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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衡至今不知,当初在扬州时乔瑛瑛曾想给他下药一事,那一次算阴差阳错,被陆绥截胡了去。 后来闹出个季云昭,陆绥成为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门槛险些踏破。 倒是昔日风光无限的英国公府门可罗雀,继失去兵权、失去女儿后,又?彻底失了与陆绥的婚事,英国公府乃至整个崔氏门庭,已是日薄西山之?势。 苏氏大抵想不开,为此一病不起,身体肉眼?可见的衰败下去,崔婉音日日侍奉汤药,以泪洗面,偌大的国公府自顾不暇。 英国公自她们母女门前经过,深深叹了口气,隔日,他递了折子,请求告老还乡。 陆绥是在自家王府收到这份折子的,彼时沈芸竹已然登门入室,在旁侍奉笔墨,闲暇时,偶尔陪陆绥写画弈棋,倒颇有几?分未婚夫妻的情浓和睦,琴瑟和鸣。 她瞥了眼?陆绥翻看的折子,因是无关紧要的东西,陆绥并不避讳她。 瞧见是英国公欲卸甲归田的折子,沈芸竹当即想到乔瑛瑛,乔瑛瑛如今没了国公府嫡女的身份,被囚困在王府里,不知英国公离开时,是否会带上?这个女儿,陆绥又?是否愿意放手? 说?来,她最近日日跟在陆绥身边,已有好些时日没见过乔瑛瑛了,陆绥也不曾在任何人面前提到过此人,俨然是过了新鲜感,变得无足轻重。 既如此,倒不如就放乔瑛瑛离开,也算感念当初乔瑛瑛对自己流露的那一丝善心。 然而陆绥看过那份折子,便随手丢至一旁不予理会。 沈芸竹酝酿在唇边的话忙咽了回去,心头?拿捏不准,陆绥留着英国公还有何要处? 既无兵权,又?无姻亲,唯一的联系便是个乔瑛瑛。 先前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 沈芸竹衡量起她与陆绥的情意,犹豫要不要开口询问缘由,就见陆绥唤了王管事进?来,将那份折子递过去,“送到晚香院,让她自己看看,若她无异议,便让英国公多待一段时日,待开春本王大婚,再?准他回到朔北。” 绣纹繁复的宽大袖摆滑落,露出男人一截筋骨分明?的手腕,而那腕上?缠着薄薄一圈纱布,隐约渗着血迹,立时牵引了沈芸竹的思?绪。 “殿下,您的手……” “不妨事。”陆绥若无其事道,“天色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回府。”看样子不欲多说?。 沈芸竹的脸隐含忧色,不知怎的忽然道,“王管事忙于正事,不若这折子就由我?去送?” 话方出口,便敏锐察觉男人周身沉冷的气势,吓得她慌忙跪地,“臣女僭越,还望殿下恕罪,臣女只?是想着过往与乔娘子还算有缘,便想借此机会同乔娘子叙叙旧……” 沈芸竹脑中急转,想了好些措辞,好在陆绥没有真的发怒,那气势仅是一瞬便收敛如常,恢复了往日温和矜贵的模样。 他示意沈芸竹起身,“慌怕什么,你有心替本王分忧,本王岂会怪罪你。” 王管事领会其意,将那折子恭敬送到沈芸竹面前,“那便有劳沈娘子了。” 沈芸竹如释重负,松口气的同时,心底泛着微微的甜蜜。 似乎自相国寺回来之?后,陆绥对她越发上?心,她今日不慎僭越,陆绥也未曾怪罪她,还对她和颜悦色,可见是有拿她当正头?娘子看待的。 想来从前的冷淡只?是因为不了解。 沈芸竹走出清风斋时,面上?还晕着两抹酡红,而后在仆婢引路中,终于窥见了晚香院一角。 沈芸竹起初还以为乔瑛瑛同那些送来的姬妾一般,共同安置在王府后院里,没成想竟就藏在清风斋里,就在陆绥的眼?皮子底下。 穿过茂林修竹,如拨开云雾,眼?前是与寒冬格格不入的繁花似锦,蓊蔚洇润。 饶是沈芸竹修炼出一副沉稳端庄的脾性,见了眼?前盛况亦不免咋舌,心下那股甜蜜瞬间被洪流冲散,取而代之?是难以名状的酸涩。 这会儿刚过晌午,乔瑛瑛独自用了午膳,正要服药。 因着上?回她拒绝陆绥的亲近,接连数日陆绥不曾踏足此地,乔瑛瑛又?被禁足不得外出,今日恰好是蛊虫发作之?日,她只?能依靠阿银的汤药勉强压制。 然而汤药甫一入口,浓烈的血腥气直窜鼻中,乔瑛瑛再?次泛起恶心,手里汤药哐当坠地,顾不得收拾裙摆上?的污渍,就抱起痰盂吐了个干净。 沈芸竹进?门便瞧见这一幕,加快脚步到她身边,抚着她的后背顺气,“乔娘子这是怎么了?” 汤药吐出来后,乔瑛瑛用茶水漱了几?回口,总算压下那股子恶心,见到沈芸竹,她勉强挤出笑来,“只?是吃错东西,身子不适罢了。” 说?罢,方觉出不对。 沈芸竹居然可以进?晚香院。 很?快乔瑛瑛转过弯来,她想起这两日在院中散步时,偶然听守院的婢子谈起外头?的风言风语。 也不算风言风语,陆绥都求来赐婚圣旨了,同沈芸竹定了亲,婚期就在来年开春,数数日子,还有不到两个月。 身为陆绥即将过门的妻子,她连陆绥的书房寝屋都进?得,区区一个关押婢妾的晚香院算得了什么。 沈芸竹搀扶她到床榻上?坐着,亲切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想来是下人伺候不周,回头?我?同殿下说?说?。” 分明?是关心之?语,乔瑛瑛却隐约听出几?分主母关照妾室的意味,扯了扯唇,“那便多谢你了。” 沈芸竹打量她神色。 波澜不惊,未有吃醋或恼怒伤怀的情绪。 沈芸竹顿了顿,在阿银下去重新煎药时,从袖中取出那份折子。 乔瑛瑛不明?所以,翻开后脸色微微一变,总算有了情绪起伏。 “这是殿下让我?转交给你看看的。”沈芸竹不清楚她和陆绥之?间发生了什么,先前在相国寺时还夜夜痴缠,回到王府,乔瑛瑛就跟打入冷宫似的。 沈芸竹忍不住想入非非起来,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毕竟陆绥即将娶亲,从前荒唐不提,待她进?门,一切总要按规矩来,是以冷待乔瑛瑛也情有可原,如此方显对她这位未婚妻的敬重。 乔瑛瑛看过折子,讥笑道,“此乃公事,殿下何须过问我?这小小奴婢。” 沈芸竹忙安抚她,“你别?这样,我?知你是国公爷嫡女,想来殿下还是在意你的,才?拖我?来询问你的意见。”又?将陆绥的原意转达。 乔瑛瑛不置可否,“那便依殿下所言。” 如今英国公没有兵权,陆绥强留下人,无非两个目的,一来牵制她,怕她再?要死要活的折腾,二来是担心英国公退回朔北,如放虎归山。 只?是想不通,为何要提及他与沈芸竹大婚? 短短两月时间,又?能对英国公府做什么? 沈芸竹亦在揣测这其中深意,她本以为见到乔瑛瑛,能从乔瑛瑛这里得到什么有用消息,如今看来,对方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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