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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池温泉正冒着薄薄的白气,池水呈浅浅的乳青色,四周的山石把池子半围着,只留下一个窄口,池边的石头被泉水常年浸润,滑溜溜的。 白雾从水面升起来,和夜色搅在一起,把这一小片天地罩得朦胧又安静。 温叙然检查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后,放心的褪去衣裳,只留了一条亵裤,慢慢走进池中。 泉水比他想得要深,直到腰际,水温热得恰到好处,刚好缓解了他的疲乏。 他沿着池边走了两步,寻了一块最光滑的石壁,背靠上去,整个人慢慢沉进水里,只露出肩以上的部分。 他仰起头,后脑轻轻抵在石壁上,闭着眼,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水面浮着薄薄的白气,少年修长的脖颈就那样毫无防备地仰着,月光落在他的喉结上,又沿着那处凸起滑向锁骨的凹陷。 他肩线极好,不瘦削,也不过分壮硕,肌肉的线条紧实而流畅,被水汽一蒸,泛着一层薄薄的粉。 几缕散落下来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侧脸和肩上,衬得他像从月下泉水里走出来的精怪,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他最近实在太累了,累得连思绪都懒得动。 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蒙的水汽和温热的泉水声。 凤时衍停在池边不远处。 他本是出来散心,沿着寒霜居外的山道走到半路,鬼使神差地拐进这条小路。 他自然知道这里有个灵泉,只是平日里极少来,因这泉水太暖,不适合他。 可今夜他心绪烦乱,脚步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 然后他看见了温叙然。 那人半靠在水中的石壁上,微微仰着脸,闭着眼。 他脖颈修长有力,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锁骨深凹,水柱顺着他的肩头滑下来,滚过胸膛落进池水里,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凤时衍的呼吸停了一瞬。 随后,他猛地转过身,几乎又是落荒而逃。 脚步比来时更轻,却也更乱,就如他的心一样。 他一口气走出去很远,直到重新站在寒霜居门口,才慢慢冷静下来。 胸口的心跳快得不像他自己的。 他闭了闭眼,试图驱散刚才那一幕。 可越是想忘,那修长的脖颈、滚动的喉结以及被泉水泡得绯红的锁骨,就越是清晰得浮出来。 凤时衍抬头按了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温叙然。”他低低念了一句,声音散在夜风里,“你真是……” 他没说完,也不敢说完。 池中,温叙然对这些一无所知,他依旧仰着头,闭着眼,被温热的泉水包裹着,有些昏昏欲睡。 魔修 温叙然正泡得昏昏欲睡时,池边衣裳上的玉牌忽然亮了一瞬,接着元真子的声音便传了出来:“然儿,速来无为殿。” 温叙然一听这语气,知道肯定不是小事。 他“呼啦”一声从池中站起来,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滚下来,他也来不及擦,直接纵身一跃落在岸上,顺便从空间内掏出一套白色衣裳,再掐了个清尘诀快速穿上干净的衣袍。 随后便踩着流霜剑朝主峰飞去。 他到时,凤时衍和许珩、叶婉清已经站在了殿中。 温叙然最后一个进来,一身白衣,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肩头,脸色因为刚泡过温泉显得白里透红。 他先是朝元真子行了个弟子礼:“师尊。” 元真子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眉头一直紧蹙。 温叙然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师尊这么凝重过。 而且如今大半夜的,大师兄二师兄和三师姐都在这里,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 许珩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过来站着,温叙然缓步走过去站在他身侧。 殿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温叙然回头望去,陆续进来了几个人,最先进来的是云疏月,她一眼就看见了温叙然,便朝他弯了弯眼睛,接着是碧落峰的苏清漪。 然后是柳风,他居然也来了?温叙然有些疑惑。 柳风见温叙然看他,便抬手挥了挥。 再往后,居然是上剑修课时认识的萧烬扬和凌柘,这两人都是明心峰长老沈问秋的徒弟。 温叙然忽然发现青云宗的人学的都挺杂的,明心峰长老什么都会,收的徒弟不是剑修就是符修。 只是刀修好像很少,除了上次被挑战的那个胡彪是刀修,内门几乎没见过刀修。 萧烬扬和凌柘走到温叙然身侧,对着他打了个招呼。 温叙然回过神,笑着点了点头。 最后各位长老们也到了,各自坐在掌门身侧的位置上。 云疏月几步走到温叙然身边,小声说:“叙然,你也被叫来了。” 温叙然点了点头。 凤时衍的目光从殿门外收回来,落在温叙然和云疏月身上。 那两人站得极近,近得衣袖都碰在了一起。 凤时衍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黯然。 许珩也看见了,眼底满是八卦,但眼下显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他只能把满肚子的疑问憋回去。 温叙然没注意到这些,他抬头时却和凤时衍的目光对视上,那眼神很深,带着点他没看懂的情绪。 在他要仔细看时,凤时衍已经转移了视线,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温叙然心想,可能是看错了吧。 这时,元真子开口了。 “清绝剑宗附近的阴煞林里,出现了魔修的踪迹。” 话音刚落,原本懒散坐着的几位长老脸色齐变。 玄真猛地站起来,脸上的惊讶压都压不住:“魔修?”声音都高了不少,“这不可能!当年我们亲眼看着魔尊墨沧邪被镇压在无间渊下,那些魔修余孽也随他一同消散了,这都过去几百年了!” 丹尘子也站起来,脸上没了平日的笑意:“墨沧邪被封印之后,魔修一脉几乎死绝,九幽魔域从此封闭,这几百年里,连个像样的魔气都没再出现过,怎么忽然就……” 元真子叹了口气,把手中的玉简往桌子上一放,沉声开口:“清绝剑宗传来的消息,不会有假。他们在阴煞林附近发现了魔修踪迹,派了十几个弟子下山探查,结果全都被吸成了干尸。” “什么?”柳成峰一拍桌子,整张脸都青了,“十几个弟子全都死了?” “全死了。”元真子脸色难看,“一个都没回来,清绝剑宗的老狐狸亲自给我传音,说那些干尸身上残留的魔气极纯,不是普通魔修能有的手段。” 殿内一片死寂。 在元真子说魔修时,温叙然几人都没回过神来,现在又听到十几个弟子都被吸成了干尸,纷纷脸色大变。 温叙然站在人群中,忽然真切的意识到,这里真的是修仙界,不仅有剑修法修还有魔修,可能还会有鬼修。 那些邪术,杀人如麻的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头皮发麻,心中还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战意是怎么回事? 凤时衍一直暗中留意着他,见他身子几不可察的僵直了一瞬,以为他是害怕了。 他没多想,脚下一动,人已经站在了温叙然身侧,两个人之间只隔了半臂的距离,和从前在寒霜居练剑时一样。 可这已经是半个多月以来,他第一次站得离温叙然这么近了。 温叙然正强制压下心中莫名涌起的战意,压根就没注意到大师兄来了他旁边。 元真子扫了众人一眼,继续说:“这次魔修突然出现,绝非偶然,今夜叫你们前来,就是让你们下山历练一番,此行虽危险,但也是个能让你们知道和魔修的差距在哪,往后就会多加修炼,大长老和四长老会随你们一同前往。” 他又看向温叙然,语气温和下来:“然儿,你第一次下山,别单独行动,凡事多听你大师兄的,为师给你准备了些保命的法器,你拿着。” 元真子掏出一个锦囊递给温叙然。 温叙然双手接过,认真点头:“我知道了师尊,我会听大师兄的话的。” 其他长老也纷纷拿出东西,有的给温叙然,有的是给自家徒弟的。 萧烬扬和凌柘、柳风三人一边拿着法器,一边小声嘀咕。 萧烬扬低声说:“你们见过魔修吗?” 凌柘摇头:“没见过。” 柳风咽了咽口水:“我一个丹修,为什么也要跟着下山?遇到魔修,给他吃丹药吗?” 萧烬扬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他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想到一个画面。 柳风遇到魔修后,紧张的掏出几瓶丹药,哆哆嗦嗦的喂魔修吃丹药,还边喂边说: “来,多吃点,管够。” 萧烬扬越想越憋不住笑意。 柳风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用想他都知道对方指定没想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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