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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云娘几步走回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焦急,“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是不是鸡蛋噎着了?” 柳阙:“……咳。” 鸡蛋噎着这个理由,实在是有点毁气氛。 他虚弱地摇了摇头,顺势将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云娘身上,声音气若游丝:“不是……是旧疾犯了……心口疼……” “心口疼?”云娘也没遇到过这病,有些不知所措,“那怎么办?要吃药吗?我之前存了些止痛的草药,我去给你熬?” 柳阙拉住她的袖子,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不用,我歇一会儿便好。” “老毛病了,吃药不管用。” 他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要耗尽全身力气,带着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许是……许是昨夜受了凉。” 云娘一怔:“受了凉?是不是我拿过去的被子太薄了?” 柳阙摇摇头,笑得很虚弱:“北屋那窗户有些漏风……昨夜吹了一宿,今日便有些撑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云娘闻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伸出热乎乎的手摸了摸柳阙的手,两相对比下他的手确实冰得吓人,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怎么冻成这样?”云娘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没有责备,反倒透着一股实打实的担忧,“你本来底子就虚,这要是寒气入体生了病,那得多难受?” 柳阙垂下的眼睫微微一颤。 云娘的手很粗糙,掌心甚至还有些没擦干的水汽,但这股子毫无隔阂的滚烫温度,却顺着指尖一路烧到了他的手腕。 柳阙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异色,身子恰到好处地摇晃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强撑的虚弱:“无妨……我在堂屋坐一夜,等天亮出了太阳……就好了。” “坐一夜?” 云娘看了看堂屋那张漏风的木门,又看了看柳阙这副随时要昏倒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行。”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 在她看来,人既然捡回来了,那就是家里的一份子,就像鸡窝里的鸡不能让它冻死一样。哪有让家里人因为屋子漏风就在堂屋冻一宿的道理? 云娘手上用力,一把将柳阙搀了起来,那动作虽然不够温柔,却稳当得很:“今日去我屋里睡吧。” 柳阙心头一跳,面上却装作不安的样子,甚至还要往后退半步以示清白:“这怎么使得?那是你的闺房,若是传出去,坏了娘子的名声……” “有什么使不得的?” 云娘打断了他的推辞,架着他就往东屋走,语气理所当然:“咱们拜过堂了,名义上也是夫妻,睡一屋天经地义。再说了,我屋里严实,被子也厚实。你这一身寒气,去暖一暖,把汗发出来就好了。” 柳阙没再推辞,半推半就地跟着云娘进了东屋。 一进门,一股截然不同的暖意扑面而来。 东屋不大,却收拾得格外干净。炕上铺着那床绣着大红鸳鸯的喜被——那是阿奶留给云娘唯一的嫁妆,平日里云娘宝贝得很,也就是成亲这几天才舍得拿出来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杂着干燥的草药味,不似宫中熏香那般雅致,却是独属于云娘的味道。 柳阙被扶着坐到了炕沿上。 “你先把鞋脱了,进去躺着。” 云娘说着,自己也脱了鞋,麻利地爬上炕。她动作利索地打开柜子,又抱出一床稍微薄点的旧棉被铺在里侧。 她将两床被子并排铺好,中间稍微留了条指头宽的缝隙,拍了拍枕头道:“咱们一人一床,你睡外头,起夜方便,也宽敞。” 柳阙看着那两床紧挨在一起的被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便掩饰了过去。 “多谢娘子。” 他温顺地脱了靴子,除了外衫,只着中衣躺了进去。 身下的褥子是软的,热的。那股暖意顺着脊背一点点漫上来,将他身上那股人为制造的寒气驱散得干干净净。 “睡吧。” 云娘吹熄了蜡烛。 屋内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模模糊糊地勾勒出屋内的轮廓。 云娘是个心里不装事的人,一天的劳作让她沾枕头就着,不出片刻,呼吸便变得绵长均匀。 柳阙却并没有睡。他平躺着,双手交叠在腹部。 这是他在宫中养成的习惯,既规矩,又能在遇到突发状况时法地拍在了他的脸上,掌心带着热乎乎的温度,不偏不倚地捂住了他的嘴。 “别跑……” 云娘在梦里嘟囔着,眉头紧锁,语气霸道又急切,“不要边跑边下蛋……吃不了了……” 柳阙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费力地把那只手从自己嘴上拿下来,借着月光,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睡脸。 她睡得很沉,脸颊因为热气蒸腾而泛着红晕,嘴巴微微张着,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正经严肃,懵懂呆愣的模样? 柳阙深吸了一口气,却又无可奈何地吐了出来。 他试着推了推压在身上的腿,那腿却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甚至还因为他的动作,压得更紧了些。 柳阙盯着她看了半晌,眼底那抹被冒犯的冷意终究是没聚起来,反而化作了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 他没有再试图推开她。 柳阙缓缓闭上眼,任由那只粗糙的手搭在自己颈侧。被子底下,他的手鬼使神差地动了动,轻轻握住了那只在他脖子上作乱的手腕。 脉搏在指尖跳动,一下,又一下。 有力,且鲜活。 这一夜,那个总是算计人心、枕戈待旦的皇子,被当成一只试图越狱的“鸡”镇压着,在满室的皂角清香中,竟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作者有话说: 虔诚拜拜求收藏求评论 清晨的山岚顺着窗棂的缝隙无声地渗进来,带着一股子湿润的凉意。 东屋的炕上,那一宿的安稳觉让柳阙难得地睡沉了些。直到身旁传来轻微布料的窸窣声,很轻,却足以唤醒即使在睡梦中也保留着一丝警惕的柳阙。 他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入目是昏暗的屋顶,鼻尖萦绕着那股淡淡的皂角与草药混合的清香。 柳阙侧过头,只见云娘已经坐起身来了。 她动作很小心,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正轻手轻脚地越过他去拿放在炕沿的衣裳。因为还有些冷,她缩着肩膀,那件略显单薄的中衣贴在背上,勾勒出脊背那条清瘦却挺直的线条。 柳阙本能地想要起身,这是他在宫中养成的规矩,既然醒了,便没有赖床的道理。 “你醒了?” 云娘听到动静回过头,见柳阙撑着身子要起来,连忙伸出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意,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自然的关切:“你先别起,这时候外头最冷,露水重得很。灶房里的火还没生起来,也没有热水。你身子虚,这一冷一热的最容易招病。” 柳阙愣了一下,撑在被褥上的手微微一顿。 云娘见他不似要强行起来,这才收回手,一边利索地穿上外衫,一边系着扣子说道:“再躺会儿吧。等我把灶膛烧热了,水开了,屋里有了热乎气你再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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