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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寺中没有婢女,无人可为乔瑛瑛擦洗,陆绥只?得自己披衣下榻,拢紧床帐,吩咐守卫送水来。 这边叫水瞒不过沈重山,有禁军悄悄将消息传到他耳中,彼时沈重山就在女儿床榻前守着。 沈芸竹这一箭扎得不深,并无性命之?忧,可陆绥今夜的所作所为当真令人寒心。 沈芸竹惨白着一张脸,俯在枕上?泣不成声。她为救陆绥受了箭伤,陆绥不肯为她宽衣拔箭便罢,竟也没来看她一眼?,反而在寺中同那婢妾…… 正自怨自艾着,常铭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是奉陆绥之?命来问安的,问她伤势如何。 迟来的关心比草贱,偏沈芸竹前一刻还在哭泣不甘,下一刻闻听此言又?笑起来。 这也不算完全漠不关心,总归她今日所作所为,是在陆绥心中留下印象了。 沈重山便不好再?非议什么,毕竟那位是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偏要宠幸那个婢妾,谁能置喙?只?盼离开此间,陆绥还能记着沈芸竹的救命之?恩。 陆绥也的确记了这份“恩情”,大雪封山十日,日日派常铭去探听沈芸竹伤势恢复如何,偶尔闲暇,也会陪沈芸竹在寺中闲庭信步,看雪落梅花开。 只?在夜里,陆绥才?会去到乔瑛瑛房里,无非还是那些事,夜夜叫水不曾停过,寺中僧人敢怒不敢言,乔瑛瑛亦是。 她完全无力抵抗,任他为非作歹,翻来折去,顶嘴的话也不爱说?了,除却不成腔调的泣吟,几?乎没有表达过任何属于她自己的意愿。 倒是陆绥的银词浪语一如既往密集,说?到最后化成绵绵情话。 乔瑛瑛陷在被褥中,全然麻木。 - 沈芸竹每每听得底下通报便止不住的失落,本以为经此一遭,她会和陆绥亲近些,独处时,她也曾试着与他肢体相贴,皆被陆绥不着痕迹避开,不过他言语周全,柔笑关怀,满是担心她的伤势。 沈芸竹何曾见过他如此体贴入微的样子,当即被哄得晕头?转向,对那厮的话信了七八分,不再?计较乔瑛瑛那边的事。 正室与妾室,终究是不同的,她没必要斤斤计较。 至少?在陆绥面前,她万不可表露妒意。 待禁军辟出山路,陆绥与二女同车下山,沈芸竹有救命之?恩,自然离陆绥更亲近些,二人一路有说?有笑。 乔瑛瑛被撇在角落,沉默不语,像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陆绥自始至终不搭理她,有意无意的冷落,往常喜爱动手动脚,在沈芸竹面前却是截然相反的面孔,清冷矜贵,举止有度,谈笑温和,任谁见了都会夸他一句公子如玉。 且他们相处愈深,便会发现沈芸竹此人不可小觑,她有别?寻常闺秀,出口除三从四德之?外,还能与陆绥针对军务兵法一道侃侃而谈,亦能与陆绥风花雪月,吟诗作对。 那般无所不能,连乔瑛瑛也不免在心中赞叹,论?才?华沈芸竹真真不输给崔婉音,实在要挑毛病,唯出身差些,非百年底蕴的名门望族。 但正因她出身不够,还能有此见识,落落大方,更让乔瑛瑛心生佩服。 乔瑛瑛会暗自腹诽陆绥好福气,前个议过亲的是长安第一贵女,而今又?有沈芸竹这般妙人倾心作陪。 陆绥能有什么好? 除却皮囊,权势,一无是处。 根本不配为人。 倒是与他议亲的崔婉音倒霉,爱上?他的沈芸竹也倒霉,被他困在身边的自己更倒霉,大抵是上?辈子她们合伙扒过他祖坟,这辈子遭报应了。 乔瑛瑛低垂脑袋,脸上?表情一阵一阵,时而会暗暗偷瞧沈芸竹,流露出些许的羡慕钦佩,但视线一转到陆绥这里,便是藏不住的咬牙切齿。 陆绥斜乜她一眼?,唇边不自觉漾起淡笑。 沈芸竹被陆绥的笑晃了眼?,悄然红透耳根,见对方不排斥自己,遂水顺推舟道,“昔日殿下一副《千里江山图》惊艳四座,不知臣女可否有幸一睹殿下真迹?” 她满眼?坦率的期待,陆绥笑意不减,“拙作而已,沈娘子既想看,明?日来王府便是。” 得了这句话,沈芸竹自是千恩万谢,陆绥终于不是先前那般冷漠态度,许她登门了。 为此二人又?谈起书画一道,陆绥言语给予沈芸竹不少?指点。 乔瑛瑛在角落里无法关闭自己的感官,自是将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 尤其陆绥谈起书法,其指点之?语颇有几?分耳熟,让乔瑛瑛不由想到前段时日,陆绥将她捉到腿上?,不许她着寸缕,掌着她的指骨,一笔一画教她临摹他的字帖。 不知陆绥邀沈芸竹过府,是不是也打着这般主意,要如此好好“指点”一番。 以陆绥那欲念深重的性子,不好说?。 况且眼?下看来,陆绥对沈芸竹是有几?分真心喜爱与欣赏的。 乔瑛瑛神思?飘远,并未发现陆绥凝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沉,晦暗得透不进?一丝光亮,似要将人拆吃入腹。 沈芸竹还在同他言笑晏晏,陆绥渐渐没了耐性,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一直忍耐到马车停定于王府门前,陆绥招呼侍卫护送沈芸竹归家后,蓦地抄抱起乔瑛瑛直奔寝屋。 乔瑛瑛人还有些恍惚,身子刚在柔软的床褥上?着落,他便欺身而来。 大抵是脑子还停留在马车里,停留在他与沈芸竹的谈笑画面,乔瑛瑛烦躁别?过脸去,拒绝他的亲吻,“奴婢身子不适。” 通常这托辞起不了作用,尤其此刻陆绥莫名兴致高昂。 乔瑛瑛想,或许是他在马车里对沈芸竹起了歹心,又?无从宣泄,这才?迫不及待寻她慰藉。 没来由的,乔瑛瑛心里对他多添了几?分鄙夷,只?觉前几?日在相国寺时,他纵情驰骋,意乱情迷时说?的情话尤为可笑。 所幸她一个字也没相信他。 陆绥可不是什么克己复礼的真君子,兴许他早就对沈芸竹起了歹念,只?是碍于沈芸竹救他受伤,不宜大动干戈,这糟心费力伺候人的活计便落在她身上?。 思?及此,乔瑛瑛更觉这事做得恶心。 她这般想,在陆绥追来吻她时,实在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陆绥登时僵住,刹那间兴致全无,泛红的俊容阴翳密布。 乔瑛瑛下意识解释,“别?亲我?了,我?有点恶心……” 她说?的也是实话,的确身子不适,恶心反胃。 落在陆绥耳中哪儿哪儿都不中听。 “我?亲你,你便恶心。” 陆绥唇角弯起嘲讽,冷言秽语,“倒是季云昭亲你,你不恶心,你求之?不得,上?赶着让他……” 不顾乔瑛瑛震惊苍白的脸色,他从她身上?起开,脱下沾染过她身体的外袍,随手丢进?进?炭盆里,又?命人卷了被褥将乔瑛瑛抬回晚香院。 大抵是怒极,陆绥不愿多看她一眼?,自然顾不上?继续用锁链将她拴在床榻上?,倒是王管事多个心眼?,嘱咐两个婢子在房内轮流看守,屋中瓷器刀刃一类全部撤走,就连柱子桌角也用软布细细包缠,避免她伺机寻死。 此后一连数日,乔瑛瑛没再?见过陆绥,倒是偶然听过路的仆婢提到苏衡。 自相国寺回来后,苏衡频繁往王府这头?跑。 这日傍晚,苏衡赶在早朝前急匆匆直奔清风斋,“小皇帝病重,一直念叨着你。” 冬祭刺杀到底吓坏了那个七岁稚童,加上?大雪封山数日,陆绥生死未知,一定程度加剧幼帝的焦虑,总担心陆绥不在,自己性命危矣。 陆绥闻听此言无动于衷,只?神色淡淡问,“刺杀一事可查出眉目了?” 天家无情,况且幼帝只?是他手中傀儡,自无情分可言,眼?下人活着就好。 “查清了,太后主谋。” 苏衡来得急,坐下后便一把夺过陆绥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将他私下拜托刑部官员查到的结果一股脑倒出来,也怪陆太后掉以轻心,以为陆绥此行绝无生机,故而留下不少?把柄。 陆绥轻呵,“果不其然。” 苏衡给出一份名单,凡与太后有所来往的官员皆登记其中,“太后久居高位,滋养出了野心,妄图除你后快,自个儿挟持幼帝垂帘听政。” 陆绥翻看名单,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二人关起房门商议许久,晚膳时分,苏衡自是留下用饭再?走,不免提了一嘴乔瑛瑛的事。 他来往王府数回,都没能见到乔瑛瑛,可想而知,是被陆绥藏了起来,到底是自家表妹,昔日在扬州时,苏衡不知她身世,也曾对这小娘子生过怜惜之?情,自不忍陆绥如此待她。 借着三分酒兴,苏衡调笑道,“我?是瑛瑛的表兄,论?起来,我?还算你半个大舅哥,大舅哥见见自家妹子也不成吗?” 陆绥微笑回绝,“不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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