”我斟酌道,“其实是因为我昨晚梦到达尔在巡夜者战争中失利了。” 基尼奇愣了片刻:“这样啊。可能是因为你担心达尔,才会做这样的梦吧。以我的角度来看的话,[帕洛特]的达尔是几十年来悬木人最天纵奇才的一个人,深渊要是想要伤到他,估计还是要费不少力气。” 天纵奇才吗? “况且巡夜者战争是允许阵亡的。只要小队里有一个人存活并且成功完成了歼灭深渊的任务,全队人都可以复活。” 基尼奇这样说,我稍微安心了一点,但还是有些忐忑。 基尼奇观察着我的脸色,半晌接着说:“既然你担心的话,你可以试着劝一劝,即使没办法让他不参与,提醒下他注意安全,也是有意义的。” 基尼奇说得对。无论如何,我得把这个消息告诉达尔。虽说达尔只是个游戏npc,但我很喜欢他,不想他遭遇什么不测。 毕竟达尔可是我的老师,也是除了基尼奇外,会无条件对我好的人。 就像无微不至的阳光。 我们在巡夜者小队出发之前到达了圣火竞技场。 这里依旧很热闹。金黄色的圣火悬于高天之上,混着天光,将整片竞技场染得一片灿烂。竞技场里,各个部族的人都聚集于此,欢呼呐喊,觥筹交错,给他们的英雄送行。 我在花花绿绿的人群中,找到了达尔的身影。那家伙斜斜地挎着一个武器包,正在和另一个人勾肩搭背,似乎在谈论什么开心的事情,笑得颇为夸张。 看到他还活蹦乱跳,我稍微安心了一点。 旁边的基尼奇也发现了达尔。 他拍了拍我的背,随后退到一边的摊位旁,把空间留给我和达尔。 我犹豫了一阵,凑了上去。 忽然,达尔旁边的那个人转身,视线落在我身上。 “……达尔,这个小朋友是来找你的吗?” 达尔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咧开嘴角:“小伊迷,你来给我送行啦!” 我有些沉默,本来着急过来劝他,看到他之后反而不知道如何开口。 “怎么了?”达尔察觉到我的异状,蹲下来,火红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我。 我没话找话道:“呃……我昨天遇到深渊了。” “这个我知道,”达尔帮我理了理稍微有些跑散的发带,“昨天深渊界门突然出现在悬木人,我还担心了很久呢。” “后来听说维查玛他们解决了入侵,我才放心呢。不过,你有我给你的符箓,安全应该也不是问题。” 我点了点头,问道:“维查玛受伤了,那他还要参加巡夜者战争吗?” 达尔叹了口气:“维查玛出于对队友安全和克敌效率的考虑,说他不去了——真可惜,为部落征战的机会很少的。” 这样吗。 既然他都说可惜了,说明达尔自己也很在乎这次巡夜者战争。 那我还要劝吗? 我硬着头皮问他:“那你能不能也退出,少了一个人不安全——” 达尔怔了怔,随即笑了笑:“说什么胡话呢,我可是拥有[责任]的古名呢,不能临阵脱逃啊。”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揶揄。他凑到我耳边,悄悄说:“你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舍不得个鬼,”我无语道,“我只是……呃,反正你能不能不去。” “诶呀,小朋友还会担心人了,”达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叉着手臂说,“不用太担心,火神大人另外派了一个人加入我们的队伍,那个人也很强的。况且,你也见识过老师的能力,我可是悬木人的[帕洛特]呢。” 我知道自己没办法劝动他了。 我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肯定是深渊的精神污染搞的鬼,达尔这么强,又有还魂诗,肯定能平安归来。 作为故障游戏的玩家,我没办法改变纳塔的规则,那不如就相信达尔吧。毕竟除了相信他和等待他,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要是实在担心,可以每天都确认一遍我挂在你身上的符箓哦。” 达尔摸了摸我的头,手心很温暖。 “只要符箓还在,我就没事。” 我看了一眼腰侧系着的红色符箓,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符纸。 最终,我让步:“那你尽快回来,我等着你。” “当然!”达尔大笑,“我还得教你元素力,帮你得到神之眼呢!” 绵长的号角声刺破嘈杂的空气,烈日之下,达尔朝我挥了挥手。 火焰将他的身影拉得分外高大。我的身侧,红绳系着的符箓随风飘扬。 基尼奇被我拉着又浪费了一上午时间,我有些不好意思。之前养病的时候,基尼奇也常来看望我,我正想好好感谢他,转头却瞥见了他露出的脖子上已经结痂的新鲜伤口。 我皱了皱眉:“基尼奇,你最近家里怎么样?” 一旁的少年顿了顿,说:“还好。” “那个酒鬼没有再做什么事情吧?” 基尼奇伸手接住了一片落叶,眸光微动:“他最近忙于归火圣夜巡礼和巡夜者战争的准备工作,很少有空待在家里。” 我指了指他的脖子:“那这道伤口怎么来的?上回见面还没有。” 基尼奇沉默了一会儿,道:“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 我突然想到了前些时间每天都会按时送来的珍贵灵花,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不会是因为你给我采药被他发现了吧。” 他没有说话。 果然如此。 我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伤口:“疼不疼?” “……还好。” 还好个鬼,都打到脖子上来了,别的看不到的地方肯定也伤到了。 我叹了口气:“以后你要是不想待在家里,可以来大树屋和我一起住。” 基尼奇似乎很疑惑:“大树屋?” “戏称而已啦——就我家房子。反正没人管我,你直接来我房间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基尼奇点了点头。 “一会儿跟我回去一趟,我给你拿点药,”我戳了戳他,“这几天别扛颗粒果了,我委托你跟我玩,我待在家无聊得都快发霉了。” 基尼奇似乎在犹豫。 我跳到他面前,直视着他苍绿色的眼睛:“到底来不来?” 半晌,他别开脸:“好。” 没想到刚说完自己无聊,事情就来了。 送走基尼奇后,我看着对面的鬼畜哥,语气算不上好:“有何贵干?” 他依旧穿着初次见面时深蓝色的狩猎服装,只不过,这次他看我的眼神,从轻蔑变成了探究。 看来他还是把我当成他的竞争对手。 我忍不住开麦:“你不必用那种眼神看我,你想要的东西我未必稀罕。” 他愣了愣,随即装傻道:“我想要的东西?少爷在说什么?” 呃。 他应该是觉得我不知道他是私生子。其实我想吐槽很久了,这么大的家族,便宜爹跟阿雅克天天乱晃,难道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长得很像吗? 这种公开的秘密还有什么隐藏的必要。 算了,还是不拆穿他了。 “有话快说。” 阿雅克短促地笑了一声:“少爷,身为族里的继承人,可不能天天出去和一些野小子乱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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